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海目光落在沈攸寧身上，心裡自有盤算。
供銷社肉食是緊俏貨，豬肉得憑票，他們附近不少人都跑大半個城來這裡買，聽說味道不錯。
都上了報紙，名聲出去，要是能把這裡的貨包下來，不光能完成指標，還能撈點辛苦費。
到時候他是唯一能拿到貨的人，加點錢賣給其他地方就能白賺。
他幹了這些年，認識的人比沈攸寧多，銷貨渠道自然有。
沈攸寧一聽這話就來氣，自從知道這范成海打的什麼主意，她就想罵人。
秦鈺晴笑著拉住大姑姐：「范主任，你要是真想合作，就把合同改改，再來找我姐。」
「小同志，我跟你姐談生意，你插什麼嘴？」
一提合同，范成海更想快點敲定合作。
沈攸寧哼了一聲：「滷肉攤子是我妹出的主意，她能做主。」
「你不讓我妹說話，是害怕什麼，還是心虛，不讓我妹說話，這合作沒法談。」
范成海沒想到這裡面還有秦鈺晴的事，立刻變臉，呵呵一笑。
「沈同志別生氣，我這不是不知情，都是誤會，誤會。」
秦鈺晴笑笑沒說話，低頭幫忙整理桶跟陶瓷盆，必須早點離開攤子，過往還有人會來問一句。
沈攸寧也想著早點去拉貨，她今天還要處理出來，要不是人手不夠，今天下午還能再賣一會。
明天必須多準備一點。
秦鈺晴抬頭看向范成海：「范主任，你要想談，咱們換個地方。」
「行。」
范成海不信兩個女人能玩出什麼花，要不是巧合上了報紙，味道就比其他地方好一點，這種好事能輪得到他們。
沈攸寧有點煩躁，一說話又耽誤他去拉貨的時間。
急匆匆把東西放到車上，推著車就走，其他攤位的人看到都有點羨慕，紛紛打招呼。
「沈妹子，這麼早收攤？」
「又賣完了？」
秦鈺晴跟在後面看大姑姐跟攤主打招呼，三人走出市場，在市場門口不遠的樹下停下。
沈攸寧沒了耐心：「范主任，您今天是來簽合同的，還是過來看看的？」
范成海還以為能成，高興地說：「要是能簽下來，咱們這就回我供銷社那邊簽。」
沈攸寧笑了一下：「范主任，實話跟你說吧，這合同我簽不了，也不打算簽，我只管肉攤子，像你這種大批訂購的都是我妹負責。」
「你想談合同，就找我妹，我還著急去拿貨。」
秦鈺晴沒想到大姑姐這麼說，但也看得出來大姑姐著急去拿貨，她也有自己的事。
乾脆也不拐彎：「范主任，您說的條款我都知道，還是那句話，如果供貨我們可以談合作，你想搞獨家不可能。」
「你能找到我們，肯定也做了調查，我大姐的攤子什麼手續都齊全，如你看到的，所有滷肉、滷菜都是當天製作當天售賣。」
「乾淨衛生有保證，不光是進你們的供銷社，就是其他人的供銷社或國營大飯店都行。」
范成海從口袋裡摸出包大前門，抽出一支叼在嘴裡，卻沒點，眼睛盯著秦鈺晴的臉：「你們這樣能賣多少？放到我們供銷社，我幫你們找路子，省事又省心。」
「何況你們是女同志，整天出來拋頭露面也不好~」
秦鈺晴打斷范成海的話：「范主任，我還是那句話，你的想法我都明白。」
「你的合作看似很合理，但對我們很不公平，你能保證以後對外找銷路，不打我們的旗號？」
「還是能保證不抬高價格，搞臭我們好不容易經營起的名聲，真要答應了你的合作，我們就成了你手下打工的，以後別人來找我們，錢送到家門口，我們也不能接。」
范成海沒想到他那點小心思被人看破，但還想挽救一下。
「我收的價格不低，還能省了你們擺攤的功夫，能保證銷量，對你們是有好處的。」
秦鈺晴很認真的說：「范主任，我姐靠的就是這滷肉攤子養家糊口，靠的就是口碑跟手藝，掙的少，但踏實。」
「我們還是那句話，您說的合作我們不考慮。」
范成海的臉沉了沉，他沒想到秦鈺晴這麼難纏，前兩次來，沈攸寧雖不熱情，也沒這麼直接拒絕。
合著後面有人指揮，先前看秦鈺晴年輕沒放在眼裡，這會才發現這個真難纏，不好對付，那他只能上點狠料。
「沈同志，你再想想，我們供銷社供貨的渠道可不是誰都有的，你今天不答應，明天說不定就有別人來搶生意。」
秦鈺晴也沒糾正，知道範成海誤會了，一個姓氏而已。
「你們這攤子看起來紅火，你們兩個女同志能守得住嗎？我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們好。」
「別人要是知道你跟我們供銷社合作，肯定會收斂一二。」
秦鈺晴心裡的火氣上來，這范成海開始搞思想打壓，還真是有點小權就不知姓什麼。
芝麻大的官，官腔倒是不少，說思想打壓都是給他面子，這已經有點威脅的意思。
秦鈺晴呵呵一笑：「多謝范主任的提醒，我們做生意靠的是手藝跟良心，不是你口中渠道。」
「我相信市場的安全保證，也相信我爸會保護好我們。」
范成海也知道話中的威脅，眼神盯著秦鈺晴，想從她臉上看出慌亂，預想中的慌亂沒出現，而是自信從容。
尤其是最後一句，范海城遲疑一下：「沈同志，你爸是誰？」
范成海讓人打聽過，沈攸寧是獨居，自己帶著一個孩子，還是從鄉下來的，才敢說出獨家合作的合作。
這怎麼又冒出一個妹妹，還有父親？
他當供銷社主任這些年見過不少事情，知道有些人為了避免麻煩，都會虛張聲勢，借用一些人的身份，這倆該不會也是這樣的。
又看了一眼沈攸寧，發現她有點緊張，斷定了猜測，一定是她們虛張聲勢，哪知道沈攸寧心裡是擔憂跟排斥。
她做生意不想把家裡人牽扯出來，尤其是父母，怕再給他們惹上麻煩。
弟妹就這樣明晃晃的說出來，她有點擔憂。
秦鈺晴之前做生意太知道這些人套路，就像沈煜城說的，該用的時候就要拿出來用。
秦鈺晴笑：「范主任，談合作就談合作，怎麼打聽起我爸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