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越看越是心驚。
「金銀元寶百箱、首飾玉器百件，南海珍珠、和田暖玉、赤珊瑚、貓眼寶石……還有京城好幾處鋪面，連名貴的狐裘貂皮都備了滿滿二十箱！」
程管事：「二小姐，老夫人吩咐，燕王府所有聘禮盡數歸您一人處置，全憑小姐心意，程家上下分毫不沾。」
說完便招呼下人一起走了。
鳶尾興沖沖圍著聘禮四處打量，走著走著，目光落在那一對寓意白首偕老的大雁身上。
大雁羽毛光潔油亮，色澤溫潤，體態豐盈端莊，兩兩相依，溫順的不行。
好漂亮的雁！
好肥的雁！！
姑娘！這雁好香！！
她心裡一萬隻土撥鼠尖叫。
「世子殿下真用心。」
她雖然第一次見到有人提親，但聽別人說起過。
大雁可不是普通人能打到的東西，非王功貴族才能用得起。
江茉走到一木箱旁，隨手掀開箱蓋。
剎那間金光奪目。
箱內滿滿當當皆是赤金打造的首飾擺件。
金釵金鐲，金麒麟金如意。
件件成色十足，沉甸甸的泛著溫潤貴氣。
除此之外，還有成色上好的白玉玉佩，翡翠手串紅瑪瑙佩飾，每一件都是上等珍品，毫無瑕疵。
鳶尾也打開了另一口箱子。
箱蓋一開，漫天流光傾瀉而出。
全是上好的雲錦蜀緞。
織金綉銀，流光溢彩，花色華貴。
日光落在綢緞之上，泛著細碎溫柔的光澤。
雲紗輕柔細膩，每一匹都罕見稀有。
別說是尋常世家小姐，就算京城名門貴女，平日里也難得用上這種料子。
鳶尾摸著料子感慨。
「這些錦緞，若是放到千金閣賣，一匹就能賣出天價，富貴人家都捨不得買。燕王府竟然直接成箱送。」
真奢侈。
她仔細看了看。
「不止料子名貴，花色樣式皆是今年最新最好的，日後姑娘做新衣裳可以隨便挑了。」
江茉手指拂過冰涼細膩的金玉，思緒沉澱下來。
女子出嫁，嫁妝是底氣，是往後在夫家立身的依仗。
按照世俗禮數，兒女婚嫁，都是父母精心籌備嫁妝，打點一應物件。
程家雖有程老夫婦，可二老年事已高，操勞府中諸事本就辛苦，嫁妝繁雜瑣碎，還要細細挑選，耗費心神，不宜再讓兩位老人費心勞神。
除了聘禮歸入嫁妝，江茉還要抽出時間另行置辦其他東西。
「別只顧著看新鮮了，我有幾件差事，你去辦妥。」
鳶尾：「姑娘，什麼事？」
江茉不疾不徐道：「你寫一封信寄到江州，讓張掌柜安排荔枝和青柑來京城，日後就在我身邊伺候，除此之外，順路回一趟郡主府，交代王管事買五個丫頭，算上你，湊齊八個近身伺候的丫鬟，錄入我的陪嫁名冊，跟我一起去燕王府。」
鳶尾聽的十分認真。
「還有其他要求嗎？」
江茉想了想，「丫鬟要長得好看的，身材好的，手腳麻利的，能歌善舞也好，必須識字，老實本分為先。」
以前沒有這個條件，有這個條件了，誰不想要養眼的丫鬟日日在身邊伺候呢。
一個揉腿一個捏肩。
一個唱曲兒一個彈琴。
一個剝果子一個打扇。
美哉美哉。
鳶尾：「……」
她一張小臉就垮下來了。
「姑娘不喜歡我了嗎？」
江茉詫異，聽這語氣就知道鳶尾吃醋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笑意盈盈。
「想什麼呢？不管再來幾個，你都是我這裡排第一的大丫鬟，誰都不能越過你去。」
鳶尾就開心了，喜滋滋出了門去。
她先去送信，送完來到郡主府。
王管事這兩日頗為清閑，懶洋洋在廊下曬太陽。
看見鳶尾回來了，人還驚了一下，以為江茉也跟著回來了。
結果往後面一看沒見江茉的影子，他鬆了口氣重新躺回搖椅上。
誰知鳶尾直直就朝他過來了。
王管事一臉疑惑。
「王管事，郡主有吩咐。」鳶尾道。
「……郡主吩咐啥？」
「郡主說，讓你去牙行挑幾個丫頭回來，出嫁的時候陪著她一起去燕王府。」
王管事一愣，「那你呢？」
鳶尾突然變得很兇。
「我當然也跟著一起去了！」
這個王管事什麼意思？！
哼！
王管事一臉無辜，「那郡主對人手有什麼要求嗎？」
「有！」鳶尾雙手環胸，「郡主說了，要長得好看的，能歌善舞的，會唱曲會彈琴的，身材要好，還要認字的。」
王管事：「……」
這是挑丫鬟呢還是買小妾啊。
鳶尾皺皺鼻子，「你什麼眼神？」
「沒什麼。你告訴郡主，人很快就到。」
換別的懂活兒的人手可能買起來比較難，但是挑幾個丫鬟還是很快的。
當天下午王管事就領著五個丫頭去了程家。
程之棠正巧在江茉那邊。
他一個身在官場，常年單身的公子是沒有什麼私房錢的，於是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江茉正奇怪，就見他把信倒過來。
信封裡面掉出幾張薄薄的紙。
「娘的嫁妝是奶奶打理的，我這裡並沒有什麼好東西，這幾張紙你帶過去，就當我私下給你的添妝了。」
江茉接過一看。
居然是江州的一處宅子和兩間鋪面，還有些田產。
她一下子心情變得很複雜。
宅子和鋪面，都不算好東西了嗎？
「謝謝兄長。」
程之棠起初挺欣慰，可是一想到出嫁那一日，他還要親手把江茉背出去，就不怎麼開心了。
這時候鳶尾來了。
「姑娘，您讓王管事去買的丫頭，他都給買回來了，人現在就在外面候著。」
「讓他們進來。」江茉道。
程之棠喝了口茶。
一個個身段窈窕相貌俊美的姑娘走進屋子。
程之棠的茶一口噴了出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幾個女子。
「妹妹，你這是幹什麼？」
幸好妹妹是個女孩子，如果是個男子，他都要懷疑妹妹是打算擴充後院了。
王管事眼觀鼻鼻觀心，就老老實實站在一旁，啥也不說。
江茉看了一圈都十分滿意。
「這些是我準備帶去王府的陪嫁丫鬟。」
程之棠：「……」
他記得那些世家小姐們生怕身邊有漂亮丫頭分走了夫君注意力。
怎麼自家妹妹是反著的？
江茉察覺程之棠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這幾個丫鬟身上，猜測莫非他也喜歡？
她調皮問：「兄長也喜歡嗎？你喜歡哪一位，我問問她願不願意去你身邊？」
程之棠：「……」
他道：「不必了，你留著吧。」
他看出來了，妹妹就是貪玩兒。
哎。
身為哥哥，他也是很傷腦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