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紅薯粉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江茉字數:4875更新時間:26/04/09 01:43:16

江茉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快,桃源居還要三日才能修繕好,這些紅薯倒成了無家可歸的小可憐。


她略一思忖,讓齊紹安喊人把紅薯送進她在巷子租的宅子中,宅子有專門挖好的地窖,剩下的就堆在其他房間,把幾個空房間堆的滿滿當當。


「這也太多了。」鳶尾望著堆成山的紅薯暗暗咂舌,「這咱們得吃到地老天荒吧?」


就算是在桃源居賣,也得賣很久很久。


「我倒覺得姑娘買這麼多,定有她的用意。」


荔枝來江茉身邊時間不久,但她很佩服江茉。


這麼多紅薯,一定能做好多好多美食!


江茉著手驗貨后,將尾款結給了齊紹安。


齊紹安笑容滿面,恨不得把他們那裡剩下的紅薯也全給拉來賣給江茉。


「江老闆,這些紅薯吃完不夠,你再讓人去通知我,我還給你送。」


「沒問題。」江茉不忘給宣傳一波,「齊公子那邊若是有耐貯存的食物,也可以告知我,還有一些不常見的青菜水果,我這都要。」


齊紹安不在大雍,說不準還能找見其他自己想要的青菜水果。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合適的食材,她再會做飯也終究有限。


齊紹安高興又糾結。


他們那倒是有很多果子和青菜,但耐貯存的真沒有幾樣。


這紅薯算是例外,耐貯存產量又大。


不耐貯存的……也送不過來啊。


「齊公子遠道而來,晚點留下吃個便飯吧。」江茉挽留道。


齊紹安就等這句話呢!


「那可太好了!我這幾日趕路一直吃乾糧,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可是留著肚子專門來吃江老闆做的飯。


齊紹安哧溜哧溜。


秋蟬從圍著巷子的一群百姓中擠出來,好不容易走到宅子門前,便見江茉望過來的眼神驟然一亮。


她心中一凜。


難道江姑娘真有什麼麻煩需要自己幫忙?


不等她開口問,江茉迎上來。


「秋蟬,你來的正好,我這兒新來了不少貨,實在太忙了,晚上回不去別院,你幫我給方管事帶個信兒。」


她從懷裡摸出一把奶糖塞給秋蟬。


秋蟬:「……」


她收下奶糖,面色如常道:「江姑娘放心。」


話音剛落,秋蟬就被後面涌過來的百姓擠走了。


「江老闆!桃源居什麼時候開門啊!」


「江老闆!您可算出現了,我這回了一趟娘家,怎麼回來您就關門了呢?」


「就是就是,今兒年初九啦,該開門了!」


許多不知道江茉過年休沐的食客得了空閑想來吃飯,結果一看江茉居然關門了。


還一直放假到正月十六,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年過的也不香。


桃源居關門的第一天,想紅燒肉。


桃源居關門的第二天,想羊蠍子。


桃源居關門的第三天,想糖醋魚和小酥肉。


今兒好不容易逮住了江老闆人,一個個高興的不行,有的沒的都來湊一把熱鬧。


秋蟬看了看圍在江茉身邊的食客和齊紹安,默默剝了顆糖吃著,回到別院找方管事。


方管事剛給新來的廚娘訓過話,告誡對方小心說話,莫要跟主子們起衝突。


雖然沈大人遣散了幾位姑娘,但誰也保不準大人一時興起,青睞哪位姑娘。


到時候倒霉的就是得罪了那位姑娘的人。


「江姑娘那邊忙完了?」


「奴婢去看了,江姑娘不需要奴婢幫忙,她買了許多吃的,把院子里都堆滿了。」


「吃的?」方管事下意識想到除夕夜那一頓火鍋。


那個火鍋味道是真不錯,老沈也念叨呢,說有機會要再吃一吃,可惜桃源居不賣火鍋啊。


「是一種叫紅薯的食物。」秋蟬回憶著比山還高的麻袋,強調說:「江姑娘買了少說二百石。」


方管事大吃一驚,「那麼多!」


秋蟬遲疑,「奴婢也覺多了些,也許江姑娘有自己的思量吧。」


她去的晚,很多紅薯已經放進屋子裡了,她說二百石都是保守估算。


方管事樂了,拍拍秋蟬的手背。


「晚些桃源居開了門,我帶你去嘗一嘗那個紅薯。」


能買那麼多,定然是好吃的不愁賣。


一個小丫鬟從月洞門跑過來,低頭行禮。


「方管事,沈管家讓奴婢來知會一聲,大人從京城回來了。」


「今兒才初九,就回來了……」方管事喃喃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人許是有公務要處理。」秋蟬道。


