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菜的味道不對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江茉字數:4987更新時間:26/04/09 01:42:26

前院。


男人在酒桌上扯的,無非就是吹牛皮,然後拉攏拉攏關係,小酒一喝,腦袋暈乎乎的,趁機就能把一些早就打算好的生意合作定下來。


韓悠躲在角落位置,默默等著。


江州韓家是他叔父做主,叔父在前面同那些自己不常打交道的人聊天聊地,他就在角落慢吞吞等菜。


越等越著急。


這怎麼還不上菜呢。


光喝酒得喝到什麼時候,喝酒能填飽肚子嗎?


奪傷身吶!!


韓悠千盼萬盼,終於盼到陸管家領著幾個小廝過來,上了幾道冷盤。


他一看,大失所望。


一盤花生米。


一盤涼拌蘿蔔絲。


一盤腌白菜。


這一看就不像江老闆做的。


江老闆做的才不會這樣平平無奇,她每次都會把盤子擺的很漂亮很顯眼。


忽而,對面遮下兩個人影。


韓悠抬頭一看,霎時心神大震。


「沈大人?白大人?你們怎麼來了?」


「隨便來看看。」白嶠目光隨意掃過場上的人。


他們來的算晚,前頭喝酒的都喝很久了。


韓悠的小腦袋瓜想不通從來不參加任何宴席的沈大人為何親臨,他只想吃好吃的。


「難不成兩位大人也是聽說江老闆掌勺,特意來吃美食的嗎?」


一個也字透露了自己來的真實目的。


白嶠打量他兩眼,笑了笑,「小韓最近胖了。」


韓悠:「……」


有嗎?


他怎麼沒感覺到?


沈正澤望著場上,一直未曾出聲,解下大氅的他腰背筆挺似松,面冠如玉,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入口無味。


他不動聲色看了眼茶水,放下沒再拿起過。


韓悠心臟撲通撲通,他想到一個可能。


沈正澤和白嶠是何等人也,怎會貪戀口腹之慾,跑來陸府就是為了吃席?


該不會,這陸府的壽宴有什麼問題吧?


「白大人,是……這壽宴有什麼不對嗎?」


「?」白嶠:「沒有。」


韓悠鬆了口氣。


沒有就好。


好不容易來蹭一頓江老闆掌勺的宴席,他可不想宴席上還要苦逼打工。


壽宴沒什麼問題,那就是特意來吃美食的唄?


哼,還不好意思說呢。


他想著想著心裡又樂開了。


果然江老闆魅力無窮!


沈正澤是希望低調一些的,只是他往那裡一坐,仍然很顯眼。


沒見過他的都在紛紛猜測這是誰家英俊的兒郎。


「看和晚輩坐在一起,難道是韓家的?」


「說不準是盛家的。」


「胡說,盛家的才被抓進大牢沒多久,人還沒出來呢!」


「看他同旁人沒什麼交流,也許是陸老爺的乘龍快婿?」


陸伯生一聽這話,嚇得整個人冒出一身冷汗。


「快別亂說了,那位就是來吃個飯,尋親友敘舊,都別講了。」他勸道。


他不勸還沒什麼,這一勸大伙兒就來勁兒了。


「老陸啊,怎麼還不讓人說了,我瞧這後生如此英俊,相貌堂堂,定然是個出身不錯的,你也不給大伙兒介紹一下?」


「就是就是。」


就連陸大老爺陸伯年也好奇,「伯生,這是哪位賢侄?」


陸伯生:「……」


這一個個的,怎麼都聽不懂話呢?


他喝酒尚少,陸伯年卻在他來之前陪客人喝了許多,雙頰開始透紅。


他仗著是在自己家,搖搖晃晃就想往沈正澤那邊走。


陸伯生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他,「大哥,該上熱菜了,快吃飯吧。」


有人盯著沈正澤,越看臉色越凝重。


「伯生,那位是不是……沈家的?」


陸伯生以為對方認出來了,沉著臉點點頭。


識相的就不要去招惹了,也不要盯著人家看了。


誰知對方聽了大喜,抬腳就要往那邊走。


「真是太好了,我前兩日還和老沈聊他在京中苦讀的大兒子,沒想到眨眼就回來了,這傢伙也不告訴我一聲,快讓我看看!」


他口中的老沈,正是府衙第二位姓沈的大人,已經不惑之年,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在京中讀書,雖然官位沒有沈正澤高,為人卻還不錯,踏踏實實,不爭不搶。


陸伯生:「???」


不是,什麼老沈的兒子,這不是同一個人啊!!


