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酒樓？」
短打漢子眼睛一亮，「那新酒樓要不要排隊？」
如果不排，他們去新酒樓不是更好？
「不好說，不過新酒樓地方大，聽說能容下上百人，應該比老館子好排些。」
同伴咂咂嘴，「我本來也想去新酒樓嘗嘗鮮，可耐不住我家老婆子就好這一口烤串。」
兩人說著往隊伍前頭挪了挪。
黎氏眼睛一亮，連忙示意芸香上前打聽。
芸香客客氣氣走到那兩個食客身邊，福了福身。
「兩位大哥，方才聽你們說桃源居新酒樓開業，不知那新酒樓在東街哪個位置？」
短打漢子見芸香態度和善，便指了指東街的方向，笑道：「姑娘順著這條街往東走，過兩個路口，瞧見那掛著紅燈籠的三層小樓就是了。那樓氣派得很，一眼就能瞧見。」
「多謝兩位大哥。」
芸香道了謝，回到黎氏身邊，把聽到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黎氏心裡有了主意。
老店排隊的人太多，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倒不如去新酒樓碰碰運氣。
她此番前來，本就是為了嘗鮮，新酒樓菜品說不準比老店的燒烤更吸引人些。
「芸香，」黎氏理了理衣襟，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咱們去東街的新酒樓看看。」
「是，夫人。」
芸香應了一聲，忍不住擔憂，「也不知道那新酒樓人多不多，要是也排不上隊，可怎麼辦？」
黎氏淡淡一笑，目光望向東街的方向。
寧國公夫人說的烤串也好，食客口中的板燒魚也罷，總歸是要嘗過才知道。
一行人順著青石板路往東走，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滿是市井的熱鬧氣息。
黎氏坐在馬車上，撩開帘子，看著窗外的街景，竟覺得比京城的雕樑畫棟更有滋味。
約莫走了一刻鐘，芸香指著前方，高聲道：「夫人，您瞧！是不是那個？」
黎氏抬眼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果然矗立著一棟氣派的三層小樓，朱紅的廊柱，雕花的窗欞，門口掛著兩盞紅彤彤的大燈籠，上面寫著「桃源居「三個燙金大字，格外醒目。
樓前的空地上儘是飄散的紅紙，停著不少馬車，看馬車的裝飾，便知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更讓黎氏驚喜的是，新酒樓門口並沒有排起長隊，三三兩兩的客人正被小二引著往裡走，瞧著是有餘位的。
黎氏鬆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由丫鬟扶著下了馬車。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樓內傳來一陣熱鬧的喧嘩聲，夾雜著食客的叫好聲和杯盤碰撞的清脆聲響，那股子香味兒隔老遠就飄了過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一個眼尖的小二瞧見黎氏一行人衣著不凡，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
「幾位客官裡邊請！不知是要雅間還是大堂？」
芸香：「自然是要雅間的，我家夫人身份貴重，大堂人多嘈雜，哪裡方便用膳。」
小二笑容不減，幾分歉意，弓著身子道：「姑娘實在對不住，今日是新酒樓開業的日子，雅間一早便被訂滿了，此刻連個空位都尋不出來，您要是想等雅間，怕是得排到後晌去。」
芸香面色不太好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桃源居這般搶手，兩家館子都滿滿的，夫人要連吃兩回閉門羹。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黎氏。
黎氏倒沒什麼惱怒的神色，淡淡掃了一眼酒樓大堂的方向。
隔著敞開的雕花木門，能瞧見裡頭人頭攢動，每張桌子都坐得滿滿當當，食客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鮮美的焦香混著各種飯香一縷縷飄出來，勾得人胃裡直泛酸水。
哎喲，造孽哦。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的素色綉線，語氣平靜：「既如此，便不用等雅間了，大堂也罷，尋個清凈些的位置就好。」
芸香還想再說些什麼，被黎氏一個眼神制止。
誰知小二又面露難色，搓著手道：「夫人恕罪，不單是雅間，大堂此刻也滿了，也得排隊候著。」
芸香是真有些惱了，拔高聲音道：「你們這酒樓是什麼道理？雅間滿了，大堂也要排隊，難不成是故意刁難不成？方才那不是有人進去嗎？」
「姑娘息怒，息怒！」小二額角滲出些微汗意。
「實在是今日客人太多，您瞧瞧門口這些馬車就知道了，都是沖著咱們桃源居的新菜來的。不過您也別著急，前頭排隊的客人不算多，攏共也就三十桌。」
芸香：「……」
三十桌都不算多，那多少桌才算多？
黎氏閉了閉眼。
三十桌。
雖說也要等上一陣子，可比起老店那望不到頭的長隊，實在算不得什麼了。
「等吧。」
芸香見夫人都這麼說了，不好再發作，憋著氣取了號碼。
小二見狀，殷勤地遞上一張票，上面刻著三十一的字樣，下方印著一朵金粉色桃花，還有桃源居的紅章和今兒個日期。
「夫人您拿著這個號碼，等前頭的客人用膳完畢，小的立刻就來通傳您。酒樓門口備了涼棚和長凳，您且去歇著，再給您奉上清茶解暑。」
黎氏頷首，示意芸香接過號牌。
芸香伸手接過。
這個吃食鋪子，架勢都堪比京城酒樓了。
在京城她們夫人也沒排到三十開外去吃一頓飯。
涼棚下果然擺著幾條光潔的長凳，已經坐了很多客人，都是衣著體面的，想來也都是江州有些頭臉的人家。
見黎氏一行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下意識地側目打量幾眼，便各自低聲交談起來。
小二手腳麻利地搬來一張小方桌，又沏上一壺熱茶，茶杯是白瓷的，釉色瑩潤，茶香裊裊散開，是上好的花茶。
黎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覺茶湯清冽，回甘悠長，濃濃的桂花香在口中纏繞，味道好極了，比京中不少茶樓的茶葉還要地道。
「是好茶。」她心中驚訝。
芸香笑道：「夫人喜歡，等咱們進去了，奴婢去問問茶葉在哪買的，走時帶上一些便是。」
黎氏輕輕點頭。
旁邊打扮光鮮的夫人聽見，掩嘴一笑。
「這位姐姐是從別處來的吧，桃源居的花茶都是老闆自己炒的，從不外賣，你這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黎氏：「……」
芸香：「……」
「這麼好的茶葉，倒是可惜了。」黎氏又喝了一口，故作不在意。
那人分享欲倒是很強，一臉興奮把手邊一壺茶拎過來，也不使喚丫鬟，絲毫沒什麼架子。
「你從別處來，那一定要嘗嘗這個奶茶！這個奶茶才是絕味！」
黎氏：「？」
奶茶是什麼茶？
她不吱聲，對方就喋喋不休。
「我喝一口這個奶茶就愛上了，甜滋滋的，而且奶茶可以打包帶走好幾杯，就是不能放很久，不過足夠給家人嘗嘗了。」
「來桃源居吃飯怎麼能少得了奶茶呢！」
「你要不要喝，我給你倒一杯！！」
黎氏還沒想好要不要喝，一茶杯奶茶已經落在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