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夏天,上灣村的雨水明顯比往常多。
剛入春,山上的冰雪消融,彙集到小溪,流入大河,形成春汛。
就有老人聊天閑磕牙的時候,三三兩兩的聊著今年的年景,最後都認為,情況有點不大好。
今年夏天可能要發大水。
發大水,就是洪水。
那是要人命的玩意。
蕭為民作為大隊長,和他二哥,上灣村的支書兩人對此也有感覺。
也在不時的喝酒小聚時,你來我往的聊過這個話題。
最後的結論是,天要下雨,這是老天不給活路。
他們沒辦法也沒能力去改,他們能做的就是清淤泥,加固堤壩。
因此,忙完了春耕,生產隊就組織人手,在夏汛來之前,去了堤壩上忙活。
河底一般分三種,石頭的,沙子的,還有淤泥的。
山上一般石頭的多些。
他們村子這裡就是有的地方是沙子,有的地方是淤泥了。
都不好清。
尤其是淤泥。
這淤泥臭的很,很多人都不願干這活。
但是挖出來的淤泥,大家又都喜歡,因為淤泥身就可以用來肥田。
不過這樣容易造成土地板結。
不利於作物生長。
當然了,勤勞智慧的華國人早有解決之道。
如果費點功夫,給點時間。
用淤泥加上一些爛菜葉子,人畜糞便,枯枝敗葉這些,進行漚肥。
那肥力更好,也不會造成土地板結問題。
而且清淤泥的時候,經常能清出來很多烏拉、小魚,小蝦,螃蟹什麼的。
所以清淤泥的時候,不僅孩子們喜歡在旁邊守著。
有些沒有勞動力的老人,也愛提著個桶等在旁邊。
把那些活蹦亂跳的小魚小蝦收集起來,晚上回家,也算是一頓好的飯食。
就這也就是本村人才有的待遇。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清淤,上灣村附近的河道變得又深又闊。
下游的村子其實也在嘀咕這事。
到底要不要跟著來。
畢竟,這些老農民跟老天打了一輩子交道。
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來一點風向。
但是真要為了防洪,下大力氣去挖淤泥。
很多人下不了這個決心。
畢竟這沒有直接產出啊。
但是看過上灣村的行動之後。
下游的村子也開始挖淤泥。
還有就是加固堤壩。
現在的堤壩就是土堆。
橫截面是梯形。
底下寬,上邊窄。
這樣的結構更利於抵抗河水的壓力。
挖完淤泥以後,在挖出的黃土,就直接糊在堤壩上了。
而且還是在沒有水的那邊。
就這一步,工程量就加了不少。
蘇若白平常都是進山。
也不跟村裡的神秘情報組織交流。
所以,這些她統統不知道。
等她知道村裡這些動作的時候。
已經是連下了幾天暴雨,河水暴漲了。
蘇若白坐在屋門口,望著天上層層疊疊的烏雲。
興趣缺缺。
這雨已經連續不停的下了幾天了。
無所事事的她只能看書,看的還是初中數學。
不過看了幾天書的她,現在只想進山。
不求吃,只求去散散心。
打只野雞也行啊!
她還想去國營飯店買點吃的。
空間里的快被她吃沒了。
她可算是發現一個自個的缺點了。
她不怎麼會做飯。
原身手藝也不咋地。
雖然她做素菜,基本上一次就成。
味道也還可以。
但是,她愛吃肉。
她要吃肉。
她不是兔子,啃點青菜蘿蔔就成。
哎,要是在知青點就好了。
出門打點東西,回來交給錢歡就行了。
她是一點都不操心。
要不把錢歡給弄來當廚子?
接著蘇若白又皺眉。
這個時代,好像不太行。
惆悵的蘇姐,又看看自己種的那些蔬菜。
這都大半個月了。
基本都出苗了。
可惜,還不如不出來。
出來了,就要經歷這無情的風吹雨打。
蘇若白正在那悲春傷秋呢。
她家的院門響了。
起初,蘇若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後來仔細聽聽,還真是自己家的。
蘇若白並沒有立即去開門。
而是在思考,到底是誰呢?自己婆婆,大哥?二哥?
她搬出來這麼久了,除了自己給婆婆送吃的,就是婆婆給自己送吃的。
而且巧了,婆婆都不過來,都是在她要走的時候給她。
她很滿意這種無人打擾的生活。
那麼問題來了,現在門外敲門的是誰。
那人又敲了好幾下,見始終沒人出聲答應,也沒人來開門。
就加大了敲門的力度,還大聲喊道「小蘇啊,我是你二哥,咱媽讓我來給你送點吃的!」
雖然蕭逸雲已經在喊了。
但是因為雨勢過大。
傳到蘇若白耳朵里的,就剩兩個字:「送吃」。
緊接著下一秒,大門就被打開了。
蕭逸雲敲門的手還在往前送,然後因為沒有門作為受力點,而整個身子往前傾倒。
他趕緊穩住身子,免得摔倒。
動作有點狼狽。
蕭逸雲尷尬的笑了一下,試圖緩解一下剛才丟分的情形。
隨後把用塑料布包裹的一個白布包,遞給蘇若白。
「咱媽做的窩頭,讓你留著吃,咱媽說,你要是害怕,就去老宅。
還說了,讓你別怕,咱村老人商量過的,這場水看著凶,實際沒事的。」
蘇若白接過東西,乖巧點頭。
「謝謝二哥,我不怕的,在這就行。」
蕭逸雲見她不打算跟自己走。
抬腳就想回去。
他媳婦膽小,這時候需要他陪在身邊。
本來是蕭嬸子要來送東西的。
但是他看著這雨太大了。
把這個任務接了過來。
至於他的好大哥。
面都沒露。
現在他們在院子里起了一堵矮牆。
其實也就是意思一下。
大家互相都看得見。
他這個大哥。
也是平生僅見了。
還真是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爹媽不管了,兒子也不要了。
看的他心涼。
這鐵蛋得好好教育啊!
他爸媽三個兒子,一個不是玩意還有倆。
他可就鐵蛋一個。
走了幾步,又想到最近公社裡傳出的事情。
蕭逸雲又回來了。
攔住正在關門的蘇若白:「小蘇,你最近注意點,在家的時候關好門窗。
最近公社不太平。聽說有戶姓何的人家,被人給砸了。」
蘇若白乖巧點頭,「好的三哥。」
她當然知道不太平了。
這還是她折騰出來的動靜呢。
蕭逸景見這個三弟妹接受了自己的善意,也大步離開了。
家裡還有妻子和兒子等著自己。
這天,這水,也確實嚇人。
晚上,睡熟的蘇若白突然睜開眼睛。
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險。
一股來自所有植物散發出來的,極端恐懼害怕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