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掃蕩!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5757更新時間:26/04/05 01:15:49

海面上,救生艇隨波逐流。


六爺跪在船頭,渾身濕透,頭上纏著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那團正在下沉的火光,眼眶通紅,嘴唇劇烈顫抖。


「梁小姐......梁小姐......」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個名字,像念經一樣。


雷老虎癱坐在船尾,西裝皺成一團,眼鏡不知什麼時候掉進了海里。


他平時那張永遠掛著笑容的臉,此刻只剩一片灰敗。


他的手緊緊攥著船舷,指節發白,指甲嵌進木頭裡,滲出血來。


馮南抱著太太,太太已經哭得暈過去了。


他自己也渾身發抖,眼淚流了滿臉,卻一聲不吭。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片燃燒的海面,眼睛一眨不眨。


李兆恆跪在救生艇中央,不停地磕頭。


額頭磕破了,血順著鼻樑往下流,他也不停。


「梁小姐......梁小姐......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他喃喃著,像魔怔了一樣。


喬叔坐在角落裡,臉色慘白,嘴唇發青。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無數生死,但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個女人,真的死了嗎?


和聯勝的幾個頭目,還有其他那些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呆若木雞。


沒有人說話。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和海風呼嘯的聲音。


海面上,碎片還在漂浮。


那些曾經華麗的裝飾、昂貴的傢具、精美的餐具,此刻都變成了垃圾,隨著海浪起伏。


油漬在海面上擴散,映著夕陽的血紅色,像一面破碎的鏡子。


「六爺,」


阿強小心翼翼地說,「我們......再找找吧。」


六爺猛地抬起頭。


「找!給我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幾艘救生艇散開,在那片海域來回搜索。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太陽沉入了海平面,天徹底黑了。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救生艇上微弱的手電筒光柱在晃動。


什麼也沒找到。


六爺癱坐在船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女娃......我對不起你......」


雷老虎伸出手,想說什麼,又縮了回去。


馮南把太太放在船板上,自己站起來,走到船舷邊,對著大海深深鞠了一躬。


「晚晚,一路走好。」


李兆恆癱在船板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喬叔嘆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


「咳咳咳......」


一聲微弱的咳嗽,從黑暗中傳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邊!那邊有聲音!」阿強猛地站起來,指著左前方。


幾束手電筒同時照過去。


海面上,一個人頭若隱若現。


是梁晚晚。


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渾身濕透,像一隻落水的貓。


她的手臂上還有傷口,血混著海水往下淌。但她還活著。


她活著。


「梁小姐!梁小姐還活著!」


救生艇瘋了似的朝那個方向劃去。


六爺第一個跳進海里,拚命游向她。


他六十多歲的人了,頭上還有傷,但此刻他像一頭瘋牛,誰也攔不住。


「梁小姐!梁小姐!」


他游到她身邊,一把抱住她。


梁晚晚靠在他懷裡,嘴角浮起一絲虛弱的笑容。


「六爺......我沒事......」


六爺抱著她,老淚縱橫。


「好!好!活著就好!」


雷老虎也跳下來了,馮南也跳下來了,李兆恆也跳下來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梁晚晚拉上救生艇。


她癱在船板上,渾身濕透,臉色慘白,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但她活著。


她活著。


六爺抱著她,不肯鬆手。


雷老虎站在旁邊,眼眶通紅。


馮南跪在船板上,握著她的手,說不出話。


李兆恆癱坐在一旁,又哭又笑。


喬叔摘下眼鏡,擦了又擦,擦了又擦。


其他人,也都圍過來,看著這個創造了奇迹的女人。


梁晚晚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虛弱的笑容。


「大家......都沒事吧?」


六爺拚命點頭。


「沒事!都沒事!都活著!」


梁晚晚鬆了口氣,閉上眼睛。


「那就好......」


她暈了過去。


.......


