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上完整的烤鴨，李大虎瞳孔微微放大，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眼底滿是驚喜與渴望。
方才一隻鴨腿就讓他吃得滿足，如今一整隻烤鴨擺在面前，金黃酥脆的鴨皮，飽滿鮮嫩的鴨肉，光是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這這這。
這怎麼好意思呢？
這誰能頂得住啊。
天王老子玉皇大帝也得拜倒在江姑娘手藝底下。
李大虎視線在烤鴨上流連許久，又看向江茉真誠的眼神，心裡防線變弱。
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糾結，終究還是抵不住美食的誘惑，壓低聲音道：「江姑娘，你這話可當真？你真不會把我說的話外傳？這要是被大人知道我泄露消息，我可就慘了。」
「我以桃源居擔保，絕對不會外傳，就當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江茉語氣篤定，「我只是擔心朋友，絕不會給你和沈大人添麻煩，你放心便是。」
見江茉這般保證，又有一整隻烤鴨的「賄賂」。
李大虎鬆了口，湊到江茉身邊，警惕看了看四周，確認其他人都沒注意這邊后，才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開口。
「江姑娘，不是我多說，你啊，真不該跟秦家姑娘做朋友，她父親秦宏遠可不是什麼好人，一家子心思都不正，今日之事，說起來還挺不光彩的。」
江茉心裡一緊，追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快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李大虎清了清嗓子，把審問秦宏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語氣滿是不屑。
「今日壽宴初初，大人去客院湯屋休憩，有人鬼鬼祟祟靠近湯屋，秦宏遠又在大人面前撒謊，大人就讓我把他帶去空房審問，結果你猜怎麼著？」
「撒謊？」江茉滿臉詫異，「他為什麼要撒謊？難道真的是他想對沈大人不利？」
「倒也不是他親自下手，而是他女兒。」
江茉心裡一咯噔。
李大虎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鄙夷，「秦宏遠說，秦姑娘上次偶然見過大人一面后，就對大人一見鍾情，日夜惦記著，非要侍奉大人，哪怕做個無名無分的侍妾也願意。今日得知大人在韓府赴宴，就鐵了心要找機會接近大人，還偷偷找了韓府的丫鬟引路，想去湯屋給大人自薦枕席，盼著能得大人垂憐。」
江茉聞言，瞳孔驟縮，滿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靜嫻絕不是這樣的人！她一向自重自愛，怎麼可能做出自薦枕席這種事？」
一定是秦宏遠在撒謊！
她深知秦靜嫻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下身段，做出這般有損名節的事情，此事定然另有隱情。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一開始也覺得奇怪。」
李大虎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沈大人不近女色這事兒，整個京城誰不知道？秦姑娘要是真有腦子，也不會上趕著守活寡。而且秦宏遠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不對，一看就是在撒謊，他一口咬定是秦靜嫻自己的主意，還說自己多次阻攔，是秦靜嫻性子執拗，趁他不注意偷偷溜去了客院，他也是事後才知曉。」
江茉閉了閉眼。
「他後來見壽宴上大人神色如常，以為此事就這麼過去了，心裡不安，就想編個謊話試探大人的態度，沒成想被大人抓著不放，才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李大虎哼了聲，「他還想拿銀子賄賂我，讓我幫他在大人面前說好話，被我狠狠拒絕了。這種用銀子鋪路，還把責任推給女兒的人，實在讓人不齒。」
說他不想攀上大人這個高枝，他是不信的。
子不教父之過，秦靜嫻如何也都是他這個當爹的沒教好，和其他人都沒關係。
江茉眉頭緊鎖，心裡滿是疑惑。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秦宏遠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故意推給靜嫻。」
「我也覺得不對勁。」李大虎點頭附和。
「大人心思縝密，估計也看出秦宏遠在撒謊了，只是大人見此事與你無關，就沒打算深究，只讓秦宏遠回家好好料理家事。我看得出來，大人心裡肯定清楚，此事絕不像秦宏遠說的那麼簡單，說不定秦宏遠是想借著女兒攀附大人，故意設計了這齣戲，沒成想不成功，才只好把責任都推到秦靜嫻身上。」
當然一切都是猜測。
不管如何其實和他也沒啥關係。
他只管該吃吃該喝喝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是了。
江茉這麼為秦靜嫻說話，他就勉強相信秦靜嫻一次。
江茉越發擔憂。
秦宏遠為人狡詐，心機深沉，秦靜嫻性子單純，很有可能被自己的父親利用。
若是此事傳出去，秦靜嫻的名節就徹底毀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她問道：「秦宏遠怎麼說的？」
「大人說了，讓他回家好好料理家事。」李大虎想了想，說道，「不過秦宏遠那人，為了自己的利益，連女兒都能犧牲，你可得提醒秦姑娘，別被她父親算計了。江姑娘日後還是少跟秦家來往比較好，免得被他們連累，到時候惹禍上身就不好了。」
江茉點了點頭，心裡很是沉重。
「多謝你告訴我這些，李公子，這份恩情我記下了。」江茉真誠地說道，「這隻烤鴨你快帶回去吧，別讓別人看見了。」
李大虎看著桌上的烤鴨，眼底滿是歡喜，連忙點頭。
「多謝江姑娘，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絕不會外傳，你也趕緊提醒秦姑娘，別被她父親坑了。」
說完李大虎小心翼翼地將烤鴨裝進食盒裡，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臉上全是滿足的笑意。
他又跟江茉叮囑了幾句，讓她務必小心秦家，才抱著食盒，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廚房，生怕晚一步烤鴨就會被別人搶走。
江茉深吸一口氣，跟鳶尾和彭師傅交代幾句，起身往韓府後院走去。
她想著壽宴應該也快結束了，秦靜嫻說不定還在府里，她趕緊找到秦靜嫻，跟她好好說說今日之事，提醒她多加防範。
後院。
眾位夫人聚在一同圍著用膳。
秦夫人與他人侃侃而談，秦靜嫻則顯得心神不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瓷碗邊緣，眼神時不時瞟向院外，似在擔憂著什麼，連桌上精緻的菜肴都沒心思動筷。
韓夫人身邊的丫鬟用薄韌透亮的豆皮，輕輕捲起一大勺京醬肉絲，又點綴了幾根脆嫩的蔥白絲與清甜的黃瓜絲，小心翼翼遞到韓夫人面前。
「大家都嘗嘗，這個京醬肉絲，倒是從未吃過。」她眉眼含笑，同大伙兒說，語氣里滿是引薦的熱忱。
眾人聞言，紛紛抬眼望去。
只見白瓷盤裡的京醬肉絲色澤鮮亮，肉絲粗細均勻，裹著醇厚的醬汁，底下襯著幾片翠綠的生菜葉，既解膩又添了幾分清爽，光是看著就讓人口齒生津，渾身上下都是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幾位夫人率先動筷，用豆皮捲起肉絲，入口便眼前一亮，瞬間被這滋味驚艷。
豆皮薄而有韌性，裹挾著肉絲的鮮香與醬料的甜，綿密回甘，瘦肉緊實，細膩不柴，吸飽了醬汁再配上蔥白絲的微辛與黃瓜絲的脆爽清甜，甜咸平衡得恰到好處，每一口都鮮香入味，回味無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