方管事斜睨她,「除了這個也沒其他的了。」


要她說,沈大人這日子過的還沒江姑娘自在。


雖說人被拘在一方別院,沒什麼自由可言,人卻十分豁達,也沒其他姑娘那般唉聲嘆氣,幽幽怨怨。


重要的是每日還能做些好吃的取悅自己,變著花樣的。


有這一手好廚藝在,認識的貴人還能少?早晚是一飛衝天的命。


-


醉仙樓。


一個小廝模樣的人飛速從後門鑽進去,一路疾行,來到張元貴的居室。


「老闆,桃源居那邊出事了。」


張元貴本來在喝茶,聽見這話嗖一下直起身,「什麼事兒?」


難不成得罪了什麼貴人,把桃源居給封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他也!


「那江茉,買了很多土疙瘩回來,從桃源居門前一直堵到江州城門,百姓都議論一整日了。」


「什麼土疙瘩?」張元貴皺眉,「你可去打聽過了?」


「好像是一種叫做紅薯的東西,從其他小國送來的,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吶!」


張元貴也沒聽說過,不過他知道江茉正月十六開門,每桌客人都送烤紅薯。


能隨便送的東西,想來也不是啥好吃的。


好吃的都留著賺錢了。


如此想著,他身子放鬆下來,「一些土疙瘩而已,能好吃到哪裡去,你繼續盯著桃源居的新菜品吧。」


真是的,也不知那江茉怎麼做出的菜,他讓醉仙樓幾個廚子學,就是學不出一樣的味道。


一群廢物!


小廝欲言又止。


他很想說看那些紅薯的分量,怕是幾百石,說不準桃源居開年以後的新菜品就和紅薯有關。


「老闆,我覺得紅薯可能……」他有意再講兩句。


「可能什麼可能,不過是一些博人眼球的玩意兒,有那本事,還不如多做些新菜,我瞧這桃源居,也就這樣了。」


張元貴擺擺手,一副不打算在此事多加議論的模樣。


小廝:「……」


行吧。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明明讓他無時不刻盯著桃源居新動靜,打探到了卻又不放心上,大意輕敵,醉仙樓怕是也就這樣了。


嘖。


-


正月十二,桃源居修繕完畢。


江茉推開虛掩的大門,工匠們正忙著收拾木屑,打掃清理。


領頭的師傅見她來,連忙拱手笑道:「江老闆,飯館已經修繕完了,您看一下還有什麼需要改的地方?屋頂的瓦片全換了新的,樑柱也加固過,牆角的霉斑都刮乾淨重刷了,保管再住十年也穩當。」


江茉點點頭,沿著迴廊仔細查看。


原本有些斑駁的窗欞被打磨得鋥亮,換上的新窗紙透著清亮的天光,連院子里那棵老槐樹都被修了枝椏,看著清爽了不少。


「辛苦各位師傅了,鳶尾,把工錢給大家結了,再每人帶兩斤新烤的紅薯當添頭。」


工匠們一聽有烤紅薯,個個眉開眼笑。


前幾日在巷子里聽人說江老闆囤了幾百石紅薯,本沒放在心上。


昨兒江老闆給大伙兒發福利,嘗了一口才知道,這烤得流蜜的紅薯比蜜餞還香甜,吃了一口還想吃第二口,怎麼吃都吃不膩,正巧今兒還一直惦記著呢。


眾人當下謝過江茉,扛著工具歡天喜地地走了。


「姑娘,咱們這就把紅薯從地窖搬過來嗎?」


荔枝望著空蕩蕩的后廚,眼裡滿是期待。


「先不急,再仔細清掃一遍,地窖的紅薯先不動,院子里那些搬過來,我要做些粉。」


距離開門還有幾日,江茉算了算時間,這些日子都要忙了。


澱粉,紅薯粉條,粉皮,這些做出來更耐放。


鳶尾和荔枝應了聲,趕緊領著兩個雇來的雜役去巷裡的宅子搬紅薯。


江茉則在後廚支起大缸,又讓人抬來石磨,挽著袖子吩咐人開始清洗紅薯。


「姑娘,這紅薯滑溜溜的,洗起來可真費勁兒。」


青柑一邊搓著紅薯上的泥,一邊笑道,「不過聞著這清甜味兒,倒也不覺得累了。」


最主要的還是紅薯好吃啊。


馬上就要把這些紅薯變成美食了,她恨不得自己會仙術,施一施法就把紅薯通通洗白白!