他鬆開陸伯年,又去攔另一個。


「行了!都別往那邊湊了!惹惱了沈大人,小心我都救不了你們!」陸伯生破罐子破摔道。


一個個怎得都盯著沈大人呢。


沈大人是香餑餑還是唐僧肉啊?


此話一出,周圍果然安靜了一些。


「沈大人?是哪個沈大人?」


陸伯生:「還能有哪個沈大人?」


府衙一共就兩位姓沈的大人,一位不惑之年,剩下一位,便是年紀輕輕坐上知府位子的沈正澤了。


眾人沉默幾秒,緊接著朝同僚笑起來。


「老李啊,剛剛聊到哪兒來著?哦對對對家裡的豬生崽兒了,生了十三隻呢。」


「那麼多!正巧我這兩日也想養,改天你送我一隻。」


「老王啊,上回跟你談的生意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不成啊,那生意我鐵定虧的,你要是送我一隻老孫家的豬崽兒,我就考慮一下。」


……


陸伯生:變臉變真快。


他偷偷看了眼沈正澤,發現這位主兒不喝茶也不吃冷盤,就坐在那,不由感到奇怪。


陸伯年酒被嚇醒不少。


「伯生,那位真的是知府大人嗎?」


知府大人怎麼會來壽宴?


難不成自己這個弟弟,還和知府大人有了交情?連知府大人都能請得動?


陸家不是官宦之家,只是一介商人,平日偶爾和官府打交道,當官的都是高高在上,哪有身穿常服來賀壽的?


陸伯生點點頭。


「沈大人應當和江三爺是故交,聽說江三爺來了,特意上門吃飯敘舊。」


他瞟陸伯年一眼。


大哥不是和江三爺熟嗎,江三爺與沈大人故交這事兒他竟然不知情?


陸伯年一聽,心裡因二弟認識知府大人的不舒服瞬間消失了。


原來沈大人是為江三爺來的。


江三爺可是他請來的,四捨五入,沈大人就是他請來的。


哈哈哈哈,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兒。


為了不放過這個套近乎的好機會,陸伯年將陸伯生拉到旁邊。


「既然人是為江三爺來的,還是我親自招待吧,二弟,這邊麻煩你了。」


陸伯生心有擔憂,「我看沈大人的意思,是安靜吃個飯,不希望人打擾。」


陸伯年擺擺手,「這你就不明白了,他嘴上這樣說,其實可希望你圍著他轉了。」


哪個男人不喜歡眾星捧月圍著拍馬屁呢?


他不顧陸伯生阻攔,來到沈正澤身邊。


白嶠正和韓悠閑聊,眼前多出一個渾身冒酒氣的人,隔著桌子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酒味兒,輕輕擰眉。


「哪裡來的酒鬼!小韓,把人扔出去!」


韓悠:「……」


他真是操勞命啊,沐休都休的如此不安穩。


「遵命。」


他站起身,毫不猶豫就要把人丟出去,此番舉動驚呆了席上的人。


陸伯生擦著額頭的汗跑過來賠罪。


「實在抱歉實在抱歉,我大哥喝多了不知輕重,打擾了三位。」


「原來那是陸大老爺。」白嶠恍然大悟,「我以為是喝醉的酒鬼,還想讓小韓送他去休息呢。」


陸伯生苦笑。


「我大哥……似乎是有些喝多了,我這就讓人送他去房間休息。」


白嶠:「小韓,幫陸老爺送一送。」


韓悠應聲,拎著人走了。


陸伯生趕忙跟著,好不容易將陸伯年安撫好安頓好,他回來又招呼陸管家趕緊上菜。


陸管家早就等待多時,見狀領著小廝進門,將菜一道一道上齊,眨眼功夫,面前滿滿當當的。


白嶠望著不重樣的菜色,贊了句:「倒是豐盛,陸府為老夫人的壽宴,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沈正澤不置可否。


他拿起象牙筷,夾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芙蓉雞片。


入口無味。


換旁邊的爆炒青筍。


入口無味。


再換紅燒鯉魚。


依然入口無味。


沈正澤一道一道菜嘗過去,竟沒有一道是自己能嘗出味道的。


沈正澤:「???」


他放下象牙筷,面色有點不好。


這些菜都不是江茉做的。


白嶠也在吃,他嘗了一口爆炒青筍,「這個筍味道還不錯的!」


轉眼看沈正澤停了筷子,不由一愣。


「怎麼不吃了,不合胃口嗎?」


明明要來陸府吃飯的是他,現在菜上了,卻吃兩口就不吃了?


