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姓沈的大人多麼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江茉字數:2744更新時間:26/04/09 01:41:31

「你怎麼想到啥要啥?糖葫蘆?你見過糖葫蘆嗎吃過嗎你就要,萬一那不是吃的呢?!」


許傳花劈頭蓋臉一頓說。


許小寶才不怕。


「糖葫蘆,有糖,那肯定是吃的呀,還是甜的!你都沒給我買過我能吃過嗎,你買一根給我吃我不就吃過啦!」


許傳花一口氣沒上來。


敗家子!


她家雖然能吃得起糖,那也不能見天兒吃啊。


一碗餛飩都要二十文,那糖做的精貴玩意兒,不得更貴?


江茉倒是給這小男孩逗樂了。


她從旁邊稻草樁上拔下一根糖葫蘆,用牙籤紮下兩顆,遞給母子二人。


「這就是糖葫蘆,你們可以嘗嘗,酸甜開胃,是小孩子都愛吃的零嘴兒。」


許傳花臉色緩了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孩子貪嘴,給老闆添麻煩了。」


江茉溫婉道:「不麻煩。」


冰糖葫蘆作為新鮮吃食,想要打開售賣渠道,就要主動出擊。


許小寶吃了自己那顆,又去抓親娘那顆。


許傳花面無表情躲開,嗖的就把裹了糖衣的山楂填進嘴裡。


濃郁的酸澀果子味兒和甜蜜氣息蔓延開。


她頓了頓,緩慢咀嚼。


糖衣碎裂,與山楂交融到一起。


酥脆與軟綿。


甜與酸。


明明是相反的口感,偏偏結合的恰到好處。


糖晶被牙齒咬得咔嚓咔嚓,卻彷彿吃進了心裡去。


意猶未盡。


許傳花牽著許小寶,站在那稻草樁子下看。


「這個糖葫蘆,多少錢一串?」


「一串四十文,兩串七十文,三串一百文。」


許傳花:「……」


她摸著錢袋,久久不語。


許小寶扯扯她衣裳,「娘,你怎麼不說話了?」


許傳花深吸一口氣,「我肉疼。」


許小寶振振有詞:「是花錢又不是花你,你肉疼什麼呀。」


他一臉糾結,「實在不行,那娘就給我自己買好了,你不要吃了。」


許傳花「……」


呵。


「來三串吧。」她大有破財架勢。


糖葫蘆剛包好,離開的步子還沒邁開。


許小寶又指著下頭一鋪了藍布的四方桌,上面好多巴掌大的青瓷罐子。


「娘!山,楂,醬,我讀對沒有?」


許傳花眼皮子直跳,「不對,走了,回船上去!」


「漂亮姐姐,我可以嘗嘗山楂醬嗎?」許小寶甜甜一笑。


江茉忍笑,看了眼木著臉的許傳花,尋了乾淨勺子,從品嘗罐里取出一勺山楂醬,分給許小寶和許傳花。


許傳花雖說綳著臉,山楂醬卻也嘗了。


山楂果醬和冰糖葫蘆是完全不同的口感。


前者脆硬,極大程度保留了果子新鮮口感。


果醬軟綿,山楂都被打成小塊,入口即化,因為和糖完美融合,比糖葫蘆更甜一點。


哪怕是掉牙的老太太,也能用饃饃沾著吃上兩口。


偶爾還能撈到山楂果肉,肉質略有嚼勁,也更有風味。


許傳花抿著舌尖殘留的果醬,眼神微微變了。


家裡婆母年紀大了,牙口不好。


廚娘總做些軟爛清淡的菜品給她,她老人家總抱怨,說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這山楂果醬,沾點什麼軟和的食物,不知她是否愛吃?


「這山楂醬,你賣多少文?」


「二百文一罐。」


江茉算上本錢,人工錢,罐子錢,辛苦費,差不多就得出這個價兒。


生意剛開始,她不貪高,只求打出名氣。


「若要的多,可便宜幾分。」她真心期盼來個大客戶給她包圓,她就可以回家睡大覺了。


二百文!