一個小時后,一艘路過的貨輪發現了他們。


貨輪的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福建人,姓林,跑了一輩子海,什麼場面沒見過。但看到這些人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三十多個人,擠在幾艘救生艇上,個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有的受了傷,有的發了燒,有的精神恍惚。


最慘的是那個女人,手臂上一個大口子,血還在流,臉色白得像紙。


林船長二話不說,立刻組織船員把他們全部救上來。


「快!拿藥箱!拿乾淨衣服!燒熱水!」


船員們忙成一團。


梁晚晚被抬進船艙,一個船員給她包紮傷口。


她的手臂上那道傷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更嚴重的是失血過多和海水浸泡引起的感染。


「得趕緊送醫院。」船員對林船長說。


林船長點點頭,對六爺說。


「最近的港口是香港,天亮就能到。」


六爺點點頭,握著梁晚晚的手,不肯鬆開。


天亮的時候,貨輪駛進了維多利亞港。


碼頭上,救護車已經等著了。


梁晚晚被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


六爺、雷老虎、馮南、李兆恆,全都跟著去了醫院。


其他人也被安排去了醫院檢查。


醫院裡,醫生給梁晚晚做了緊急手術。


手臂上的傷口縫了二十多針,又打了破傷風針,掛了吊瓶。


醫生說,再晚一個小時,人就沒了。


六爺站在病房外面,聽完醫生的話,臉色鐵青。


雷老虎站在他旁邊,同樣臉色難看。


「六爺,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六爺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當然不能。」


他轉過身,對阿強說。


「去查。查清楚,到底是誰幹的。」


阿強點點頭,轉身走了。


病房裡,梁晚晚還在昏迷。


她的臉色還是很白,嘴唇還是沒有血色,但呼吸平穩了。


吊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像時間在流逝。


六爺推門進去,坐在床邊,看著她。


這個女娃,又救了他一命。


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在香江大酒店,林大能要殺他,她擋在前面。


這一次,是在海上,阿豹要炸船,她又擋在前面。


他活了六十多年,欠過很多人情,但從來沒有欠過這麼重的。


「女娃,」


他輕聲說,「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我來辦。」


他站起來,走出病房。


門外,阿強已經回來了。


「六爺,查到了,是大圈幫的。」


六爺的眼神變得更加陰冷。


「大圈幫?他們為什麼要動我們?」


阿強猶豫了一下。


「有人出了錢。」


「誰?」


「蔣天和駱河。」


六爺的拳頭,握得咔咔響。


「蔣天......駱河......」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好,好,好。」


「我還沒找他們算賬,他們倒先找上門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走廊盡頭。


那裡,是醫院的窗戶。


窗外,香港的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洪門跟洪興、東星,不死不休。」


阿強站得筆直。


「是!」


.......


洪門總堂,深夜。


六爺坐在太師椅上,頭上纏著繃帶,手臂上也有傷,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銳利。


堂下,站著幾十個頭目。


阿強站在最前面,腰桿挺得筆直。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消息已經傳開了——六爺在海上被人炸了,差點沒命。


梁小姐為了救人,差點死了。


洪興和東星出錢,請大圈幫乾的。


「各位,」


六爺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鎚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我六爺在江湖上混了五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一次,有人要我的命,還要我朋友的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蔣天和駱河,出錢請大圈幫,炸我的船,殺我的人。」


「這筆賬,該怎麼算?」


堂下,一片寂靜。


然後,阿強站出來。


「血債血償。」


其他人也紛紛站出來。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六爺點點頭。


「好。傳我命令,從明天起,洪門跟洪興、東星,開戰。」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死不休。」


.........


