齊然看着蕭瑾深桀驁冷酷的背影,男人的脣角微微扯了扯,臉上帶着高深莫測的微笑。
良久之後,齊然才扭頭,將目光看向了病房裏面。
慕晚安靜的躺在病牀上,仿若已經死掉一樣,看着慕晚這個樣子,齊然的心中一片平靜。
蕭瑾深……這還是一個開始,後面……會越來越精彩,你都準備好了嗎?
男人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的滑動了一下,隨後男人低笑一聲,收回手,消失在醫院異常寂靜的走廊。
……
“查到了嗎?”蕭瑾深抱着已經睡着的雪球,擡起頭,目光犀利的看着林晨。
從里歐說五年前救了他的人是慕晚開始,蕭瑾深就讓林晨去調查,他想要知道現在調查的結果,究竟是怎麼樣子的。
“沒有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林晨擡起眸子,看了蕭瑾深一眼,沉沉道。
“沒有……查到……是有人刻意的隱藏?還是……沒有證據證明,當年救我的人,是蕭瞳還是慕晚?慕晚當年遭受了什麼?查到了嗎?”
“這……”林晨古怪的看了蕭瑾深一眼,蕭瑾深一個眼刀子過去,林晨慌張的壓下心中的那股惶恐,平復情緒之後,緩緩道:“我們……查到的事情,就和當年的事實一樣,慕小姐是爲了救大少……纔會答應對方的條件,然後……大少出車禍,慕小姐就成爲老爺子最信任的人,再然後,慕小姐就是爲了老爺子,背叛你,將你的機密都交給老爺子,老爺子將你趕出蕭家。”
“你……說,她是爲了救蕭暨南……甘願犧牲自己?”
蕭瑾深抱着懷中雪球的手慢慢縮緊。
這就是……真相?
究竟誰說的纔是真相?
慕晚……究竟是爲了救他犧牲自己的身體,還是……爲了救蕭暨南?
蕭瑾深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異常可怕,林晨見蕭瑾深臉上的表情變得這麼可怕,也不知道要怎麼說。
他目光沉沉的掃了蕭瑾深一眼,等着蕭瑾深下一步的命令。
“將蕭暨南帶來這裏。”
蕭瑾深鬆開一直箍住雪球身體的手,繃着臉,面色陰狠的對着林晨說道。
“是。”
林晨看了蕭瑾深一眼,目光沉沉道。
十分鐘之後,蕭暨南被林晨帶了過來。
蕭暨南俊逸溫和的臉上,依舊帶着異常鎮定的氣息。
他淡漠的擡起眼皮,看了蕭瑾深一眼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蕭暨南,我要知道真相。”
蕭瑾深目光犀利的看着蕭暨南,臉上透着一股駭人甚至陰冷的氣息。
他現在,只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除了當年的真相,他什麼都不想要理會。
蕭暨南皺了皺眉,目光沉沉道:“你想要知道什麼真相?”
“你當時怎麼說的?慕晚當年是爲了救我……才被人**,對不對?”
蕭瑾深起身,站在蕭暨南的面前,男人高大的身體,形成一股強而有力的陰影,刺激着蕭暨南的神經。
蕭暨南扯了扯溫潤的脣瓣,冷靜道:“我只是說……慕晚當年也是想要救你,她沒有對不起你。”
“所以……慕晚被人強了之後,生下了雪球?是爲了救你?並不是爲了救我?當初救我的人,是蕭瞳?”
蕭瑾深陰冷的嗤笑一聲,看着蕭暨南,男人的目光異常銳利,似乎在觀察蕭暨南有沒有在說謊。
“蕭瑾深,你何德何能讓瞳瞳爲了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她很愛你。”
蕭暨南沒有正面回答蕭瑾深的問題,只是告訴蕭瑾深,蕭瞳爲了蕭瑾深,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蕭瑾深不想要聽到這些,他想要知道的是,慕晚當初是爲了救誰,纔會生下雪球?
“夠了,蕭暨南,當年的事情你最清楚,告訴我……慕晚是不是因爲我的關係,纔會生下這個野種?”
野種兩個字,讓蕭暨南的指尖微微顫抖些許。
他繃着臉,看着蕭瑾深那雙駭人而可怕的臉,最終,蕭暨南只是冷淡道:“不是,她當時是因爲救我,我很愧疚,但是我不知道慕晚被他們注射了病毒,所以慕晚病危之後,我去找你,破壞你和瞳瞳的婚禮,只是想要你救慕晚,因爲你有能力請專家,可以救慕晚。”
“你該死。”
他就像是跳樑小醜一樣,被他們玩的團團轉?
