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吆喝,整個村子都躁動起來了。
蕭逸琛沿著河堤慢慢跑回來。
總算是見到了人了。
他這回來兩天了,第一天,村子里靜悄悄,白天都這樣。
了解到後山屯的事情,他覺得這樣也挺好。
第二天,去警察局,上後山屯,半夜出去,都沒有遇到這麼多人。
要不是他知道實際情況,他還以為,這些人都不在呢。
路過打穀場,就看到一群人圍著苞米堆。
其中有兩個人跪在那裡。
還貴不直溜,要人壓著。
看臉就知道宿醉未醒。
更不要說,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的酒氣。
蕭逸琛眼底劃過詫異。
這動靜鬧得有點大了。
擱農村,誰家沒有偷過苞米地瓜的,只要不過分,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都是鄉里鄉親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者,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誰也不會把自家的臉面、名聲往地上扔,讓人隨便踩。
所以,這麼多年了,上灣村就算是發現了,有人偷偷藏點東西,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這次這麼大動靜?
蕭逸琛繼續擰眉,一雙眼睛打量著那兩個睡眼惺忪的人。
都這麼大動靜了,人也被擰著手壓在地上跪著了,就這還沒清醒。
昨晚這是喝了多少?
還有,這動靜整的,剛才那一嗓子,完全失真了,根本就分辨不出來是誰喊得。
蕭逸琛瞅見自己老爸和二大爺來了,也就沒說什麼,遠遠的看著。
總覺得這裡面有事。
蕭愛民和蕭愛軍今天的事情很多,蓋房子,曬苞米,收拾地瓜,還有蔬菜隊的出菜。
零零總總麻煩的很。
結果,人還沒出門呢。
就聽見苞米粒子被偷了!
蕭愛民當時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種事情有什麼喊的。
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誰干這種缺德事。
正好遇到自家二哥,就一起過來了。
老遠,就有人看到這兩個人了。
都是趕緊打招呼,總算是來了個主事的人了。
「大隊長啊,你快來看看吧,咱的苞米被偷了不老少呢?」
蕭愛民還沒走近呢,羅嬸子就咋咋呼呼的喊起來了。
最近蘑菇隊沒什麼事情。
暖棚什麼的,都弄好了,就等著蘑菇自己長菌絲。
聽趙專家說了,要兩三個月,才能長齣子實體,也就是能賣的蘑菇。
到時候再拿開薄膜,該咋地,就咋地。
當然,他們也陸續又種了幾批。
按趙專家的話,就是階梯種植,分段成熟,防止一起上市,價格上不去。
在這期間控制好溫度就行。
他們這些蘑菇隊的事情少了,也就是看看天氣,控制溫度。
然後就得去上工了。
結果,可好,還沒上工呢,他們村又出事了!
這回苞米粒子被偷了!
這和偷了她家糧食有什麼不同。
聽到吆喝聲,就趕緊過來了。
看著這兩個主事人慢慢悠悠的往這走。
羅嬸子嫌慢。
說完話,就上手拉著蕭愛軍的胳膊往這邊走。
「大隊長哎,支書啊,趕緊的吧,咱生產隊的東西都被人偷了,你倆咋還不緊不慢的呢?」
蕭愛民和蕭愛軍可不愛聽這話。
他倆這速度可以了。
還要多快,急行軍啊!
也沒有部隊要老頭啊!
不過也不和她計較。
到了旁邊一看,好傢夥,是少了不少。
其中一個糧食堆的塑料布被揭開了。
用來壓塑料布的木頭棍子和石頭擺的亂七八糟。
用來鏟糧食的木杴,也有一把扔在這裡。
旁邊還有沒有用完的化肥袋子。
現在化肥是金貴東西。
不好買。
他們這裡用的也少。
多數還是用有機肥。
這些袋子不像是他們大隊的。
蕭愛民和蕭愛軍都是種莊稼的老把式了。
粗粗一看,少了多少糧食,就心底有數了!
好傢夥這得少了好幾百斤。
再看旁邊,還跪著兩個人。
就是昨天分到看場任務的人。
到現在,還沒睡醒呢。
蕭愛民上前,用手輕拍那人的臉:「建設,建設,醒醒,怎麼回事?」
見這人依然一副睡不醒的樣子,只能放棄。
去拍另一個人。
「建明,建明,醒醒。」
這個,還好點,好在眼睛能聚焦了。
看到是蕭愛民,還有點不相信眼前的樣子。
疑惑道:「大隊長,你也來喝酒啊?」
氣的蕭愛民給了他肩膀一巴掌。
「喝個屁,說,怎麼回事,怎麼糧食丟了?」
那人這才渾渾噩噩的看向四周。
望著大家或氣憤,或看好戲,或隔岸觀火的表情。
更是疑惑不斷。
喃喃自語:「不是在喝酒嗎?怎麼你們都來了?」
說完這句,頭上就挨了一巴掌。
這回是蕭愛軍打的。
「滾犢子,說,昨天誰買的的酒?」
蕭愛軍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
那人努力收斂心神,思索半晌。
這才說道:「沒有人買啊,就昨天我們來的時候,就在窩棚里了,一共兩瓶酒,還有兩個油紙包,一個是豬頭肉,一個是花生米。
這,這不是大隊給的嗎?」
蕭愛民聽著,臉都黑了。
又給了這小子一巴掌。
這回是打臉上了。
「你想的挺美,還豬頭肉,還花生米,所以,你們倆就有酒有菜的喝上了!」
那人不好意思的點頭:「嗯,是啊,我們還以為大隊是看我們看場辛苦,所以給我們準備好,犒勞我們的呢!
我喝的少,就喝了半瓶,他喝的多,喝了一瓶半
不過那肉真好吃。大隊長,這真不是生產隊給我們準備的啊?」
然後,又挨了一巴掌。
這次是後腦勺。
蕭愛民臉更黑了。
「你個癟犢子,大隊讓你來是看場的,看場是干甚的,不就是警醒著點防止人偷東西嗎?
你倒是厲害了,有酒有肉的,你在這喝上了!咱糧食讓人偷了你知道不!」
這人的臉一下子全白了。
整個人酒也散了。
四下里看看糧食堆。
這才發現有一堆的塑料布掀開了,糧食也少了。
「大隊長,我不是故意的啊!這事我不知道啊!」
這回是真嚇醒了!
「你不知道就完事了?你喝酒誤事,怎麼看的糧食?」周圍的村民有的不樂意了。
一句話就想不擔責任,哪有這種好事。
「就是,不知道就完事了,這麼多糧食呢,怎麼算?」
這人聽著,聽著臉都有些白了!
這些人不會是要他來承擔責任吧,年底從他家糧食里扣吧。
就算是扣一半,那也不少啊!
「大隊長,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是……」
這人正愁著呢,就聽到有人大聲嚷嚷。
「哎哎,你們快來看啊,這有件衣服,像是知青的!」
「這還有掉的糧食,也像是往知青那邊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