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營。
帥帳之內,燈火通明。
沙盤上插滿了各色旗幟,代表著京郊各地的布防。
沈正澤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勁裝,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帳下站著兩位副將,個個神色肅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今夜加派兩輪值守。」沈正澤聲音低沉有力,字字清晰,落在眾人耳中。
「末將遵命。」眾將齊聲應和。
「隊伍明日辰時出發,走官道,避開西側密林,不得延誤。」
「是!」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李大虎掀簾而入,單膝跪地,神色緊繃急切。
「啟稟世子!」
沈正澤抬眼,眉峰微蹙:「講。」
「營門外抓到一人,鬼鬼祟祟,在營牆根來回徘徊,探頭探腦,不敢表明身份,屬下看他行跡可疑,怕是不知哪來的探子,已經將人拿下,聽候世子發落!」
沈正澤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京郊大營是京城屏障,守衛森嚴,尋常百姓根本不敢靠近,竟敢有人在此窺探,膽子不小。
「把人帶進來。」
李大虎應聲起身,轉身出帳,很快押著一個人走進來。
那人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髮髻散亂,臉上沾著塵土,渾身抖得像篩糠。
一進帥帳,看到滿帳身披鎧甲,神情威嚴的將領,還有主位上氣場逼人的沈正澤。
小廝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死死埋著,根本不敢抬。
「饒命!大人饒命啊!我不是探子!」
小廝聲音發顫,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嚇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正澤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他,語氣冷冽。
「抬頭。」
字字帶壓。
小廝渾身一哆嗦,顫顫巍巍抬起頭,眼神躲閃,不敢與沈正澤對視,臉色慘白如紙。
「名字。」
「小的,小的叫阿豆。」
「你在外面鬼鬼祟祟幹什麼?」李大虎質問。
「我。我是郡主府的人,明慧郡主府的。」
沈正澤眸色一動,周身寒意稍減,依舊緊繃。
江茉的人?
他今日一早便來大營議事,整日未歸,未曾接到郡主府的任何傳信。
此人來大營,定有蹊蹺。
「你來大營做什麼。」
李大虎追問,語速加快,語氣更沉。
「找,我找個人……」阿豆咽了口唾沫,聲音細若蚊蚋。
「誰!」李大虎下意識看沈正澤一眼。
「孟舟。」
沈正澤眉峰一蹙。
孟舟,他記得,是江茉身邊一個廚子。
「他沒來過大營。」李大虎篤定,轉瞬又疑惑,「你找人,怎麼找到我們大營來了?」
大營門禁極嚴,今日無外人出入。
孟舟若是來了,他不可能不知情。
阿豆一聽慌了神,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抬手抹著眼淚,哽咽道:「沒來?怎麼會沒來,郡主明明說他來找世子了……」
沈正澤察覺不對勁,目光緊盯阿豆。
「出什麼事了。」
阿豆嚇得又低下頭,渾身發抖,結結巴巴道:「我我一直在府里當差,沒出門,不清楚全貌……」
「說。」沈正澤沉聲呵斥。
「今日郡主去拍賣行,被平陽公主擄走了!」
沈正澤瞳孔微縮,寒氣驟起,掌心猛地攥緊扶手。
平陽公主。
擄走江茉。
好大的膽子。
「然後,孟舟小哥急著救郡主,跑出去找世子求救,一去就沒回來。郡主後來,後來平安回府了,可孟舟小哥不見了。」
「府里派了好多人去找,都沒找到,王管事就讓我來大營問問,孟舟是不是來這邊尋世子了……」
阿豆一口氣說完,不停磕頭。
「世子大人,孟舟小哥不能有事,郡主都快急壞了……」
沈正澤沒想到不過一日功夫,京里就出了這般大事。
「郡主如何平安回府的。」他問。
「是燕王妃,王妃娘娘進宮求了貴妃娘娘,貴妃下口諭,才把郡主接回來的……」
沈正澤定定神。
江茉無事。
他起身,玄色衣袍拂過地面,帳內將領紛紛垂首,不敢出聲。
「李大虎。」
「屬下在!」李大虎立馬道。
「點二十精銳騎兵,隨我即刻回京。」
「是!」
「再派兩隊人馬,沿大營至京城官道,分東西兩路搜查,重點查荒宅、破廟、密林,但凡有孟舟蹤跡,立刻來報。」
「遵命!」
沈正澤大步走出帥帳。
夜色漆黑,晚風呼嘯,吹得營旗獵獵作響。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緊,雙腿輕夾馬腹。
馬蹄聲急促,打破大營的寂靜,一行騎兵踏著夜色,直奔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