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裙子是陳夫人自己做的？」傅昭寧問。
「不僅是縫製，上面所有的牡丹都是我娘一針一線綉上去的啊！你不知道，這樣一條牡丹裙我娘綉好要花多少時間，要綉掉多少絲線，眼睛都要花了。」
陳皓珠也沒有想到她娘會把這麼一條牡丹裙拿出來，送給傅昭寧。
她有點兒心酸，也不捨得。
這條裙子，本來娘親是想著她談了親事，見婆家的時候穿的。綉這條裙子就整整用了八個月。八個月時間還是因為她娘親刺繡做得很快，速度本來就超過一般的綉娘。
要是換成別人，可能一年都綉不下來。
現在竟然將這條裙子給了傅昭寧。
陳皓珠真怕傅昭寧不識貨。
「這裙子可真是華貴美麗，極為難得啊。」董喚之也讚歎著。
季老點了點頭，「這裙子倒是襯得上我乖徒兒，換做別人可能穿不出來效果。」
陳皓珠一滯。
季老這話是什麼意思？就是除了傅昭寧之外沒有別的女子配得上這麼華美的裙子了唄？
在他的眼裡，就他的徒弟最美麗了是吧？
「這麼珍貴的裙子，我可不能收。」
傅昭寧雖然看著也很喜歡，如果是在外面看到，她也會想把這條裙子買下來，但這麼無緣無故送給她，她還真是收不下手。
「陳姑娘自己穿吧。」她又說了一句。
陳皓珠聽她這話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味，季老剛說了別人穿不出效果，傅昭寧就讓她自己穿，這什麼意思啊？
傅昭寧要是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估計會覺得她有毛病。
「請傅姑娘不要推辭。我除了一點兒手藝之外什麼都沒有，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棄了。」陳夫人說。
傅昭寧看著她，驀地笑了笑。
「其實我們算是陌生人，就算我加入大醫會，你也沒幾要送賀禮。」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可以說是沒有留什麼情面。
就相當於說：即使我加入了大醫會，要送賀禮的也該是親朋好友，不是隨便一個人都有資格送的。
陳夫人就屬於這沒資格送禮的範圍。
「你也太過分了吧？」陳皓珠不敢置信地叫了起來，「我娘好心好意給你送賀禮，你竟然這麼說？」
董喚之也愣了。
「收禮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沒有什麼關係的人送大禮，你要說無所求，誰信？所以，陳夫人要不然直接說你想要什麼，這樣大家都省事一點。」
傅昭寧可沒有想著在什麼場合都給別人留三分面子的習慣。
主要是陳夫人這莫名其妙地捧出這麼一件華貴的裙子來送給她，本身就有些奇怪。
她們可以說完全是陌生人。
再者，剛才陳皓珠說的那句話，好像是在說這麼費工費時費力的一條裙子給了她，是讓她佔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加上陳皓珠之前還自己跑到他們院子對蕭瀾淵暗送秋波的事，讓傅昭寧沒了那麼好的脾氣。
這送禮還用高高在上的姿態來送，她要感恩戴德千恩萬謝地收下是嗎？想屁吃。
陳夫人也沒有想到，傅昭寧竟然是這樣的性子。
這裙子，正常姑娘看到了都會喜歡，會馬上收下的，怎麼樣也會看在這條裙子的份上對她們多幾分包容。
不是她自誇，這麼一條裙子，她就算是送到皇宮裡去，都能收穫一大堆的驚嘆讚美。
宮裡的那些小主們都會喜歡。
傅昭寧為什麼可以這麼淡定？
但是陳夫人也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態放平了。既然傅昭寧是這樣的性子，那她就直率一點。
「讓您見笑了，我還真的有一個不情之請。」
傅昭寧挑了挑眉示意她直說。
「你們應該很快要回昭國的吧？」
「不錯。」
「能不能請二位帶我和皓珠一起去京城？我們母女倆不敢自己走這千里迢迢的路程，也走不了，要是能夠跟著你們，也算是一個庇佑。到了昭國京城，我們就可以自己安頓下來，不會再勞煩你們的。」
陳夫的人話讓董喚之愣住。
「你，你們要去昭國京城？在這裡住得不開心嗎？」董喚之完全沒有想到，陳夫人母女竟然想離開紀城。
他甚至有點兒被打擊到了。
因為在此之前，陳夫人沒有跟他透露過半分。
他是有多不被她們母女倆信任啊？
陳夫人有點兒抱歉地看了看他，「董爺，對不起，之前都沒有跟你說過。我們在紀城住了四年多了，蒙你照顧，沒有什麼憂慮，也住得開心。」
「那為什麼——」還要離開？
「我想著給皓珠一個更好的去處，皓珠畢竟還小，京城的機會更多。」
聽到她這麼說，董喚之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紀城這裡一直沒有找到讓陳皓珠合心意的夫婿，這一點董喚之是知道的。
但是昭國京城就有了嗎？
「倒也不必去昭國啊，回皇都也可以。」何必捨近求遠呢？
「我們在皇都住得不習慣。」陳夫人一句話就打斷了他。
董喚之還要說什麼，季老瞪了他一眼。
這個徒弟哪裡都好，就是心眼缺了點兒。
人家孤兒寡母的，他這麼上心幹什麼？難道真想娶了陳夫人來妾？
「傅姑娘，我們一路上會安份守己，絕對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陳夫人又看向傅昭寧。
看得出來，她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傅昭寧看向蕭瀾淵。
怎麼樣，答不答應？
蕭瀾淵緩抬眸。
可以。
這一手綉藝，他們都好奇，本來就是想查清楚的。
陳夫人應該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去昭國京城，相信就算他們不答應，這對母女倆還是會去。
與其讓她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著什麼人一起去，還不如從頭開始就把她們放在眼皮底下。
「你們要是真想去的話，等我這邊安排好了，我送你們過去——」
董喚之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讓她們跟著小師妹一起走，一來他也不是很放心，二來也擔心陳皓珠在路上會做什麼不妥的事，三來，他自己也還有點不舍。
季老差點兒白眼翻上天。
要你護送？
陳夫人搖了搖頭，「我們已經欠了你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