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城轉頭：「告訴他們不能打架。」
他也不指望倆小孩能記多少，能記住一天是一天，省的惹媳婦生氣。
秦鈺晴抱著一摞東西：「就他們現在的記性，你說了也白搭。」
她可是天天都要說一遍，還不是照樣動手。
沈煜城上前接過東西，放在桌子上。
「說的次數多了，多少會記住一些。」
秦鈺晴笑：「你要不嫌麻煩就多教教」
「這有什麼麻煩的，他倆很乖的。」
還真是對自家孩子濾鏡太重，秦鈺晴對乖這個詞有點懷疑，她不說，就讓行時間證明：「我先哄他倆去睡覺。」
沈煜城看了一眼：「恐怕有點困難，白天應該在爸媽那邊睡了。」
秦鈺晴一看兩雙精力旺盛的眼睛，又想到下午那場架，確實像是睡飽了的樣子。
「那就不管他們，他們玩一會應該會困，咱們先忙。」
沈煜城先把能用到的毛筆跟墨汁找出來，最後拿起紅紙，紅紙好幾張，只不過有的微微卷邊。
沈煜城先把紅紙鋪開，需要手裁，兩人配合需要的尺寸裁出來，兩個孩子先是乖乖的看，看了一會就被吸引。
沈煜城沒把孩子放在小車，現在大了，整天拘在小車上也不舒服，他倆也不老實，大了坐不住，經常會表演讓人心驚的逃離姿勢。
放在地上的大竹筐里，裡面墊著小毯子，不至於摔著磕著。
兩人丟掉手裡的玩具，從筐子里站起來，朝著落在桌邊的紅紙下手。
沈煜城低頭看了眼好奇的閨女兒子，隨手拿了兩條裁下來的紅紙遞給兩人。
「去玩吧！」
秦鈺晴笑：「你逗貓呢，他倆可沒那麼聽話。」
就像印證秦鈺晴的話，剛到手的紅紙就被兩人從中間撕開。
「媽媽~」閨女舉著一半的紅紙。
秦鈺晴瞬間反應過來，是看他倆裁紅紙，想過來幫忙。
立刻蹲下身子誇獎：「真棒，媽媽謝謝你。」
「媽，給！」兒子也努力的舉著小手，秦鈺晴笑眯眯的接過。
「你也棒，你們都是媽媽的小寶貝。」
這一誇不要緊，兩人開啟了撕紅紙大賽，巴掌大的，指甲蓋大的都有。
撕一點就喊一聲媽，秦鈺晴乾脆拿了一個小筐，只要給就收。
沈煜城笑笑，還說她慣孩子，媳婦慣起來也是沒邊。
紅紙裁好，可以準備寫春聯。
秦鈺晴這會也不管閨女兒子，開始全神貫注盯著沈煜城。
「好久沒寫，你這樣我有壓力。」
「我幫你研磨。」說是研墨，也只不過往硯台上倒點墨汁混勻。
沈煜城挽起袖子，露出精瘦的小臂，拿起提前泡開的毛筆，把墨汁調勻沾滿。
掃了一眼紅紙的長度，確定好每個字之間的空隙，便落筆下去，沒有一絲猶豫。
筆尖觸碰到紅紙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改變，多了沉靜專註。
手腕運力，筆走龍蛇，轉折頓挫間力道十足，秦鈺晴不太懂書法，不懂如何評價好壞。
但看著很舒服，毛筆在沈煜城手下似乎有了生命，整個人也多了一絲書卷氣。
全程秦鈺晴都沒說話，生怕打擾到沈煜城貼對聯，等寫完一副對聯，將筆擱在硯台上。
秦鈺晴才開口：「好厲害，字寫得真好！」
沈煜城笑了一下：「手有點生。」
「沈同志你謙虛了，在我眼裡你寫得最好。」
秦鈺晴想到之前單位選拔，為什麼要有寫毛筆字這一項。
見識過之後似乎有點明白。
「以前還有時間練，那時候寫的還好一些。」
「爸爸厲害！」
「厲害！」
看著閨女兒子還沒有桌腿高，拍著桌腿，仰著頭學話。
沈煜城滿眼笑意，彎腰把兩人抱到凳子上：「真覺得爸爸厲害。」
秦鈺晴看著閨女張口忽悠人，小臉還特別認真，重重點頭「嗯，厲害！」
「你們懂得可真多。」
兒子也附和：「嗯，多！」
夫妻兩人相視一笑，一大把年紀還要被兩個小孩哄。
秦鈺晴扶著閨女跟兒子看沈煜城繼續寫，兒子跟閨女時不時伸手搗亂，摸起旁邊沒有墨的毛筆，在紅紙上戳戳。
他們一家說說笑笑，張家氣氛凝重。
張溯林坐在客廳里看著他媽抹眼淚，李翠玲被閨女一說出去打探一句，才知道事情的嚴重。
以前有說有笑的人，如今一看到到她都躲，她徹底害怕了。
張婉也在客廳，一句話也不敢說，終認識到父親出事，她也要倒霉，之前還沒有實感，這會終於感覺不對勁。
李翠玲抹了一把眼淚：「林子你說咋辦呀？」
張溯林看向六神無主的母親，還有遇事就躲到後面的妹妹。
滿腦子都是沈煜城方才在門口的話，自嘲一笑，沈煜城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看不出他的用意。
「媽，明天一早你去買點肉，包點餃子。」
李翠玲擦眼淚的手停在半空，張婉瞪著眼睛：「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咱爸都這樣了，你還吃得下去嗎？」
張溯林冷漠的抬頭看了一眼妹妹，這時候知道關心了，那幾天出事的時候她在幹什麼？
或許最初被舉報的時候，只要退還東西，說不定就能壓下來，大不了多賠一點錢。
只要他父親能出來，哪怕是半天的時間，也能夠走動一下關係，不至於這麼被動。
他母親跟他妹妹在幹什麼？在追著給沈攸寧潑髒水，跟沈家吵架，被人拆穿了只會躲在家裡咒罵。
「你現在知道了，你又為爸做了什麼？」
張婉想反駁嘴裡沒有詞，她什麼都沒幹。
李翠玲擦乾眼角的淚：「行，明天去買，回家還沒吃上一口熱乎的。」
張溯林苦笑，終於想起他，從回到家開始就傍晚在外面吃了碗面。
眼下要把話說清楚，免得他母親再鬧小脾氣：「我讓你買肉包餃子，是做好了給我爸送過去。」
「過年了，送口吃的他們應該讓進去，你趁機問問我爸，看看事情到了什麼階段。」
「我明天儘力去走動一下，什麼樣也只能聽天由命。」
聽到兒子的話，李翠玲眼淚又掉了下來：「行，我知道了。」
「多包一點，給值守的人也送一點。」
張婉剛想開口，被張溯林狠狠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把嘴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