「味兒不對。」沈正澤言簡意賅。


白嶠視線落在那一桌菜上,不知道沈正澤說的是什麼味兒不對。


他嘗著還挺好的呀。


白嶠迷惑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雙眼燈泡一樣嗖地瞄準他,「等會兒,你的失味之症好了?」


「沒有。」沈正澤喝了口茶漱口。


「那怎麼……」白嶠有點想不通。


聯想到最近好友總是往桃源居跑,還簽下了府衙和桃源居的午食單子,心中冒出個荒謬念頭。


這麼愛吃江老闆做的菜,該不會是喜歡上江茉了吧??


不然解釋不通啊,江茉來陸府掌勺他人都要跟過來吃。


總不能是世上這麼多好吃的東西他都吃不出味道,只有江茉做的能讓他嘗出滋味兒?


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啊。


看沈正澤一如既往沉默,便知在他這兒討不到答案了。


白嶠抬手招了招人,陸伯生眼尖,立馬就過來了。


「二位有事?」


「除了這些菜,還有別的菜嗎?」白嶠問。


陸伯生一呆,「啊?」


這麼多菜,還不夠這二位大人吃的嗎,這也太挑嘴了吧?


「應當……就這些了。」他看了眼桌上。


多豐盛啊。


他家一年到頭都沒這麼豐盛過。


沈正澤沉吟道:「這些菜是誰做的?」


「江三爺啊。」陸伯生下意識回答。


「江三爺?」沈正澤蹙眉重複。


「對,就是江三爺,您不是特意來嘗他的飯的嗎?」陸伯生看沈正澤反應不對勁,心裡一咯噔,暗道壞了。


難道他猜錯了。


沈大人來不是為了吃江三爺的飯?


是為了江茉的飯??!


饒是陸伯生,也覺得有點離譜。


原因無他,江茉和江三爺的名聲相差太大了,兩人放在外頭,任誰都會以為江三爺做菜更好吃,自然更想吃江三爺的菜。


「我何時說過,來吃誰的菜?」


沈正澤終於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


面前這人以為他是來吃江三爺的手藝,所以把菜全換了。


怪不得桌上有雙份菜品。


陸伯生那叫一個緊張啊。


他低著頭大氣兒都不敢喘。


「那要不,我叫人去廚房吩咐,讓江老闆再給您另做一些菜?」


這話就有點試探的意思了。


若沈正澤答應,就證明他確實是沖著江茉來的。


「為何要再另做?」


「因為,因為……江老闆做的菜,都上到後院去了……」陸伯生小聲道。


他此刻腸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如此,他何必多此一舉,直接按原本安排好的上菜不就好了?


沈正澤聞言,周身氣息瞬間冷了幾分。


白嶠看著好友這模樣,心中暗笑,沒想到平日里沉穩淡定的好友,會因為一頓飯露出這樣的神情。


陸伯生心中一凜,「我這就去讓江老闆再做一些給您。」


人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制止聲。


「不必了。」


陸伯生身影定在原地,僵硬轉身,「沈大人的意思是……」


「不用麻煩她了,忙了大半日,人也累了。」沈正澤無聲嘆息。


看來今日自己與她做的菜無緣。


「這……」陸伯生一時不知他是說真的,還是欲擒故縱,又不敢妄自揣測他的心思,夾在中間頗為難熬。


白嶠嗅到一絲不明的味道,試探道:「你何時吃個飯,還會顧及廚子累不累了?」


沈正澤:「此時。」


白嶠:「……」


沈正澤向來不是強求的人。


左右不過白跑一趟而已,明日依舊有江茉做的午食可以吃。


他墨眸望向白嶠,「吃好了嗎?府衙還有卷宗沒看完。」


白嶠暗暗吐槽。


好傢夥,來的時候你怎麼不想還有卷宗沒看完?


「小韓還沒回來呢,不等等他嗎?」他問。


沈正澤這才想起韓悠,眉毛動了動。


明明是同陸伯生一起出去的,現在陸伯生回來,菜都上完開始吃了,韓悠還不見人影。


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吃江老闆做的菜嗎,人跑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