許傳花感覺自己的錢袋在搖搖欲墜,真想立馬掉頭轉身,硬生生被理智阻止。


「這個山楂醬,你給我來一罐吧,我帶回去給婆母嘗嘗。」她肉疼地給了銀子,抱著巴掌大的青瓷小罐走了。


許傳花前腳剛走,後腳韓悠就拽著同僚衣袖來到碼頭。


「你快點快點,我瞧見餛飩攤子了!你怎的這樣慢,烏龜似的。」他連拖帶拽帶吐槽,恨不得直接把人扛過去。


宋銜玉打了個哈欠,渾身懶洋洋,「急什麼。」


韓悠當然急啊。


他昨日來就沒瞧見餛飩攤子,失望好久呢。


他狗子一樣拱了半天人,宋銜玉還是慢悠悠的。


韓悠突然鬆開手。


「你慢慢走,我先去吃!」


說罷一溜煙跑去了。


宋銜玉:「?」


「老闆!來兩碗小餛飩!!」韓悠嗓門響亮,視線掠過煮餛飩的大鍋,落在旁邊紅艷艷的紅糖葫蘆上,蹭地就亮了。


「再加四串糖葫蘆!!」


宋銜玉剛在他身邊站定,一隻手伸過來,從他懷裡摸走一角銀子。


「老闆,銀子!」韓悠將銀子遞過去。


江茉見他們二人同樣捕快裝束,沒有接銀子,笑吟吟道:「前日在灑金橋,還要多謝公子搭救,這餛飩和糖葫蘆便算作我請二位的吧。」


韓悠一愣,臉頰紅起來,略有不好意思。


「可是那日,我什麼都沒幹啊,是我們大人救了你。」


他只是在旁邊為沈大人助威而已。


這怎麼好意思呢。


不等江茉開口,他忽然來了主意。


「有了!我們大人此刻肯定還未用早食,老闆若要謝,不如我將餛飩帶給他一碗?」


江茉歪頭,腦海中閃過那日高大寬闊的身影和滿懷松香,頷首答應。


「好。」


鳶尾幫忙包小餛飩,聽到這忍不住問:「公子,府衙中,姓沈的大人很多嗎?」


韓悠從稻草樁上拔了兩根糖葫蘆,聞言回答:「不多,就兩位。」


啊嗚吞了一顆。


鳶尾小心翼翼地又問:「那晚救了我們家姑娘的,是哪一位呀?」


韓悠喉嚨一緊,雙眼猛然睜大,一隻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還不忘死死攥著糖葫蘆。


一隻手拍在他後背,他嘔出半塊糖葫蘆,劇烈咳嗽起來。


宋銜玉皺眉盯著他,「你吃東西怎麼也這麼毛躁?」


韓悠嗓子眼終於順暢了,眼睛都蒙上一層霧氣。


「不小心吃急了。」


江茉做糖葫蘆的時候特意把山楂核都挖了出來,沒想到他竟然還能卡住。


手起手落,多盛了一碗湯給他。


鳶尾沒得到答案,心裡有點著急,暗暗拉了江茉一下,朝韓悠努努嘴。


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江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搖頭。


等韓悠二人吃飽,她給他們帶了一碗餛飩和一罐山楂醬,本本分分將人送走,半句未提那晚的沈大人。


鳶尾十分不解。


「姑娘,奴婢看這二位公子挺好說話,您為何不多問問沈大人?」


「傳聞沈知府冷漠涼薄,殘暴無比,你看那日的大人,像嗎?」江茉問。


她瞧著就完全不像,那位『沈庭安』大人更偏嚴肅公允,是常年沉浸官場養出來的氣場,不怒自威,單單站在那就無端令人信服,和殘暴根本不沾邊兒。


鳶尾迷惑了。


姑娘這麼一說,她還真覺得不太像。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