蕭瑾深發出一聲暴怒,一把拎起蕭暨南的衣服,掄起拳頭,朝着蕭暨南的臉上狠狠砸過去。
蕭暨南看着蕭瑾深的動作,不閃不躲,男人僵硬的拳頭,狠狠砸到了蕭暨南的臉上,蕭暨南吃痛的倒退一步,卻依舊冷笑的看着蕭瑾深。
蕭瑾深目光陰狠可怕,再度擡起手,還想要打蕭暨南的時候,原本已經熟睡的雪球,卻在這個時候醒了。
“爸爸……爸爸不要打架。”
雪球看到蕭瑾深在和蕭暨南打架,被嚇到了,小小的身體從沙發上下來之後,直接朝着蕭瑾深撲過去。
蕭瑾深的心中充盈着一股駭人的怒氣,在聽到雪球的聲音之後,蕭瑾深的怒火越發的濃重。
他伸出手,將雪球的身體惡狠狠的推開,目光泛着一層犀利和駭人的怒火道:“給我滾。”
這個孩子……是爲了救蕭暨南才懷上的,他實在是太傻了。
“砰。”
“球球。”蕭暨南沒有料到蕭瑾深會做出這種事情來,雪球還這麼小,哪裏經得起蕭瑾深這個樣子對待。
雪球被蕭瑾深用力一推,整個身體都倒在一邊的茶几上,額頭重重的撞到了茶几的角上,鮮血瞬間流出來,雪球忍不住大哭起來。
“媽媽……球球要媽媽……嗚嗚嗚。”
蕭暨南立刻上前將滿臉鮮血的雪球抱在懷裏,隨後朝着蕭瑾深發怒道:“蕭瑾深,你什麼意思?雪球只是一個孩子,你太過分了。”
“我沒有殺了這個野種,已經是對她的恩賜了。”
蕭瑾深在看到雪球受傷,心臟也像是被什麼東西顫動一樣,可是很快,一想到這個孩子是慕晚爲了救蕭暨南懷上的,蕭瑾深整顆心都變得異常冷硬。
“蕭瑾深,你實在太過分了。”
聽到蕭瑾深這麼冷酷無情的話,蕭暨南臉上的俊逸瞬間變得冰冷刻骨起來。
他抱着雪球,就要打蕭瑾深的時候,雪球卻在這個時候,抓住蕭暨南的手臂,聲音稚嫩而沙啞道:“叔叔不要打爸爸……球球不疼,球球不怪爸爸,是球球不乖,惹爸爸生氣。”
聽到雪球這麼令人心疼的話,蕭暨南整個心都在顫抖。
他突然不敢直視雪球的眼睛,因爲孩子天真澄澈的眼睛,會……讓他覺得,自己……真的很骯髒。
“蕭瑾深……你會後悔的……”
最終,蕭暨南什麼都沒有說,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蕭瑾深,丟下這句話之後,便抱着雪球離開。
蕭暨南離開之後,整個客廳,就剩下蕭瑾深一個人,他繃着身體,神情落寞的看着地上的那些血。
他痛苦不堪的閉上眼睛,神情暴虐的擡起腳,狠狠一腳踢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茶几發出一聲異常尖銳刺耳的聲音,特別的清脆也特別的尖銳。
蕭瑾深慢慢坐在地板上,雙手扯着頭髮,發出一聲粗暴的怒吼。
“慕晚……慕晚……”
……
“球球,還疼嗎?”蕭暨南帶着雪球去醫院包紮了傷口,醫生說雪球沒有什麼大問題,不礙事。
但是,孩子畢竟小,又受傷,現在又這麼乖巧,換成任何一個人,對雪球這個樣子的表現,都非常的心疼。
“不疼,球球是乖孩子,不疼。”雪球擡起頭,一臉稚氣的看着蕭暨南。
“球球,是……叔叔不好,對不起,對不起。”蕭暨南摸着雪球柔嫩漂亮的臉蛋,聽着雪球的話,他心中充滿了愧疚。
他將雪球緊緊的抱在懷裏,不停地和雪球說對不起。
雪球不明所以的看着蕭暨南充滿愧疚的臉,然後擡起手,輕輕的拍着蕭暨南的後背道:“叔叔不要哭,球球真的沒事,球球不疼了。”
雪球……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可是……我卻這個樣子對你,我以後,一定會下地獄吧?
“球球。”在蕭暨南抱着雪球離開病房就要離開的時候,秦薇知道雪球受傷的消息之後,火急火燎的拉着里歐過來。
看到蕭暨南抱着額頭上包着紗布的雪球之後,秦薇一張臉變得粉**白。
雪球眨了眨眼睛,對着秦薇搖頭道:“秦姨,球球不疼的。”
“傻孩子,都這個樣子了,還說不疼。”
秦薇摸着雪球的頭髮,將雪球從蕭暨南的懷裏抱過來。
雪球伸出小小的胳膊,緊緊的抱住秦薇的脖子,用臉蛋蹭了蹭秦薇的脖子,啞着嗓子道:“球球真的不疼,秦姨不要擔心,也不要告訴媽媽,球球怕媽媽擔心。”
“你這個傻孩子。”秦薇聽着雪球這麼懂事的話,心中的難過越來越嚴重。
慕晚現在整個人都處於昏迷的狀態,哪裏會知道雪球發生什麼事情?
