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玲站在門口，冷風一吹，腦瓜子終於冷靜，有點懊惱。
眼神局促的看向喝酒的兩個人，生怕他們過來。
張建文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快速交代。
張溯林聽完后，皺了一下：「爸，李章凱不行，我去找過他，他不承認。」
「王八蛋。」張建文死死攥住拳頭，還真是變臉的快。
「我有一個筆記本，放在我辦公桌柜子下面的地磚里，那裡面有證據，原本我打算帶出來，還沒來得及~」
張溯林瞬間明白：「爸，我盡量拿出來。」
「可~萬一」
「爸，沒有把柄，那些人不會幫你，賭一把，我不會讓自己折進去的。」
張建文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萬一被搜走了呢？」
出事後，張建文不相信他們會放過他的辦公室。
「應該沒有，要是有，那些人也早被叫來調查。」
張建文看向兒子，以前瞞得最緊，現在出事是兒子幫忙，或許，一開始不走歪路，好好培養兒子，兒子也能憑本事闖出來。
「是爸對不起~讓你也受影響~」
不告訴兒子就是不想讓他趟渾水，可最終還是把兒子卷進來，他後悔了~
「爸，別說這些話，我確實恨你，但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在這裡面你也別硬扛了，我在外面儘力去走動，至於結果，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良久，張建文才頹然坐回凳子上，聲音沙啞：「我~要出事~張家就靠你了~」
張溯林看他父親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父親是好父親，可他走錯了路，也回不了頭，作為家人，他也回不了頭，他要儘可能的撈人。
他做不了大義滅親，他就是這麼狹隘的人。
「爸，你保重，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來看你。」
看著父親驟然佝僂下去的背，火氣也漸漸熄了，湧上一股酸楚。
走到桌邊，把涼透的餃子往父親面前推了推：「再吃兩口吧~我媽包了很久~她只是太害怕~」
張建文沒動筷子，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沒想到會栽在這麼小的事情上。」
他此刻還有點埋怨妻子，但凡早一點事情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爸，說什麼都晚了，你不吃，之後可沒得吃。」
張建文不再說話，把鹵飯盒往自己面前一拉，也不用筷子，用手捏著把最後幾個餃子塞進嘴裡。
細細咀嚼，一口口咽下去，喝乾凈碗里的水。
「走吧，出了任何問題你都往我身上推，大不了就是一條命。」
張溯林收拾好飯盒跟碗，走到門口：「爸，或許我的申請調動會被批下來，到時候我會離開這裡。」
「離開的好，以後按你的想法去做。」
張建文知道再也幫不了兒子，反而會成為兒子的累贅。
「放心，我會照顧好媽跟我妹妹的。」
張溯林說完頭也沒回的出去，還帶上了門，把鎖重新掛到門上。
抬頭看向無措的母親，臉上沒什麼情緒：「走吧！」
劉翠玲跟在兒子身邊，張溯林整好情緒：「兩位兄弟，今晚真麻煩你們，我們走了。」
「沒事，過年送頓餃子，我們都能理解。」
張溯林心裡有事，也不想久留：「兄弟留步，我們自己走。」
李翠玲跟在兒子身後走了許久，也不見兒子開口，試探的開口：「我~我不是~」
「媽，我理解你，但眼下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沈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忘了嗎？」
最初只是一個日記本，誰知後面牽扯出到那麼多事。
都說牆倒眾人推，以前不信，現在他信了。
李翠玲嗚嗚的哭出來：「你以為我不想救？可我一個女人，沒權沒勢，除了吵、除了鬧，誰聽我說話？」
「這些年一有事就怨我，剛才我只是沒忍住~」
張溯林把自行車放在路邊，回頭走到母親面前：「那從現在你什麼都不要做，也不要跟任何人吵架，誰問你，你都要說不知道，不知情。」
「爸的事情我去走動，眼下的情況肯定不能全身而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媽聽我，你這工作干不長久，還有我妹的，幸運一點或許會開個介紹信，你們換個地方上班~」
李翠玲一把拉住兒子的手：「我工作不要了，能換你爸出來嗎？」
張溯林苦笑搖頭：「媽，面對現實吧，別去想那些沒用的，自欺欺人只會更痛苦。」
李翠玲又開始掉眼淚，她怎麼那麼命苦，剛過上幾天的好日子。
「媽，我送你回去。」
李翠玲機械的跟著兒子往回走，到了家屬院門口。
「媽，先回去，我去辦點事。」
趁著過年，他父親辦公室或許沒人值守，需要父親藏起來的證據，也是救他父親的救命稻草。
最起碼能減點刑期。
「這麼晚了，你去哪？」
「媽，你就別問了，管好你跟妹妹。」
李翠玲還想叮囑幾句，兒子騎著自行車早就沒影，只能回家。
看著別人家裡熱熱鬧鬧，再看她家冷冷清清，推門進去，屋內漆黑一片。
打開燈也沒看到閨女，瞬間緊張起來，怕想不開，急急忙忙推開閨女的卧房，打開燈。
看到床上的人才鬆了一口氣，張婉被燈光刺醒：「媽，你幹什麼？」
「你~還能睡得著，你爸~」
張婉一下子坐起來，煩躁道：「家裡凍得要死，我只不過在床上暖和睡著了而已。」
「你張口是爸，閉口是爸，我們沒辦法又能怎麼辦？總不能跟著一起餓死困死。」
李翠玲嘴唇囁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就是他們捧在手心裡的閨女。
「好~你睡~」
李翠玲丟了魂般的坐回客廳，等著兒子回來。
外面鞭炮開始接二連三的響起，落在李翠玲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的炸彈，心裡焦躁的不行。
家屬區被鞭炮吵醒的人不少，秦鈺晴就是其中之一。
把被子蒙在頭上想繼續睡，沈煜城無聲的笑，把人往懷裡帶，手虛虛的放在秦鈺晴耳邊。
「我幫你捂著，你安心睡。」
沈煜城突然腳上一沉，緩緩抬頭就看到兩個小黑影在他們被子上爬行。
「爸！」
兒子眼睛尖，看到爸爸抬頭，響亮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跟打雷沒兩樣。
沈煜城嘆了一口氣，秦鈺晴聽到動靜低低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