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主推算命數的本事，我之前沒有懷疑過。」蕭瀾淵說。
「那你還說我胡說八道？」
「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他推算的命數，但是不相信能夠具體到幻境看到的那樣。」
所以他現在是信一半一半。
「還有一點你自己是沒有想過嗎？」
蕭瀾淵看著她的眼神很是深邃，那裡面有著傅昭寧都看不太清楚的深意。她動了動身子，難得地有點兒坐不住。
被他這麼看著，她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要被扒光了一樣。
「什麼？」
蕭瀾淵其實很早以前就察覺到了，但一直沒說。
要不是現在見觀主弄出來的命境影響到了傅昭寧，怕她當真相信了命境里的一切，想要為了天下而放棄他，他都不想點出來。
可現在不行。
「如果是十六歲以前的傅昭寧，也許命數當真跟我不契合，也很有可能會步步壞了我的事。」
蕭瀾淵的話，讓傅昭寧目光一凝。
「當然，我也不會跟十六歲之前的傅小姐在一起。當年退了蕭炎景的親，走向我的馬車來的昭寧，命數未必是觀主能夠算得清楚的吧？」
傅昭寧心頭一跳。
她迎向蕭瀾淵的目光，只覺得他從未有一刻如此認真。
他那深邃無比的眼眸里寫著一種了解一切的銳利。傅昭寧也是在這個瞬間突然覺得，她對蕭瀾淵的了解還真不夠。
莫名地，她心尖被撩撥得動了動。
這樣有腦子又很沉穩按捺得住的男人，就真的是非常戳她的心。
本來是十分嚴肅而又可能是她要掉馬的關頭，傅昭寧卻狠狠為他心動了，以前都沒有過的那種心動。
這個時候再看蕭瀾淵的容顏，更是完完全全帥在了她的點上。
傅昭寧忍不住就湊了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蕭瀾淵愣住。
傅昭寧在他心裡也向來是強大理智的女人，她向來與他是平等的感覺，被她用這種心動崇拜的目光看著，被她這麼熱切主動地親吻，這還是第一次！
雖然傅昭寧只是親了一下就分開，但他竟然為這個吻而血液沸騰。
這樣的昭寧也讓他更是心動。
他是個男人，雖然理智沉著，也喜歡能夠跟他並肩的獨立強大女子，但當這麼強大獨立的女人偶爾真的流露出小女子的姿態時，更撩他的心尖。
所以說他也是有男人骨子裡的那點兒劣根性的。也很貪心啊，心上的人什麼姿態他都想要。
蕭瀾淵差點兒控制不住地要靠過去追著她的唇，想要把這個吻加深。
但是他忍住了。
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說出來，機會難得，也不能就這麼因為血液沸騰就放過去，趁著這個時機，他一定得讓昭寧堅定地跟他在一起，不要為任何事情退縮。
哪怕是觀主也不行。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夠讓她動搖跟他在一起白頭到老的決心。
所以他強忍著心裡的鼓躁，捧住了傅昭寧的臉，兩人目光膠著。
「寧寧你說是不是？」他追問了一句。
傅昭寧被他這麼捧著臉，也避不開他的視線，她眨了眨眼，「但是跟我十六歲之前也沒有關係吧，畢竟我們在幻境里看到的是未來，現在是這樣的我跟你在一起，那未來也是由這樣的我做出來的，跟十六歲之前又有什麼關係？」
觀主推算出來的命境，是指蕭瀾淵跟她在一起之後。
那也還是她啊，所以算的難道不就是她嗎？跟十六歲之前的傅小姐關係不大。
再說，十六歲之前的傅小姐，也不會成為雋王妃。
蕭瀾淵搖了搖頭。
「寧寧你忽略了一點。」
「我忽略了什麼？」
「雖然是現在的你跟我在一起，但是，命數是出生即定，所以一般算命，自然也是從出生算起。有人逆天改命，這個時候再算，就會混沌不清，或是算得不準。」
逆天改命？
傅昭寧有些訝然地看著蕭瀾淵。
他該不是懷疑她逆天改命了吧？
「命數中途變了，別人再算，就未必還能算得清楚。雖然是十六歲的你和我在一起，但觀主算的，很有可能依然是十六前的你的命數。」
蕭瀾淵說得有點繞，但傅昭寧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雖然幻境里看到的是她和蕭瀾淵成親以後的未來發展，但是觀主算出來這些的前提，還是傅小姐的命格。
觀主算的又不是真正的她的。
「想明白了嗎？」蕭瀾淵捏了捏她的臉，「也就是說，他現在算出來的那些，極有可能從頭到尾全部都是錯的，他算的，不是你。」
嘶。
這最後一句話就顯得信息量很大了。
傅昭寧瞳孔一縮。
她其實一直覺得蕭瀾淵是很相信她以前是扮豬吃老虎的，但是他現在說這句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真覺得以前的她不是現在的她？
「蕭瀾淵——」
「當初你在花轎上撞了頭，而在撞了頭之前還被下了毒，是吧？」蕭瀾淵打斷了她。
「是——」
「我曾經聽說，置之死地而後生，新生即改命。還有人曾經死而復生，之後性格大變，跟以前判若兩人。」
蕭瀾淵看著傅昭寧，唇角上揚，「有些事玄之又玄，我也不會執著於要弄得一清二楚，但是我知道，當天在街上打了蕭炎景的傅昭寧，和以前性子軟弱的傅昭寧，不是同一人。」
傅昭寧心中微鬆口氣。
看來蕭瀾淵所說的逆天改命，跟真相還是略有出入的。
她以為他猜到她不是原來的傅小姐了，但實際上，他是以為她曾死了，然後又死而復生，在生死間摻了些玄乎機緣，所以性情大變。
這兩者當然是不一樣的，這一種說明，她還是她，只是改變了而已。
他是要是這麼想其實也沒錯。
就是在死而復生玄之又玄那麼一個小環節有點出入了而已。
「總之，像寧寧你這樣的，命數早就已經改變了，觀主卻沒有算出來，算的依然是以前的命數。」蕭瀾淵說。
傅昭寧黑白分明的眼睛寫著笑意。
「我覺得你說得對。」
「那麼，你看到的那些，全當陣風吹過，別放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