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金蛋他們呢?金蛋他們也跟著去嗎?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夏壺字數:3006更新時間:26/04/11 01:35:51

「當時不是下雪嗎?好在不大,我就順著腳印去找人。


那人來的方向和走的方向,地上都有印子。


他估計來的時候雪挺大的,想著那腳印直接就被蓋住了,也沒怎麼管。


結果雪後來小了不少,都要停了。」


「那人就在旁邊看著呢!估計也是怕孩子凍死了。


我猜,要是我們再不出來,他就應該把孩子抱走了。


也是擔心孩子,所以,就被我和你媽抓了個正著。」


蕭逸琛不解:「那你把孩子還給人家了?」


不能吧,要不然,他大哥哪來的。


蕭愛民拍拍大腿:「我倒是想,當時出去的時候,我手裡攥著把剔骨刀,你媽手裡拿著菜刀。


那時候,晚上比現在亮堂。


能看出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


穿的婆婆爛爛的。


不過應該挺疼孩子的。


孩子身上包的還挺嚴實。


那人見我和你媽找到他了。就哭。


我們讓他把孩子抱走。


他不同意啊,當場就給我跪下了,一個大老爺們哭的嗷嗷的。


你不知道,那場面有多滲人。


大雪夜裡,小孩子哇哇哭,一個大老爺們也嗷嗷哭。


還有嗚嗚的風聲。


哎。想起來啊,我這心裡頭就不得勁。」


這都多少年了。


想起那晚,蕭愛民還是覺得有些滲人。


「那人就那麼跪在地上,眼淚不斷的往下掉,咱這天冷啊,那眼淚都要凍臉上了。


說他沒辦法,家裡人都死絕了,就剩下他和個孩子。


沒法活命了。


說要去逃難了,去找親戚拉把一下。


這孩子實在養不活了。


要是帶著,十有八九就毀路上了。


聽說咱家沒孩子,就給送來了,實在是怕我們不要,所以才給放門口。


打算給這孩子博個活路,送給我們養。」


枯枝似的手擦擦眼淚,蕭愛民繼續:「我跟你們媽不樂意啊,那人就說實在不行,讓我們先養一陣子。


他去找親戚借點吃的喝的,找到了就回來接他。


還給了點錢,說一個月最多三個月,就回來接孩子。


我們還不想答應,他說那沒辦法了,就只能把孩子扔山裡,讓他自生自滅了。


總比在路上受罪,鈍刀子拉肉強。


哎,到底是一條命不是。


咱要是沒看到,咱也就不說啥了,看到人,總不能真的讓一個奶娃娃自生自滅。


沒辦法,只能養著了。


後來,過了好長時間,那人也沒有回來。


你媽就想把孩子送走。


這是個男孩,總有人家要來傳宗接代的。


其實,那時候也不好往外送,沒有爹媽的孩子太多了。


不過,我也捨不得啊,這都養了好幾個月了,都有感情了。


你不知道,你大哥小時候,可愛對著我笑了。


笑起來可好看了。


你媽還因為這事差點跟我離婚。


後來,有了你二哥,你媽這才不提送你這孩子走的事情了。


慢慢的,也這麼多年了,我們都要把這事忘了,他咋這時候來了呢!」


三十年了啊!


他養了三十年的兒子啊!


蕭愛民又開始掉眼淚。


鼻涕泡也往外跑。


然後繼續用手絹擦。


蕭逸琛閉眼。


沒眼看,只能不看。


「爸,那你打算咋辦?」


蕭愛民擦擦鼻涕:「能咋辦,那是人家親爹,親的。


咱能咋辦。


總不能喪良心不讓人家認吧。


你哥要是想認,就認吧,你都說了,那人是個大幹部,跟著他親爹,日子總歸比咱家好不是。」


蕭逸琛盯著河裡的水看了半晌。


快入冬了,水也少。


河床露出來不少。


「那金蛋他們呢?」蕭逸琛用腳尖攆著河堤上的枯草。


聲音很輕。


被吹散在風裡。


蕭老漢聽到了。


臉都僵了。


是啊,孩子咋辦?


低頭。


又擦擦鼻涕,這才開口:「哎,能咋辦,跟著他們親爺爺走唄。


我這個爺爺就是個老農民,跟著我有什麼出息,以後還是土裡刨食,面朝黃土背朝天的。


要是跟著親爺爺了,以後跟著人家大幹部,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蕭逸琛摸摸口袋。


他也想抽煙了。


不過口袋裡除了有幾張錢票,別的什麼也沒有。


這個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不過他爹說得對。


跟著人家大幹部,確實比跟著他們好。


兩人回家,雖然盡量坦然,仍然是被蕭嬸子發現了端倪。


晚上,蕭嬸子逼問蕭老漢:「說,出什麼事了?」


正在泡腳的蕭愛民就是一哆嗦:「沒,沒啥!」


明顯底氣不足。


蕭嬸子不慣著他。


為了方便教訓自家老頭子,孩子都打發到老二那去了。


這下不用擔心孩子們瞎想了。


上前就開始擰耳朵:「還沒啥,你也不看看你回來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


鼻子眼睛都是紅的,還腫著,明顯是哭過。


要不是孩子都在邊上,我給你留面子,我能現在才問?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裝的很好,大家都沒有發現!」


蕭愛民:咋又薅耳朵!


他不服!


可惜,也就硬氣了零點一秒。


下一瞬間,就在蕭嬸子的怒目下,說出了原委。


蕭嬸子也愣了。


倒退兩步坐到炕上。


手無力的垂下。


落在炕桌上。


臉上的表情落寞而又荒涼。


嘴裡喃喃一句:「咋現在來了!」


含糊在嘴裡,聲音不大,卻又帶著無數愁思。


蕭愛民也在想,是啊,咋現在來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現在。


三十年啊,三十年啊!


養大了孩子,娶媳婦,娶了媳婦,伺候孫子。


你早來了,這些還用得上他們嗎?


你晚來點,等他們都走了,他們還傷心嗎?


現在可好。


算上兒媳,一家五口都得給人家。


他們老兩口,忙忙碌碌幾十年,最終換來一場空。


蕭嬸子枯坐半晌。


終是心有不甘:「金蛋他們呢?金蛋他們也跟著去嗎?」


雖然心裡想著,是要給人家親爺爺的,但是仍然抱有一絲希望。


萬一呢?


萬一老頭子硬氣一把,把三孩子留下呢。


他們養了蕭逸景這麼多年,沒有功勞總有苦勞吧。


他們啥也不要,就要孩子總成吧。


蕭愛民聽出了自家老婆子聲音里的期許。


有些自責和愧疚的低頭不語。


原本挺直的后,又在這句話中,塌得越來越厲害。


蕭嬸子看到自家老頭子這個樣子。


眼中的希望如天邊的晚霞。


精彩一時,卻隨著太陽這個希望的落山,而消失在一片昏暗中。


是啊,估計不行啊!


人家的孩子,人家的孫子,都得給人家啊!


「那他什麼時候來?」


問完這句,蕭嬸子就側身去炕上躺著了。


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蕭愛民也躺炕上了。


他也累了。


「估計就這兩天吧!」


人家都打聽到他們這裡了,估計也快。


誰知道,人根本就沒來!


倒是老張家和何老西家先上門了!


還是一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