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雲嬌換衣服的手一頓，扭頭看了眼木頭樁子一樣的男人。
狠瞪了眼沈秉文：「我收拾好就出去，你趕緊出去，躲在屋裡像什麼話？」
「我~我不知道說什麼。」
沈秉文哪知道他兒子這麼坑他，一聲招呼不打，沒給他準備的時間。
這會還真不知如何說，尤其是兒媳婦。
兒子就一個，兒媳婦頭一次上門，他沒經驗。
「不知道說什麼就給錢。」
何雲嬌想了一下，打開柜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看了看。
一說到給錢，沈秉文依舊沒招：「手裡沒錢了。」
賬戶也就剩了二三百塊錢，但他還沒有取出來，不能把存摺交給兒媳婦。
何雲嬌看了眼躲在屋內慌張不行的丈夫，幾十年了，這德性就沒變過。
在外面裝的是不錯，訓練手底下的兵也是那麼一回事，一回到家遇事就慌的不行。
「行了，我跟你一起出去，我這樣難看嗎？」
「好看。」
何雲嬌白眼一翻，這男人嘴裡就會這兩個字，問什麼都是好看。
沈秉文一出來傻了，兒子不見了，兒媳婦也沒有了。
聽到從廚房傳來細碎的聲音，連忙過去。
一看秦鈺晴正挽著袖子幹活，兩眼一黑，這簡直太丟臉了。
「晴晴，快出來，這活哪能你干。」
何雲嬌差點脫口說出要不你干，要是會，他們至於天天饅頭窩頭吃。
清了一下喉嚨：「是晴晴吧？你別收拾了，一會讓你爸出去買點就行。」
「對對對，我馬上就出去買。」
沈秉文忘了這茬，他們能湊合，兒媳婦第一次上門，就算眼下情況不樂觀，也要好好招待一下。
秦鈺晴擰乾毛巾，笑著打招呼：「媽，不礙事，已經打掃的差不多了。」
「你們在外面坐著吧。」
何雲嬌被叫得臉一熱，忙撥開沈秉文：「你放著，我來。」
秦鈺晴笑著說：「你們不會收拾，還是我來吧，煜城出去買煤球了，很快就回來。」
沈秉文臉也發熱，這兩天忘了，前兩天他還想著呢。
何雲嬌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又看了一下擺滿灶台的菜，訕訕的閉嘴。
好像真的插不上手。
「爸媽你們去客廳等著吧，我這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這活我熟悉。」
先不說婆婆態度如何，就憑拿了人家的家產，就是當保姆，她也是盡職盡責。
何雲嬌這會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夫妻倆就站在廚房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秦鈺晴一看他們的樣子笑出了聲：「爸媽，真的沒事，我閑著也是閑著。」
「這裡臟，你們圍在這裡反而礙事。」
沈秉文半天找回聲音：「那~那我們去外面~等著。」
何雲嬌也結結巴巴說：「差不多就行~別太累了。」
「爸媽我知道了。」
兩位老人手足無措的，退到客廳，你看我我看你，明明是自己的家，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
手閑著挺難受的。
秦鈺晴沒想那麼多，打掃好廚房接著備菜。
等沈煜城買回來煤球她還要生火，事情會還不少。
剛才她拎了暖壺，發現裡面就剩了一杯熱水，估摸著喝完才會想到家裡沒煤球了。
菜都備好，沈煜城還沒回來，剛要出去看看。
大門響了，沈秉文一個箭步衝出去，終於有動靜，他能找點活干。
打開門就看到自家兒子推著一車煤球進來，沈煜城沒買太多就買了一百塊暫時用著。
畢竟過完年之後，什麼樣都不好說，他們一走，他爸媽未必做飯。
「我幫忙。」
「別碰，弄髒了衣服還要洗，沒人伺候。」
沈煜城這會是十分嫌棄他爹，何雲嬌站在窗戶旁往外看，秦鈺晴透過廚房看了一眼。
轉身開始在弄爐子，最好的辦法就是去鄰居家借燒好的煤球，但眼下沈家的情況不適合。
跟秦鈺晴想的一樣，沈煜城搬了一筐子煤球進來，上面有些易燃的麥秸跟乾草跟小一些的樹枝。
「你等我回來生火。」
沈煜城是借了車子運回煤球，還要送回去。
「好。」秦鈺晴答應的爽快，等人走了，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沈秉文想幫忙，兒子把他排除在外，眼睜睜的看著沈煜城又推著車子出去。
人一走，秦鈺晴立馬關了廚房門，打開窗戶，開始生火。
從空間拿出火柴，動作熟練的點火。
沈秉文跟何雲嬌在客廳裡面面相覷，好像他們兩個才是剛上門的樣子。
沈秉文這會渾身不自在，拎起水壺倒水，發現裡面是空的，想到另一個水壺在廚房，這會也沒敢去。
看著已經燒紅的煤球，又夾了一塊放上去。
轉身接水，把壺放了上去，把帶來的東西拆分放好。
沈煜城一回家，看了眼坐在客廳里的父母，直奔廚房。
他就知道媳婦肯定不等她，水還沒燒開，已經溫熱。
秦鈺晴連忙道：「去拿盆，給你倒點熱水，你出去洗洗。」
沈煜城轉身出去，很快拿了一個洗臉盆回來，秦鈺晴倒了半壺水。
看著兒子進進出出，又是洗碗又是擦桌子，比他還熟練，沈秉文陷入了自我懷疑。
秦鈺晴先燉了肉，看得出來，兩位老人在家裡吃的是真不好。
臉頰凹陷，形象也很憔悴，記得上次見沈煜城的父親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沈秉文在外面聞到肉味，不爭氣的咽了一下口水。
多久沒吃肉了？準確說他們多久沒吃上一頓正經飯了？
廚房位置不大，沈煜城進去反而影響進度，就站在門口看著秦鈺晴。
秦鈺晴抽空回頭說：「去跟爸媽聊聊天吧。」
沈煜城回頭看了眼客廳：「沒什麼好聊的。」
他們平時的相處方式大概就是這樣，回家各忙各的，大部分時間三個人都很難湊齊。
這會要是過去坐，他還有點尷尬。
秦鈺晴算是看出來了，他們一家不熟。
也不再勉強沈煜城，「那你先把菜端出去吧，麵條馬上下好。」
「這麼晚，估計爸媽也餓了。」
沈煜城鼻孔哼了一聲：「咱們沒來，他們也沒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