里歐看着抱着雪球一臉心疼的秦薇,看向蕭暨南,皺眉問道:“球球爲什麼會受傷?是誰傷了球球?”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你撒謊,球球一直被蕭瑾深照顧,是不是蕭瑾深傷害球球?”
里歐目光犀利的盯着蕭暨南,冷冰冰道。
他原本以爲蕭瑾深會找醫生治療慕晚,是對慕晚還有感情,所以放心的將雪球交給蕭瑾深照顧,沒有料到,蕭瑾深現在竟然這個樣子傷害雪球,實在是不可以原諒。
秦薇被裏歐用這種目光看着,頓時說不出一個字。
里歐見狀,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他怒氣衝衝的扭頭,便要離開的時候,蕭暨南看着里歐這個樣子,一把抓住了里歐的手臂。
里歐扭頭,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蕭暨南之後,繃着臉,目光陰冷甚至可怕的命令道:“鬆手。”
“你現在要去做什麼?瑾深也是不小心纔會傷到雪球的,他其實也不是故意要傷害雪球的。”
“不是故意的?我以爲蕭瑾深聽了我們的解釋之後,會好好對雪球,沒有想到,一切都是我們想的太天真罷了。”
里歐冷冰冰的看着蕭暨南,眉眼間透着一股陰暗甚至冰冷的氣息。
看着里歐眉眼間的陰狠和憤怒,蕭暨南原本想要說的話,最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蹙眉,盯着里歐看了許久之後,纔開口道:“里歐,現在晚晚還在昏迷狀態,你就不要在鬧了,好不好?”
“滾開。”
里歐近乎憤怒的揮開了蕭暨南的手,面色陰狠恐怖道:“蕭暨南,你是當年的知情者,你一定知道蕭瞳的陰謀?你有沒有將當年的事情,告訴蕭瑾深?”
蕭暨南沉默良久,只是看着里歐那張憤怒的臉出神,卻沒有回答里歐的話。
秦薇也看着蕭暨南,她也以爲,蕭暨南一定會幫慕晚的。
畢竟蕭暨南出車禍變成植物人開始,一直照顧蕭暨南的人,是慕晚,蕭暨南一定不會讓慕晚繼續被蕭瑾深這個樣子誤會。
但是看着蕭暨南此刻的表情,秦薇心下一顫。
蕭暨南是沒有將當年的真相,告訴蕭瑾深?
“蕭暨南,你沒有……將當年的真相告訴蕭瑾深?對不對?”
秦薇抱緊懷中的雪球,漂亮的臉上帶着些許不可置信的看着蕭暨南。
蕭暨南掃了秦薇一眼,溫潤的眉眼間,閃爍着淡淡的暗沉。
“什麼真相?我不清楚什麼真相,還有,這件事情,和瞳瞳沒有任何關係。”
“你……說什麼?你明明知道,慕晚當年是爲了救蕭瑾深纔會被人污辱的,你現在竟然說沒有真相?”
里歐看着眼前的蕭暨南,心中冒出一股的怒火,他掄起拳頭,惡狠狠的朝着蕭暨南揮過去。
蕭暨南避開了里歐的拳頭,沉下眼眸道:“我當年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晚晚是被人陷害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是被誰陷害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陷害晚晚的人,你們現在這麼衝動,怎麼找陷害慕晚的人?”
里歐滿臉陰狠,他不相信蕭暨南說的話,蕭暨南一定知道當年的真相,他在維護誰?是在維護蕭瞳?
“里歐叔叔,不要打架。”
眼看着里歐就要和蕭暨南打起來的時候,被秦薇抱在懷裏的雪球,發出稚嫩的聲音。
里歐的手微微頓了頓。
他收回手,冷冰冰道:“蕭暨南,你摸着你的良心問問自己,這些年,你躺在醫院裏,如果不是晚晚救你,你早就死了,你現在竟然恩將仇報。”
丟下這些話,里歐拉着秦薇離開了醫院。
蕭暨南一個人站在醫院的走廊,原本溫潤俊逸的臉上泛着一層淡淡的悲傷。
里歐的話,重重的撞擊着蕭暨南的耳膜,讓蕭暨南的拳頭,不由得用力的握緊。
晚晚……對不起,我是一個很自私的人,明明……知道真相,卻爲了要保護蕭瞳,對不起……你一定要原諒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