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錯。」沈正澤贊了一句，又拿起一塊牛肉乾。
牛肉乾質地比豬肉乾更緊實一些，表面帶著細密紋路，口感也比豬肉乾更有嚼勁。
小孩和年輕人吃沒什麼問題，換作老人怕是就難了。
「好吃吧？」鳶尾一臉得意。
「我家姑娘的手藝可沒話說！這豬肉乾嚼著軟糯中帶著嚼勁，牛肉乾越嚼越香，好多客人嘗了都要打包帶走呢！」
可惜姑娘做得不多，哪有給他們打包的機會！
江茉輕聲道：「不過是些家常吃食，談不上什麼好手藝。」
沈正澤不這麼認為。
他吃不出別人飯菜的味道，註定了在他眼裡江茉做的就是最特別的。
他捏著豬肉乾，細細品味其中滋味。
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身邊是鬧騰的狗子，眼前是溫婉含笑的女子，鼻尖縈繞著肉香、茶香與花香。
這般歲月靜好，令人心生神往。
江茉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裡面幾分探究，幾分溫柔，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意。
江茉下意識移開視線。
「沈大人若是喜歡，便多帶些回去吧，還有不少。」
「好。」沈正澤沒有推辭，爽快應了下來。
他確實喜歡這肉乾的味道。
鳶尾立刻手腳麻利地拿出兩個乾淨的油紙袋，將豬肉乾和牛肉乾分別裝了進去，特意多裝了一些，遞到沈正澤面前。
「沈大人拿好，這些夠您吃好些日子了。若是吃完了，隨時來桃源居，再給您拿。」
沈正澤接過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還帶著肉乾的餘溫。
他低頭看著油紙包上印著的小小的桃花圖案，似乎有沒說完的話。
最後什麼都沒說，拎著肉乾走了。
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沈府門前。
沈正澤下車，門口的侍衛躬身行禮。
他頷首示意，徑直往裡走去。
剛穿過儀門，就看到沈管家正站在迴廊下。
「大人，您回來了。」
沈管家連忙上前，下意識地在他身後掃了一圈，沒看到預想中的兩隻雪白身影，不由得有些詫異。
「您沒把踏雪和尋梅帶回來？」
沈正澤腳步未停，一邊往裡走，一邊淡淡道：「不必帶回來。」
「啊？」沈管家愣了一下，跟上他的腳步，很快就明白了，「看來江老闆將它們照顧的不錯？」
沈正澤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想起那兩個圓滾滾的雪糰子，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
「照料得很好，比在府中還好。」
沈正澤：「江老闆心思細膩，將它們養得……珠圓玉潤，性子也越發活潑了。留在那裡，它們倒自在。踏雪和尋梅在那裡吃得香，玩得也歡，不必急於接回來。」
沈管家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跟著沈正澤走進書房，見他將手中的油紙包放在案頭，好奇地瞥了一眼。
「大人，這是？」
「江老闆做的肉乾，味道不錯，你也嘗嘗。」
沈正澤在書案后坐下，拿起一個油紙包，遞了過去。
沈管家接過打開一看，裡面的肉乾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他眼前一亮。
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沈管家二話不說捏了一塊最大的，啊嗚咬了一大口。
「這味道確實好！咸甜適中，肉質緊實卻不柴，比府中廚子做的強多了。」
沈正澤看他滿意的模樣，心中也生出幾分愉悅。
他拿起一塊牛肉乾慢慢咀嚼著，熟悉的煙火氣讓他想起江茉在後院忙碌的身影。
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
沈正澤吃了幾塊，心中念頭再次翻湧上來。
他放下手中的肉乾。
「管家。」
沈正澤忽然開口，嗓音低沉。
「別院那些女子，還有多少人？」
沈管家聞言動作一頓，臉上笑容漸漸斂去，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他沉吟片刻，恭敬回道：「回大人，還有七八位。都是前幾年因各種緣由入府的，一直安置在清梨別院里。」
包括江茉。
大人怎麼會這個時候突然問起？
莫非……
沈正澤微微頷首。
「準備一下，」他沉默半晌，緩緩開口，「將她們都放出府去。」
「大人？」沈管家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您說的是真的？」
他跟隨沈正澤多年，深知這些女子的來歷複雜，不是說放就能放的。
其中有兩位還是陛下賞賜的宮人，若是貿然放出府去，怕是會引來非議，甚至可能被人彈劾不敬聖上。
還有三位是朝中重臣所贈，若是就這般打發出去，怕是會得罪那些官員，影響大人在朝中的處境。
「她們留在府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給她們每人準備一筆豐厚的嫁妝，讓她們各自尋個好歸宿，或是回原籍，或是留在京城自謀生路，都隨她們意願。」
這也是他原本的想法。
沈管家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大人，那兩位陛下賞賜的宮人，身份特殊，若是放出府去，怕是會被人說閑話。還有李大人和張大人送的那三位，若是就這般打發了，怕是會傷了和氣，於大人不利啊。」
沈正澤何嘗不知其中的利害。
他在朝中樹敵不少，若是此事處理不當，很可能會被人抓住把柄，藉機發難。
可想到江茉身上那股鮮活的煙火氣，他就覺得，這些隱患必須清除。
「陛下賞賜宮人，本是讓她們伺候左右，她們入府多年，我並未虧待她們。如今放她們自由，讓她們尋個好歸宿，也算是仁至義盡。」
沈正澤語氣平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決。
「至於李大人和張大人那邊，我自會去說。她們本就不是我所願納入府中，如今放她們離開，想必他們也能理解。」
沈管家看著他堅定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決，想到江茉所託，腦瓜子飛快轉起來。
「大人，此事還需三思。那些女子在府中住了多年，早已習慣了府中的生活，未必願意離開。」
沈管家小心翼翼接上後半句。
「不如……」
沈正澤掀起眼眸，「如何？」
「老奴以為，不如同之前一樣，再放出幾位去，循序漸進。」
沈正澤沒吱聲，像是在思考。
「可。」
這個字落下的瞬間，沈管家整個人肉眼可見精神起來。
「那這名單……」
「你來定就好。」沈正澤隨口道，「不便放的就多留一留。」
沈管家樂壞了。
是這個理兒沒錯。
江茉背後的江家不同於朝中重臣，手中沒多少實權，這次指定有她！
等事情定下來，他就去跟江茉報喜！
順便蹭一頓飯！
嘿嘿嘿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