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著各種各樣的猜測,小沁又驚又怕又無助地,哭了一個時辰,現在眼睛都痛了。
直到傅昭寧握住她的手,跟她說別怕,她才覺得自己的心是真的安定了下來。
傅昭寧看了一眼垂著頭的青一,然後轉過身看向蕭瀾淵,「我還能住在這裡嗎?」
不管了,反正她現在名義上也還是雋王妃呢。
「當然。」
「那就多謝王爺了。」
傅昭寧拉著小沁就走,「走,回去給你敷敷眼睛。」
小沁被她拉著,趕緊跟著走。
雋王的存在感那麼強烈,站在那裡就算不出聲,她都無法忽略。
但現在她已經有些害怕雋王,連朝他那邊看一眼都不敢,只敢低著頭跟在傅昭寧身邊。
看到她嚇成這樣,眼睛又哭成這樣,傅昭寧就越發覺得蕭瀾淵不是什麼好東西。
連帶著青一,她都看不順眼了。
「小沁,你吃了沒有?」
小沁搖了搖頭,她哪裡吃得下啊?
不僅吃不下,吃了這麼久,她連水都沒喝上一口。
「十一,送點飯菜過來。」傅昭寧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
十一趕緊大聲應,「是!馬上來。」
他和十三都覺得皮繃緊了,生怕王妃遷怒他們,覺得他們是王爺那邊的,所以連帶著他倆都看不順眼。
十三悄悄踱步到了藍容身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個其實這些天都不停在他腦海里浮現的問題。
「藍容,你覺得我和十一要是跟了王妃,王爺會不會把我倆給砍了?」
藍容瞥了他一眼,「你們現在不是跟著王妃嗎?」
「我的意思是,徹底從雋王府的侍衛隊里分出來,真正划給王妃那種。」
「你是想背叛王爺?」藍容神情一凜。
十三立即搖頭,「這怎麼能是背叛?最多叫拋棄?」
藍容頓時默了。
他接觸王妃次數不多。王妃竟然能夠讓十一和十三拋棄王爺,轉投過去?
十三又說,「算了,跟你說也沒用,我和十一是歸鍾劍老大管的,回頭去跟鍾老大商量就好。」
藍容心情瞬間複雜。
「鍾劍會同意?」
「誰知道呢?」十三說了這句話就轉身走開了,他要去守著王妃了。
其實他沒說實話,鍾劍老大說不定自己都想轉到王妃身邊呢。
蕭瀾淵看著傅昭寧就這麼走了,站在月色下風中凌亂。
他伸手摸了摸面具,心澀無比。所以她甚至沒有問過他的腿怎麼樣了,他的臉怎麼樣了。
之前她是禁止他用面具的,現在看到他戴上了面具,她竟然也沒有說什麼。
對他就真的一點兒都不關心了嗎?
那個丫鬟有沒有吃飯她都關心了。
「王爺?」
青一走了過來,情緒也是相當低落。「怎麼辦?王妃感覺不會原諒屬下了,是屬下把劍架到了小沁的脖子上。」
他明明知道傅昭寧是個護短的人,當時怎麼就一時沒有想起來呢。
蕭瀾淵沒說什麼,轉身回屋。
「去打聽一下大赫皇都這裡有什麼好玩或是好看的。」明天帶著她去外面轉轉,也許她的氣就能消了。
「是。」
青一趕緊去辦。這件事情他得親自去做,這樣才能夠展現出來他的誠意。
藍容卻望雋王進屋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們都只是因為太過擔心王爺。擔心他因為容顏的問題消沉。
王爺明顯是連王妃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了啊。
蕭瀾淵進屋之後也沒能靜下心來,他都不知道小沁會對傅昭寧怎麼說他。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動,立即又轉身出門,施展輕功悄無聲息朝著傅昭寧那邊掠去。
「不用跟來。」
藍容本來要跟上的,聽到了這句話只能剎住腳步。
傅昭寧帶著小沁回到屋裡,十一他們很快送飯的送飯,送茶的送茶,還有送熱水的。
「先敷一下眼睛,哭成這樣肯定疼得厲害,不能總用帕子擦眼淚了。」
再擦下去皮膚都會被擦破。
小沁聽了她的話,喝了杯茶,靠在榻上用熱的棉布敷著眼睛,嘴角還是緊緊抿著,看起來就是不安又緊張的樣子。
傅昭寧坐到了她身邊。
「小沁,你和我說說,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傅昭寧的話,小沁又想哭了。
「昭寧小姐,是我的錯,是我冒犯雋王了,雋王沒有讓人打我責罰我,已經是雋王仁慈。」
「你怎麼還替他說起好話來了?」
傅昭寧有點無奈。就連小沁都說是自己冒犯了蕭瀾淵?
到底是怎麼個冒犯法啊?
「你冒犯他什麼了?」
「我,我當時在外面想找丫鬟的,但是沒有想到這裡一個丫鬟都沒有,我以為人都去服侍雋王了,就想去那邊找,當時雋王正在屋裡說話,我我想過去問問看,侍衛以為我偷聽,就把我抓進去了,想讓雋王發落我。」
聽到這裡,傅昭寧皺了皺眉。
要是蕭瀾淵當時是在說著很重要的事,又是不能被泄露出去的,那把小沁抓進去問問也很正常。
畢竟他們確實是不認識小沁。
沈府的人,他們肯定未必都能相信。
「那你是聽到什麼秘密了嗎?」
「不是,沒有,但是,」小沁現在有勇氣,是因為眼睛敷著布,看不見,她覺得這樣子她比較有勇氣說出話來。「奴婢看到了雋王。」
「看到了他又怎麼樣?」
傅昭寧聽到這裡突然就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你看到了他的真實模樣是嗎?」
小沁有些顫抖。「是。」
「你嚇到了?」
傅昭寧皺了皺眉。
「奴婢不是故意的。」小沁帶著哭音。
她總算是知道了,王妃是見過雋王的真實相貌的。那她應該就可以說了吧?
「怎麼就把你嚇著了?」
傅昭寧倒是不明白。
因為她是醫生,她見過因為各種事故或是各種疾病,或是天生畸形的很多容貌,在她看來只是想著會不會影響視力,影響呼吸,影響進食,別的暫時沒有考慮到。
當然,如果對方明顯表現出絕望害怕,她作為醫生也會安慰。
可蕭瀾淵是個有點冷清的男人,他也沒有怎麼表現出來啊。
「小姐,」小沁拿下熱敷的布,看著傅昭寧,很是擔心地問,「雋王當真是您的夫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