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讓江老闆特意給你做的!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江茉字數:4939更新時間:26/04/09 01:43:29

程家人去正常,她這個飯館兒老闆去就有點不對了吧?


所幸程老爺子一時被自己的想象腦補過了頭,很快清醒過來。


「看我,你不能去,江老闆在此等候就好,晚些時候我就將他帶來了!」


江茉淡笑不語。


帶不帶來的,與她又有何干係?


目送程老爺子離開飯館,江茉把菜單放到廚房。


知曉程老爺子定了三桌雅間的菜,彭師傅拿起菜單一看。


「松鼠鱖魚?」


芙蓉雞片和枸杞燉羊肉他都知道,剩下的菜也全都是桃源居有的,可這松鼠鱖魚是什麼?


他咋從來沒在江州聽說過呢?


彭師傅一頭霧水。


捏著菜單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把松鼠鱖魚那行字來來回回看了三遍,末了還是忍不住喊江茉。


「老闆。」


「彭師傅,菜有哪裡不對?」江茉回眸。


「不是不對。」


彭師傅把菜單遞過去,指尖點著松鼠鱖魚四個字。


「這菜我在江州待了快二十年,大小館子都跑遍了,真沒見過。」


難不成要松鼠和鱖魚一起燉嗎?


沒聽說過吃松鼠的啊。


而且大冬天的,哪有松鼠?


江茉看著菜單笑起來。


她從前去蘇州走親戚,在山塘街的老菜館里吃過這道菜,回家也自己做過。


那種酸甜酥脆的口感,江州人應該也會喜歡。


只是桃源居開業之初,她選了糖醋魚,再來一道酸甜口的松鼠鱖魚就有些撞了。


「是程老爺子特意點的。」她拿起掛在牆上的圍裙繫上,「我知道怎麼做。」


彭師傅愣了愣。


「那感情好,這幾道菜我來給您打下手。」


嘿嘿嘿。


真好,又有新菜可以學了。


江茉走到灶台邊的水缸前。


木蓋一掀,水汽混著魚腥味撲面而來,裡頭養著五六條鮮活的魚,尾鰭一擺就攪起細碎的水花。


她伸手撈起最肥的一條,魚身在掌心滑膩地扭動,約莫兩斤重,恰好夠一盤的量。


今兒也是巧了。


換做以前她肯定連鱖魚的影子都找不到,賣魚的小販賣什麼魚她就湊合著做什麼魚。


這幾條昨日剛從小販那收來,正好三條鱖魚,一桌一條。


江茉熟練地宰了魚。


「彭師傅,幫我把砧墩擦乾淨。」


她話音未落,彭師傅已拎著濕布把青石砧墩擦得發亮。


江茉將鱖魚按在砧墩上,左手按住魚頭,右手持著薄刃片刀,刀刃貼著魚腹輕輕一劃,魚鰓處再開個小口,指尖探進去捏住魚腥線的頭,借著料酒的濕滑,一拽就抽出完整的一條白線。


她手腕一轉,刀刃沿著脊骨穩穩片開。


魚要去骨留皮,兩邊的肉要帶皮,待會兒改刀才好看。


片開的魚肉平攤在砧墩上,皮朝下。


江茉的刀斜著切入,每一刀都深至魚皮卻不切斷,刀距勻得像用尺子量過。


菱形的刀紋在魚肉上排開,她指尖輕按,魚肉便微微外翻,像朵待開的花。


「這樣炸的時候,魚肉會順著刀紋捲起來,才像松鼠的尾巴。」


她邊說邊把魚肉放進調了薑片的料酒里,「腌一刻鐘,去去腥味。」


彭師傅恍然大悟。


「原來松鼠鱖魚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江茉突然福至心靈,不可思議道:「不會以為是松鼠和鱖魚一起燉吧?」


彭師傅燥紅一張老臉。


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真是傻了,哪有人會吃松鼠呢!


這邊剛腌上魚,江茉掀開旁邊的砂鍋蓋,泡上切好的羊肉塊,焯水去血沫。


用漏勺輕輕撇凈浮沫,又添了半鍋熱水。


彭師傅在一旁遞過用紗布包好的料包。


「這裡頭是八角、桂皮和香葉,按您說的量配的。」


江茉接過來丟進砂鍋,又切了塊生薑拍扁放進去,「文火慢燉,燉到筷子能輕鬆戳透,再放枸杞。」


枸杞燉羊肉是比較簡單的。


她把砂鍋挪到最邊上的小火灶,灶膛里的炭火明明滅滅,剛好能讓湯麵保持微沸。


還有一道芙蓉雞片。


江茉拿了幾個雞蛋,取了蛋清,蛋黃順手倒進旁邊的面盆里,用竹筷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打蛋清,蛋清很快泛起細密的泡沫。