江茉將洗乾淨的紅薯切成小塊。


「等做成粉條和粉皮,保管比現在還招人喜歡。冬日裡燉個肉、煮個湯,往裡頭丟一把,吸足了湯汁,那滋味……」


她話沒說完,青柑已經咽了咽口水:「姑娘快別說了,再說我這肚子都要咕咕叫了。」


說說笑笑地很快清理好一筐紅薯。


江茉舀了幾瓢清水倒進石磨,又往磨眼裡添了些紅薯塊,推著磨盤轉起來。


乳白的漿汁順著磨盤邊緣淌進缸里,帶著淡淡的甜香。


「這漿得沉澱一夜才行。」


江茉擦了擦額角的汗,「青柑,你去買些粗布來,明兒好濾粉渣。荔枝,再讓人去搬兩筐紅薯,趁著天好,多做些出來。」


第二日天剛亮,江茉便掀開蓋在大缸上的粗布。


經過一夜沉澱,缸底已積起厚厚一層雪白的澱粉,上層是清澈的黃水。


她指揮著雜役小心舀去黃水,將濕澱粉刮進鋪了粗布的竹筐里,再用重物壓住瀝干水分。


「這澱粉得曬上三日,等徹底干透了才好用。」江茉用手指捻起一點澱粉,觸感細膩滑爽。


「這就是姑娘說的澱粉啊。」


鳶尾好奇地捏了一點,在指尖捻開,發現這粉細膩無比,成色比起街上賣的胭脂水粉也差不了多少。


「鳶尾,把曬澱粉的竹匾搬到院里老槐樹下,那兒光照足,通風也好。」


處理完澱粉,江茉又著手做粉條。


她將半乾的澱粉掰成小塊,倒進石臼里搗成細粉,過了細篩后倒進大盆,加溫水揉成光滑的粉團。


燒一鍋沸水,江茉取過特製的漏瓢,抓一把粉團摁在瓢中,手腕輕輕一抖,細如髮絲的粉條便簌簌落進沸水裡,轉眼就浮起水面。


「快撈出來過涼水!」江茉喊道。


荔枝手疾眼快,用長筷子將粉條挑進冷水盆里,原本軟塌的粉條瞬間變得爽滑筋道。


做粉皮的工序更繁些。


江茉將澱粉調成稀漿,舀一勺倒進擦了油的平底銅盤裡,手腕一轉讓漿汁均勻鋪開,再將銅盤浮在沸水鍋上。


不過片刻,漿汁便凝固成透亮的薄片,用竹片輕輕一揭,一張粉皮就成了。


搭在竹竿上晾著,風一吹微微晃動,像極了半透明的玉帛。


一連三日,桃源居里滿是紅薯的甜香。


竹匾里的澱粉曬得雪白,裝了滿滿幾大袋。


竹竿上掛滿粉條,晒乾后捆成一把把。


粉皮則疊得整整齊齊,碼在筐里。


鳶尾數著成品,笑得合不攏嘴:「姑娘,這得夠咱們用大半年了吧?」


江茉拿起一把乾粉條,輕輕一折,脆生生斷成兩截。


「這還只是開頭,等開了門,咱們用這些做酸辣粉、粉皮燉肉、紅薯丸子……保准讓食客們搶著點。」


鳶尾指著筐里碼得整齊的粉皮,眼睛亮晶晶的。


「姑娘,這些除了燉肉,是不是還能涼拌?加茱萸拌上蒜泥和香醋,肯定開胃。」


江茉聞言笑了。


「算你機靈。涼拌要等晾透了才筋道,到時再淋點花椒油,撒把芝麻,夏天吃最爽口。澱粉還能做涼粉,切成長條,澆上紅油,滋味也很不錯。」


「那紅薯呢?」鳶尾蹲在紅薯堆旁,拿起一個圓滾滾的掂量著,「還能做什麼?」


還剩下好多紅薯呢,她有預感,江茉買這麼多,定不是只做粉的。


「自然還有別的。」


江茉放下篩子,拿起一個表皮光滑的紅薯。


見鳶尾求知若渴,她到嘴邊的話頓住,賣了個關子。


「等做出來你就知道了。」


紅心的蒸熟了搗成泥,拌上糯米粉,能做紅薯糕。


黃心的更甜,晒成紅薯干能當零嘴。


果子和紅薯泥一起熬,還能做果醬,抹在烤餅上,酸甜得很。


鳶尾氣鼓鼓。


姑娘又吊她胃口!


砰砰砰。


緊閉的飯館大門被敲響。


「江老闆在嗎?」


鳶尾起身去開門,「誰呀?小店暫不開門,請正月十六再來。」


她懶洋洋地拉開大門,看到一個滿面滄桑的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