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宗平此時也明白，這是回天無力了。
穆老爺子那裡，他們也是完全動不得了。
就算再動又還有什麼意義？今天他們這一簽約完，他們再做什麼都是徒勞。
他沉著臉，也不再多停留，帶著汪秘書離開。
「耿副書記，不再多待會兒，等簽完約？」江書記笑道。
「不了，時間來不及，回去還有點兒工作沒處理。」耿宗平表情維持得不錯。
「嗯，工作重要，那你慢走。」江書記笑著跟他再見。
公安那邊，雖然眼見是換了人，但他們也沒走，畢竟這是副書記換到書記，理應更重要了才對。
他們還是照原定計劃執行好他們的任務。
省委裡面那些彎彎繞繞，他們可不管。
沒看軍隊都出動了，他們都看到那兩個荷槍實彈的戰士，那就說明這裡的確是要好好執勤。
穆老爺子還是有些人在這個廠子里的。
這本來就是他們穆家的產業，捐出之後也是穆老爺子在任的廠長。
就算他後來出事，忠心於他的人還是不少。
只不過是在穆志強接管廠里之後，大肆換上一大批他自己的人。
他們就都退後蟄伏下來。
這次穆老爺子回來，也是提前通知了他們。
現在要進行和港城方的簽約合作，一些提前準備的工作就交給了他們。
正好也借著穆志強他們準備簽約的勢頭，倒也省了不少的事情。
沈念予照顧到穆老爺子這邊也是多年不在紡織廠，很多東西重新整理需要時間。
也跟老爺子說了，只是走個形式就好。
後期他們再慢慢來完善。
他們也得防著突生什麼變化，這事一天不定下來，穆家祖孫都會處於危險狀態。
尤其他那幾個兒女現在手裡又拿著一張函。
不得不防！
「爸，爸，您聽我們說。」那幾個兒女幾次想上前。
穆老爺子揮揮手，他們都被攔在不遠處，老爺子擺明了現在不想理他們。
正事沒弄完，穆老爺子不想聽他們的任何廢話。
認錯懺悔之類的更沒有必要。
何況他們未必覺得自己有錯。
沈念予很快也帶著一直候在外面的港城方人員回來。
穆老爺子的那幾個兒女眼睜睜地看著一切塵埃落定。
他們再看看手裡的那張函，此時已經化為一張無用的廢紙。
「老爺子真狠，不給我們一丁點兒機會。」
「那麼大一個廠子，他竟然寧願去便宜外人。」
「這本來就咱們家的產業，現在多好的機會，回到咱們手裡。」
「他這樣對咱們，也不怕咱們以後不管他。」
「……」
幾人忍不住就是一通埋怨，似乎早忘了，多年前他們就已經不管他們的父親了。
方玉霞鐵青著臉看著這一切，卻也是無可奈何。
她心裡隱約湧起不安，恐怕以後在這廠里，她不能再像以前般呼風喚雨。
換別人會顧忌她省委副書記夫人的身份，現在這些人，肯定不會。
她的心情此時已經無人在意。
就在這天，紅星紡織廠順利完成了蛻變，即將進入嶄新的階段。
一切忙完之後，穆老爺子的幾個兒女終於是逮到了和穆老爺子說話的機會。
「爸，您怎麼能這樣。」他們上來就是不滿的口氣。
穆老爺子喝了一口茶，冷冷掃了他們一眼，不予理會。
「爸，您知道我們回來一趟多不容易。」
他們還是滿臉的不高興，自顧自地說了一通后，終於發現不對。
穆老爺子壓根不搭理他們，甚至都沒有回應他們一下。
「爸，您不會是還在怪我們吧？我們那時候可都是迫不得已。」
「是啊，爸，我們要是不走，沒準也像小弟一樣……」
「啪！」穆老爺子把茶杯重重摔在桌上，「你們沒有資格提他。」
幾人嚇得一下噤聲。
想到小兒子，穆老爺子臉上露出一絲疲態。
他輕嘆一聲，看著他那幾個兒女，聲音淡淡。
「你們走吧，回你們的地方去，這裡的一切都與你們無關，咱們之間緣分太淺，以後也不必再有什麼往來，你們好自為之吧。」
「爸，我們始終是您的孩子。」幾人小聲說道。
「從那年你們那一走就已經不是了，走吧，回去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
穆老爺子依舊淡淡，沒有半分情感。
「爸……」
穆老爺子揮揮手，不再說話，站起身往外走去，不再理會他們幾人。
*
穆志強被罷免了廠長職務，自知有著江書記在，他翻身已無可能。
「等我看著有合適的廠子再安排你過去。」耿宗平倒是沒有一下捨棄他。
他不得不保他。
兩人之間勾當不少，他也怕穆志強被逼絕路后不管不顧，扯出一些有的沒的。
不管怎麼說，這些年穆志強還算忠心，也很好用。
「謝謝耿書記。」穆志強聽了耿宗平的話果然感恩戴德。
回到家裡他的心也算是安穩了下來。
不過沒安穩兩天，穆老爺子已經又帶人找上了門，且直截了當，「我那些在你那裡保管的東西該還給我了吧？」
沈念予和江書記他們都勸穆老爺子要速戰速決，趁現在趕緊把返還的東西拿回自己手裡。
否則越拖越麻煩。
於是穆老爺子也不耽誤，帶著小栓就上了門。
沈念予當然是得跟著，她自己也不開車，特意讓靳成澤的司機接送他們。
沈鳳蓮也跟著，她也不開車，讓江書記的司機跟著。
穆志強又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認得省委的司機，沈念予的司機他不認得，可是他認得那一身軍裝。
他自是明白這兩人出現代表什麼。
他臉上堆起笑，「就還了兩個院子，再沒其它東西了，我也正想著找您呢。」
「就兩個？好好想想，有沒有遺漏的。」穆老爺子淡聲道。
「真的就倆。」穆志強堅持他的說法，那麼久以前的事情，穆老爺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還了多少。
現在想查都查不到，耿宗平當時也給他動了點兒手腳的。
就是防著有一天穆老爺子那邊有人要來拿東西。
穆老爺子不再跟他廢話，一張清單直接甩他臉上，冷笑一聲，「你還是一樣的卑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