攪到筷子立在裡頭不倒,蒸出來的雞片才嫩得能入口即化。


彭師傅在一旁幫著切雞胸肉,刀刃起落間,肉片薄得能透光。


雞片用鹽和酒腌過,他把肉片放進蛋清糊里拌勻,「您看這樣成不?」


芙蓉雞片他知曉一二,也嘗試做過,基本步驟還是清楚的,就是不知道江茉做的和他做的是不是一樣。


江茉用筷子夾起一片,蛋清糊均勻地裹著肉片,薄而不流,點頭道:「正好。待會兒蒸鍋水開了,把雞片一片片擺在抹了油的盤子里,蒸片刻就得,久了會老。」


鱖魚腌得差不多了。


江茉把魚肉撈出來,晾乾表面的水分,再放進澱粉里滾了滾,確保每道刀紋里都裹上了粉。


往大鐵鍋里倒了半鍋油,待油麵泛起青煙,用長筷夾著魚肉,皮朝下順著鍋沿滑入。


油花滋滋地翻滾起來,原本平展的魚肉遇熱慢慢捲曲,刀紋撐開,真像松鼠蓬鬆的大尾巴。


先炸定型,等外皮微黃,撈出來晾半刻。


彭師傅看得稀奇,眼一眨不眨盯著那大尾巴瞧。


趁這功夫,江茉看了眼羊肉砂鍋。


湯麵上浮著層薄薄的油花,用筷子戳了戳肉塊,已經能輕鬆穿透。


可以放枸杞了。


她抓了一把鮮紅的枸杞撒進去,又放了少許鹽和白鬍椒粉,「再燉五分鐘,讓枸杞的甜味融進湯里。」


接著她另起一小鍋,放了兩勺糖,小火慢慢炒。


糖粒融化后泛起淺棕色的泡沫,立刻倒了三勺香醋,又加了小半碗清水,撒了些松子碎,勾了薄芡。


糖醋汁剛冒起細密的小泡,把復炸后的鱖魚倒進鍋里,快速翻勻,讓每一塊魚肉都裹上醬汁,空子里還用黃瓜雕了幾隻小松鼠。


魚盛在白瓷盤裡,將黃瓜雕的小松鼠擺在旁邊。


松鼠的身子是用黃瓜段刻的,尾巴則是半片胡蘿蔔,眼睛點了兩顆黑芝麻,倒真有幾分活靈活現,可愛得很。


大鍋咕嘟咕嘟冒了白汽。


江茉掀開鍋蓋,芙蓉雞片正好蒸透,嫩白的雞片上撒著翠綠的豌豆。


舀上一勺高湯,香氣立刻飄了出來。


最後是枸杞燉羊肉。


醇厚的肉香混著枸杞的甜香撲面而來,撇去表面多餘的油花,撒了把蔥花,連鍋端到灶邊的鐵架上。


「這樣就成了。」


彭師傅看著案上的三道菜。


松鼠鱖魚金黃油亮,醬汁順著魚肉的紋路往下淌,旁邊的小松鼠栩栩如生。


芙蓉雞片嫩白如玉,點綴著紅綠兩色,看著就清爽。


枸杞燉羊肉則湯色乳白,羊肉塊沉在底下,鮮紅的枸杞浮在湯麵,香氣醇厚。


他忍不住驚嘆,又咽了口口水。


要不是江老闆在廚房一直盯著,他真想嘗一口。


彭師傅偷偷瞄江茉一眼。


江老闆忙活兩個時辰了,怎麼也不去歇息呢?


不累么?


江茉擦了擦手,笑道:「程老爺子是老主顧了,剩下的菜咱倆分一分一起做。」


轉眼菜備的差不多,金玉滿堂飯也燜好了。


大堂傳來鳶尾的聲音:「老闆,程家帶著客人來了!」


江茉點點頭,對彭師傅道:「上菜吧。」


程老爺子帶著人路過大堂,鼻尖就先撞上股酸甜香氣,混著松木的清冽,勾得人喉結直動。


來到雅間,他坐上主位,眼睛早瞟著門口。


三桌雅間挨得近,都是程家親戚姊妹,彼此間說說笑笑,都是對程之棠的祝賀和恭喜。


程之棠扶著程老夫人往裡走,青灰色的錦袍下擺沾著點風塵,卻難掩眉眼間的清俊與喜色。


「阿棠快來。」程老爺子拍著桌子笑,「我讓江老闆特意給你做了松鼠鱖魚!」


程之棠剛坐下,鳶尾詢問過程老爺子的意思,便招手讓人上菜。


各色佳肴一盤盤端上來,轉眼鋪滿桌子,葷素湯菜一應俱全。


盤裡的鱖魚炸得金紅油亮,菱形的魚肉卷翹著,像只蓬鬆的松鼠蹲在盤裡,旁邊黃瓜雕的小松鼠歪著腦袋,尾巴翹得老高,眼睛上的黑芝麻還泛著光。


整一盤菜瞧著就喜人極了,奪了不少人的目光。


「娘!那個小松鼠好好看!」


程之棠的小表弟指著盤中,滿眼都是喜愛之色。


程老夫人就笑眯眯將那個小松鼠夾出來,放進了小表弟盤子里。


「喜歡這個小松鼠,那就給你了。」


小表弟一聲歡呼,愛不釋手。


旁邊的大人忍不住搖搖頭。


一隻小松鼠算什麼?


