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機了。
沈荀皺眉，他看着陌生的號碼，本來想責備喬川爲什麼沒備註，突然又想起來不備註是他的意思，擔心的就是萬一暴露，所以只加入白名單。
昨晚在睡夢中，他忘了這回事。
沈荀把號碼給喬川確認。
喬川說是平安，電話手錶是他買的，卡是他辦的，沈總的電話號碼也是他存進去的。
“他怎麼大半夜打這麼多電話？”沈荀有點擔心，“會不會是出事了？”
喬川立即說：“我打電話問一下張家人。”
沈荀點頭：“平安絕對不能出事。”
不然他和姜萊就徹底完了。
喬川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平安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吧，我能給他的生活費不多，你看你們……”
喬川：“上中學每個月一千不夠？”
平安一個人夠，但張家那麼多張嘴肯定不夠。
喬川知道張家人在故意勒索，但沈總做的事也不體面，最終認命地說：“一個月一千五。”
張家人心想有比沒有好，立馬笑呵呵地說：“過兩天我就去學校看他，給你拍點照片。”
說完，掛斷電話。
張家人臉上的笑容都咧到耳根子後面了，往沙發上一趟：“咱家啊，以後每個月多一千五呢。”
“這平安還真是個有福的，讓我們住了大房子，每個月還有錢。”
正說着，有人敲門。
“誰啊？”張家人搖搖晃晃走出去，打開門。
是警察。
就這樣，夫妻兩個被帶走。
同時被請去配合調查的還有校方。
這時的平安還沒有醒，只是根據醫生提供的傷情報告進行問話。
傍晚的時候警局接到平安已經甦醒的消息，特地過去一趟，同時遇到了趕過來的岑祕書和遲策。
擔心一窩蜂進去會影響到平安，大家分批進的病房。
平安看到警察並不害怕，乖乖配合取證。
柯重嶼講了平安對男性伸手向頭頂應激和看見穿白大褂的人也會應激。
應激意味着他害怕伸手向他的男人和穿着白大褂的人。
警察取完證後離開。
來到門口，岑祕書微笑着說：“警官，關於張平安，也就是張一的情況，如果有任何進度，麻煩通知我就行，我叫岑酒，是姜博士和岑總的祕書。”
岑祕書和遲策進去。
病房裏消毒水味很重。
姜萊坐在牀邊的凳子上，柯重嶼站在姜萊的身側，聽見動靜的兩人側頭看向門口。
“柯總，姜博士。”
“柯總，姜小姐。”
兩人簡短打過招呼，目光都落在戴着呼吸機的平安身上，沒有立即靠近，而是試探一下對方會不會排斥。
平安沒有。
兩人這才走過去。
姜萊示意他們先坐。
護士敲門進來，托盤上放着一塊電話手錶如何，她遞給了姜萊。
“一開始我們是用你弟弟的電話手錶打了電話，對面是關機，又翻了下通訊錄，只有一個號碼，而且昨天半夜他給這個號碼打過很多次電話，全是未接。”
“你們大人換號碼的話，還是要跟小朋友說一聲的。”這個護士跟導診臺的護士說了差不多的話。
姜萊立馬說：“好，我知道了。”
護士：“手錶好像沒電了，得充一下。”
姜萊說好。
岑祕書立馬說：“我去買充電器。”
不僅買了充電器，還買了新的電話手錶回來。
姜萊給先給舊手錶充電，能開機以後，她重新坐下來看向平安，詢問自己能不能看？
平安小弧度點頭，又眨了下眼睛表示可以。
電話手錶的型號很新，上面有很多的刮痕，屏幕也有一點碎裂，不知道是摔的，還是怎麼回事。
姜萊翻開電話手錶上的通訊錄，確實只有沈荀的號碼，沒有存名字。
仔細翻看通話記錄，只有昨天半夜，平安給沈荀打去一個又一個的號碼。
沈荀一個都沒有接。
姜萊的怒氣逐漸浮現在臉上，很快又被平安伸過的手安撫住。
平安抓住她的一根手指，依然喊姐姐。
姜萊柔聲問：“你昨晚其實是想找我，對嗎？”
平安微微點頭，又喊姐姐。
姜萊告訴平安：“那個號碼聯繫不到姐姐，我給你換一個電話手錶，重新給你存我的號碼，我會給你備註上姐姐兩個字，其他的都不要信了。”
平安表達任何東西都只會喊姐姐兩個字。
姜萊也能會意。
岑祕書把新的電話手錶遞過去。
姜萊存入自己的號碼，撥通自己的手機，然後亮給平安看。
當着平安的面備註上他的名字，又把手錶放到平安的手裏，又一次撥通自己的電話，上面顯示出“姐姐”兩個字。
姜萊走到門口，滑動接聽。
“喂，平安，是姐姐。”
姜萊的聲音從電話手錶裏傳來，平安緊緊握住了新的電話手錶，也對姜萊露出一個笑。
看見他笑容的瞬間，姜萊一陣鼻酸。
她走回去。
舊手錶來了電話。
能打到這個號碼的人，只有沈荀，或者喬川。
姜萊神色漸冷。
滑動接話電話，開大聲音，沒有揹着病房裏的任何一個人。
“平安？我是你姐姐的丈夫，是姐夫，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沉沒有接到電話，你是有什麼事嗎？還是有什麼事要跟你姐姐說？你慢慢說，我會告訴你姐姐。”
自詡姐夫的男人聲音溫柔。
就是這個聲音最會騙人，大人小孩都沒放過。
“沈荀，好玩嗎？”姜萊冷冰冰的聲音從電話手錶傳過去。
對面傳來嘭的一聲，應該是什麼東西掉了。
緊接着，沈荀焦急的聲音也傳過來：“姜萊？你，你找到平安了。”
“是啊，託你的福，把他送到隔壁縣的特殊學校以後，昨晚從宿舍樓跳下來了。”姜萊的聲音幾乎能把整個病房凍住。
遠在A市的沈荀都能一哆嗦。
“姜萊你聽我解釋，這件事我不……”
姜萊掛斷電話，把電話手錶丟到一邊，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機。
柯重嶼看見她翻到了鍾泊謙的電話。
男人脣角微揚。
“鐘律，我現在就要起訴沈荀和林書桐。”
“現在？”
“我已經找到平安了。”姜萊沉着冷靜地說，“所以，現在，立刻，馬上起訴沈荀和林書桐，辛苦鐘律。”
鍾泊謙：“沒問題，我們的起訴材料完整，線上隨時可以提交，姜博士如果不放心，明早九點，我會再去一次現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