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柯重嶼想着要不要告訴姜萊這件事。
事情已經發展到即將開庭這一步，沈家的事和姜萊無關。
姜萊的生活不能總是圍着沈家人轉，這個世界這麼大。
而說了，姜萊也不會覺得痛快，只會有一句冷冷淡淡的“嗯”。
因爲姜萊以前從沒在乎過除沈荀以外的沈家人。
最終，柯重嶼什麼都沒說。
他回到壹號別墅。
冷冷清清。
這個地方他住了八年，從來沒覺得這麼冷清過。
柯重嶼的目光下意識往九號別墅所在的方向望去。
他脫了鞋，脫掉外套，唯獨手中的那件襯衫沒有鬆開過。
一路走進臥室，再到浴室，一陣嘩嘩的水聲後，浴室裏瀰漫着騰騰的熱氣。
柯重嶼洗了一個熱水澡。
近乎洗去這幾日在G省的疲憊，腦海中只剩下姜萊的身影。
其實姜萊比他累，是身心上的疲憊，疲憊到在飛機上迷迷糊糊睡過去，整張臉睡得紅彤彤的。
越想下去，柯重嶼的呼吸越不對勁。
他垂眸一看。
調低了水溫。
從浴室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他沒有穿上以往的浴袍，而是穿上了姜萊買的那件襯衫。
和他衣櫃裏掛着的襯衫一模一樣，卻又哪裏都不一樣。
襯衫穿上了，西裝褲也得穿上。
他穿着拖鞋去到衣帽間，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片刻，默默解開一顆襯衫釦子。
隨後，柯重嶼拿起手機，咔一聲，拍下張照片，給姜萊發過去。
【嗯，襯衫正好合適】
收到消息的姜萊已經洗完澡，正在給唐院長打視頻電話。
唐院長在醫院，平安也在視頻裏露了面，遲策和岑祕書也在，都和她打了招呼。
聊得差不多的時候，手機上方彈出兩條柯重嶼的消息。
姜萊點進去。
頭髮還溼着，但穿着白襯衫和西裝褲的柯重嶼。
沒有系領帶，沒有修身的馬甲，也沒有鋥亮的皮鞋，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淡去很多。
不過，男人的那雙眼睛依然深沉和自帶威懾力。
姜萊還從照片裏看出一點居家感，還有最近都沒有見到過的鬆弛。
她看得有些認真，視頻裏的唐院長以爲她來了工作上的事，便讓她忙，電話很快掛斷。
姜萊給唐院長髮出晚安。
隨後給柯重嶼回覆消息。
【合適就好】
【早點睡柯重嶼，明天早上給你帶早餐】
發完這行字，姜萊先自己愣了一下，腦海中閃過中學時期，女生和男生互帶早餐的場面。
之前沉迷晨讀背書的她一直沒反應過來，這瞬間，她好像覺察出點什麼味道來。
姜萊倏地放下手機。
柯重嶼：【好】
她盯着這個字，沒有再回復，而是倒頭睡去。
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
翌日醒來，已經是七點半，比平常遲了半個小時。
姜萊洗漱完下樓，莫姨又已經做好早餐在等她。
“莫姨早。”
“姜小姐早啊。”
“莫姨，家裏有新鮮的肉餡嗎？”姜萊往廚房的方向看一眼。
莫姨搖頭說：“有鮮肉，沒有肉餡，要現剁，姜萊要做什麼菜嗎？”
姜萊拿起一個水煮蛋，邊剝邊往廚房去：“做個包子。”
莫姨：“包子？那我現在叫人送新鮮肉餡過來。”
姜萊：“不用，我自己剁，就做一個而已。”
莫姨：“？？”
做包子，就做一個？
莫姨跟過去說：“面沒和呢！姜小姐我幫你吧！”
“謝謝莫姨。”姜萊認真地剁着肉餡，一旁的莫姨在和麪。
柯重櫻伸着懶腰下樓，發現廚房裏有兩個身影，驚訝一瞬。
她走過去問：“姜萊姐姐，這個點你不是已經在實驗室了嗎？”
姜萊回頭說：“今早有點事，沒去那麼早。”
柯重櫻哦哦兩聲，聞到了包子的香味，走進去一看，還真是在蒸包子。
“今早吃包子嗎？莫姨。”
“這是姜小姐做的包子。”莫姨說，“小姐，你先去洗個手，馬上就能吃了。”
“好。”柯重櫻出去。
姜萊還在等包子出籠，裏面有一個大包子加兩個小包子，雖然說只做一個，但剁的餡和發的面哪有那麼精準，多出來的正好能做兩個小包子。
出籠後，姜萊用袋子裝着大包子，小包子給莫姨和柯重櫻。
“重櫻，我去上班了，你慢慢吃早餐。”
“好的姜萊姐姐，我吃完也有事要去忙了。”
“好。”
姜萊穿好外套鞋子，背上自己的大容量托特包，圍上圍巾，帶上傘，大步走出去。
柯重嶼的車已經在門口。
司機爲她打開車門。
車裏沒有柯重嶼。
“姜小姐，柯總早上有重要會議，自己開車去公司了。”
姜萊應了一聲。
在車上她也沒有閒着，從包裏拿出一沓資料，是從藍色檔案盒裏拿出的三分之一，邊看邊勾邊記。
直到車子停在柯氏門口，姜萊下車走進去，門口的保安和她打招呼。
“姜博士早。”
“早。”
前臺笑着問：“姜博士出差回來啦。”
姜萊點頭：“嗯，回來了，早。”
一路上，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姜萊刷臉進去，徑直走到最裏面那部電梯，刷臉，走進去。
電梯上去以後，前臺的人立馬收回目光，忍不住跟同事小聲道：“姜博士一直坐的都是柯總的專屬電梯，你覺不覺得，柯總和姜博士有點……曖昧？”
“同坐一個電梯就曖昧麼？那公司裏可太多人曖昧了。”
“但是，那是柯總的專屬電梯，而且姜博士在柯氏的地位一直很特殊，權限也很高……”
“姜博士是甲方負責人。”
“好吧。”
“不過……”同事忽然認真地琢磨起來，“姜博士和柯總確實出入都成雙成對。”
“你也覺得對吧！你難道沒發現嗎？有姜博士的地方一定有柯總！或者說周圍一定有柯總！”
“你怎麼一臉磕瘋了的樣子？”
姜萊並不知道前臺在說什麼，一路坐電梯到頂樓總裁辦，正好趕上柯重嶼散會。
男人西裝革履，走在最前面，後半步的位置跟着周特助和關祕書，再後面則是一衆高層領導。
不止柯氏總部高層，還有柯氏旗下的所有分公司和子公司的總領導，青年，中年，男人，女人，都有。
在柯重嶼停下腳步看向姜萊的瞬間，身後衆人也跟着停下腳步，紛紛朝姜萊看過去。
柯氏的高層們無人不識姜博士。
姜萊下意識往一旁站，給大家讓路，柯重嶼卻邁開步子來到她身邊。
伸手道：“早餐。”
姜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還站在原地不敢動的一衆高層。
“……”一定要在這讓她拿出來嗎？
柯重嶼：“嗯？”
姜萊默默從包裏拿出一個，用普普通通塑料袋裝着的，普普通通的大包子。
柯重嶼的掌心一熱。
他脣角微揚，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伸手推開辦公室的門，用眼神示意姜萊進去。
姜萊走進去的瞬間，感覺背後有很多雙炙熱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