眼前的美食難道不是更香更美?


一聲開席。


程之棠探出筷子夾魚,筷子碰到魚皮,就聽見「咔嚓」一聲脆響,外皮薄得像層琉璃,碎了一片。


酸甜汁在舌尖炸開,糖的甜和香醋的酸揉得正好,沒半點澀味,襯得魚肉的鮮氣直往鼻子里鑽。


他細細嚼著,魚肉里裹著些松子碎,連魚皮上的細鱗都炸成了透明的薄片,嚼起來沙沙的,一點不硌牙。


「這魚……」


程之棠眼底帶著點驚訝,不禁低頭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後點評。


「外皮脆得像糖衣,裡頭的肉卻嫩得能出汁,味道極佳。」


他在京城待過兩年,吃過大酒樓的松鼠鱖魚,那邊的魚已經做的極好了,此時再想,便是土腥味重了些。


哪有手下這條鱖魚鮮得透亮?


尤其是刀工,每塊魚肉都帶著皮,捲起來時剛好能兜住醬汁,連最邊角的地方都浸著味。


杜若白也跟著夾了一筷子,嚼得直咂嘴。


「好吃好吃好吃!」


他只顧著往嘴裡塞,完全沒有空閑點評什麼。


問就是別的他不知道,只知道現在趕緊吃就對了!


晚上一時半刻,大家都嘗到味兒,區區一條小魚兒怎麼夠分?


多說一句話,那就少吃一口啊!


程之棠又夾了塊芙蓉雞片。


嫩白的雞片上撒著翠綠的豌豆,高湯淋得透亮,十分清爽。


筷子輕輕一挑,雞片軟得能在筷尖晃,入口時竟沒半點腥味,蛋清的嫩和雞胸肉的鮮融在一起,像含了口嫩豆腐,卻多了層肉香。


「這雞片做得也妙。」他抿了口茶,壓下嘴裡的鮮氣,「尋常館子做芙蓉雞片,要麼肉散了,要麼肉柴了,江老闆這道嫩得剛好,連豌豆都甜津津的。」


程老夫人正端著枸杞燉羊肉的湯碗。


砂鍋里的羊肉燉得軟爛,筷子一戳就透,鮮紅的枸杞浮在奶白的湯里,飄著層薄薄的油花。


她喝了口湯,暖意從舌尖一直滑到心口,羊肉的醇厚和枸杞的清甜纏在一起,沒半點膻味,吃的人身子都是暖的。


哎。


天天吃桃源居,家裡廚子做的飯她都不愛吃了。


「這羊肉燉得真透。」


程老夫人夾起一塊,肉皮在嘴裡抿了抿就化了,膠質黏得嘴唇都有點粘。


瘦肉部分燉得緊實不費牙,混著薑片的辛味,剛好壓下了羊肉的腥氣。


「祖母,您慢點喝。」程之棠看見老夫人用勺子刮碗底的肉沫,「這湯燉得夠火候,我在京城都沒喝過這麼鮮的。」


他有些擔憂。


程老夫人年紀大了,平日也不見吃這麼多,羊肉本就大補之物,補過了頭可是要遭罪的。


程老夫人笑著擦了擦嘴角。


「沒事兒沒事兒,我再喝一碗湯就停。」


說罷她指揮旁邊的丫鬟再給她盛一碗。


然後又是一碗。


再然後又是一碗。


……


程之棠:「……」


他看向程老爺子。


祖父也不勸著點,還樂呵呵看著祖母笑?


江茉端著新沏的奶茶進來,順便為程之棠送上一聲恭喜。


程之棠起身道謝。


杜若白從美食里掙扎著抬起臉,似乎有話想跟江茉說。


他低頭看看一桌子好吃的。


罷了,吃完再說吧!


程老夫人拉著江茉的手不放,越看越滿意。


「江老闆有心了。我這把老骨頭,就愛這口爛糊的肉,你這燉得剛好,連我這沒牙的都能吃。」


程之棠站在一旁,看著江茉被老夫人拉著說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江老闆,」他聲音裡帶著點笑意,「方才那道松鼠鱖魚,刀工得練好些年吧?我看每塊魚肉都卷得一樣,連醬汁都裹得勻。」


江茉看著不過也十七歲,真的很難想象,她是如何練出這麼好的刀工。


江茉剛要說話,程老爺子就搶著接話:「那可不!江老闆的手藝,江州獨一份!阿棠,你可得多吃點,這魚是我特意讓江老闆給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