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老娘是瞎子，還是聾子，這麼大的事情，你也給我瞞著，那是你的親兒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你就不心疼！」
陳珂暴怒！
從收到這份調查資料，就要爆發的怒氣終於在此刻噴薄而出。
她狂怒，她震驚，她心疼！
她要弄死那些人。
第五林感受到老娘的暴怒。
哆嗦著身軀，不敢抬頭，整個身體都在訴說著主人的驚恐，但是第五林仍然嘴硬道：「媽，真的，真的就是個意外！」
然後就被一巴掌重重地扇到了地上。
第五林只覺得臉上劇痛，半邊身子都是麻的。
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額頭甚至都磕在了地板上。
擦出絲絲血痕。
嘴一張，吐出一口鮮血，裡面還有什麼東西，仔細看去。
那赫然是一顆牙齒。
陳珂不僅用儘力氣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更是怒其不爭的開罵：「我讓你意外，我讓你意外，你他娘的還是不是個男人！
自己的兒子被人算計著給撞沒了，你還替他們遮掩，這趙家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還是這個趙玉芬給你迷的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即使第五林被打的這麼慘，趙玉蘭就只是在那裡哆嗦，動都不敢動。
張秘書更是將呼吸繼續放輕，彷彿自己是個木人。
第五林被打了，即使疼痛難忍，也並不敢在地上坐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甚至都不敢擦擦嘴角的血，繼續解釋：「媽，沒有，沒有，那真的是個意外，大丫不是故意的。
真的，當時我大舅子都要打死她了，不可能是設計我們的。真的。」
陳珂眼裡的怒氣聽到這句話驀地散了。
她又仔細的看了看自己的兒子。
眼中的失望越來越多。
理理衣領。
又圍著自己兒媳婦轉了一圈。
長得還行，其實嚴格說起來，趙玉蘭算不上頂尖美人。
就是那股子我見猶憐的勁頭，真真是迷人啊。
趙玉蘭被自己婆婆的動作、眼神，嚇得直哆嗦，努力堆起一個笑臉：「媽……」
陳珂冷笑：「我可不敢當，說說吧，那個大丫到底是怎麼撞得你！」
趙玉蘭勉強撐起來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后，再也維持不住。
如泡沫一般，噗嗤碎了。
「就是，就是撞了我一下，然後，然後我就見紅了，正好我嫂子羊水也破了，就一起給送到了醫院。」
陳珂不說話，一副你繼續的樣子。
趙玉蘭舔舔發乾的嘴唇。
繼續往下說：「去了醫院，我們在一個房間，當時很亂，護士和醫生都出去了一會，我，我先生的，是一個男孩，可惜，可惜，沒有哭，我嫂子就幫著我給孩子拍腳底板。
後來，後來，強子出生了，我就暈過去了，等我醒過來了，我嫂子也生了，是個女孩。阿香，阿香也生了，是個男孩！後來，後來就像林哥說的那樣。」
陳珂望著兩人，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
眼底的失望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聚到最後，竟然沒了，一點也不剩。
只是向外擺擺手，什麼也沒說。
張秘書會意：「領導要休息了，兩位請回吧。」
第五林和趙玉蘭神情不安地相互對望了一眼，又都轉向張秘書。
依然是毫無所獲。
尤其是第五林，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弄丟了。
可是就是找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最終，兩人只能垂頭喪氣的出門。
到了他們自己的房間。
第五林緊張的拉住要走的張秘書：「張老弟，我媽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問起了強子的事情？」
張秘書抽出自己的手，面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
「林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領導還等著我呢，我先回去了。」
說完，就走了。
留下兩夫妻面面相覷。
過了好久，趙玉蘭才走到床邊坐下。
「林哥，你說，你說，媽不會真的對我姑他們怎麼樣吧？」
第五林也是心頭忐忑。
「應該不會吧！」
趙玉蘭雙眼含淚，眼淚在眼中聚齊，如一汪清泉。
越聚越多，最後，即使是比常人更大的眼睛，也無法承載這麼多的重量。
眼淚如珍珠般，一顆一顆的滑落。
「林哥，大丫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一個意外，我哥她們怎麼會設計我呢，我，是我姑從小養大的啊！要不是我姑，我早就沒了啊！」
第五林也坐在床邊，把媳婦抱進懷裡。
他的媳婦啊，還是這麼喜歡流淚。
陳珂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想想看到的資料，再結合兒子兒媳婦的回話。
她胸中有一股邪火，總得燒點什麼。
她的孫子，不能白死！
總得有人為這件事情付出代價！
忽然，陳珂想到了什麼。
不對，這事情，好像還有問題！
張秘書輕輕敲門：「領導，我回來了。」
陳珂，睜開眼，平靜的目光中已經有了決斷。
「進來！」聲音冰冷無情。
已經習慣自家領導冷情冷性的張繼業，聽到這聲音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關好門，進屋，立正站好。
陳珂開始打量自己的這位秘書。
三十齣頭的年齡，風華正茂！
很隨意的問了句：「繼業啊，你跟我幾年了？」
張繼業恭敬的回答：「回領導，兩年一個月零九天。」
陳珂又把後背靠在沙發上，抬頭望著那盞燈。
都是燈，都一樣，所以，就有人敢動手換了是嗎？
壓抑住擇人而嗜的瘋狂。
陳珂平靜的開口：「是啊，一晃都兩年多了。」
「哎……」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陳珂終於緩緩坐好，腰板挺直，像是回到了她年輕的時候。
她年輕的時候，可是真刀真槍的在戰場上，和小日子拼過刺刀的。
「趙玉蘭生第五強的時候，她的嫂子也生了一個男孩是嗎？」
張秘書點頭：「是的，名字叫趙程。他的資料我單獨做了一份，就在最後，另外還附有照片。」
陳珂點頭，眼中透著滿意：「是的，你提醒過我，我都沒注意。你去魯市，讓趙程去參軍，用最短的時間。
之後，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趙家人上上下下，里裡外外給我查一遍。
犯過事的都給我送進去，沒犯過事，做過錯事的也要人盡皆知，萬人唾罵。
這一家子有一個算一個，我要他們不得安生。」
張秘書立即回道：「是」。
接著就出去了。
陳珂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然後拿起趙程的資料，一字一句的開始看。
尤其是那張照片。
像啊，真的好像啊！
最終，給丈夫第五君寫了一封信。
表面看，就是日常的一些關心問候。
實際上，到底是什麼，只有她們兩口子自己知道。
魯市趙家。
趙程正坐在後山的懸崖邊上。
麻木絕望的望著懸崖底下的鬱郁蒼蒼。
這個家，他待得，真是擰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