蒼蠅是洪門的一個小頭目。


他當然不叫蒼蠅。


他的本名叫陳永強,但沒人這麼叫他。


因為他瘦,眼睛又小又亮,整天在街上竄來竄去,像一隻蒼蠅。


所以大家都叫他蒼蠅。


他也不在意。


蒼蠅怎麼了?蒼蠅也有翅膀,也能飛。


蒼蠅今年二十三歲,加入洪門五年了。


從最底層的馬仔做起,收賬、看場子、打架、砍人,什麼都干過。


他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背景,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不要命的脾氣。


五年前,他還是九龍城寨里一個撿垃圾的小混混。


有一天,他在街上被幾個混混欺負,打得鼻青臉腫。


正好阿強路過,幫他解了圍。


阿強看他雖然瘦,但眼神亮,有股不服輸的勁,就問他,想不想跟他干。


蒼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從那天起,他就跟著阿強,成了洪門的人。


五年了,他從小馬仔混成了小頭目,手下管著十幾個人。


在洪門裡,他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他有自己的地盤——九龍城寨里一條街,幾個小賭場,幾個小粉攤。


這點地盤,是他一刀一刀砍出來的。


現在,機會來了。


六爺下令開戰,整個洪門都動起來了。


阿強召集所有頭目開會,分配任務。


「洪興在旺角有三個場子,東星在油麻地有兩個。」


「明天晚上,同時動手。一個不留。」


蒼蠅坐在角落裡,聽著阿強分配任務。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興奮。


他知道,這場仗打好了,他就能往上爬。


就能從這條破街,爬到更大的地盤。


就能從一個小頭目,變成一個真正的堂主。


這是機會。


他等了五年的機會。


散會後,他回到自己的地盤,召集手下。


十幾個人,擠在一間破屋子裡。


都是二十齣頭的年輕人,眼神亮,脾氣沖,跟他一樣不要命。


「兄弟們,」


蒼蠅站在他們面前,「六爺下令了!跟洪興、東星開戰。」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蒼蠅看著他們。


「怕不怕?」


沒有人說話。


蒼蠅笑了。


「怕也沒用!這場仗,必須打!打贏了,咱們就能從這條破街走出去。打輸了——」


他頓了頓。


「打輸了,就死。」


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刀。


那是一把開山刀,刀刃上滿是缺口。


那是他五年前開始用的,跟著他砍過不少人。


「明天晚上,旺角。洪興的三個場子,咱們負責一個。」


他把刀插在腰間。


「都回去準備。明天晚上,跟我走。」


........


第二天晚上,旺角。


街上很熱鬧,霓虹燈閃爍,人來人往。


沒有人知道,一場血戰即將開始。


蒼蠅帶著他的十幾個人,蹲在一條巷子里。他們穿著黑衣,戴著口罩,手裡拿著砍刀、鐵棍。沒有人說話,只有急促的呼吸聲。


蒼蠅看了看手錶。


十一點。


時間到了。


他站起來,握緊刀。


「走。」


十幾個人衝出巷子,直奔對面那家酒吧。


那是洪興的一個場子,表面上是酒吧,實際上是賭場。


裡面至少有二十個洪興的人。


蒼蠅踹開門,衝進去。


「洪門辦事!不想死的滾!」


酒吧里瞬間炸開了鍋。


客人尖叫著往外跑,洪興的人從各個角落衝出來。


混戰開始。


蒼蠅揮舞著刀,一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馬仔。


血濺在臉上,滾燙的,帶著腥味。


他沒有擦,繼續往前沖。


身後,他的兄弟們也跟著衝進來。


砍刀對砍刀,鐵棍對鐵棍,慘叫、咒罵、鮮血、碎玻璃,混成一片。


蒼蠅殺紅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人,只知道刀越來越重,手臂越來越酸。


他的身上也挨了幾下,肩膀被砍了一刀,後背被鐵棍砸了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氣。


但他沒有倒下。


他不能倒下。


倒下,就死了。


他咬著牙,繼續砍。


一個洪興的馬仔衝上來,刀砍在他手臂上,血噴出來。


蒼蠅悶哼一聲,一腳踹在那人肚子上,然後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那人倒下去,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湧出來。


蒼蠅喘著粗氣,看了看四周。


他的人,還有七八個站著。


洪興的人,已經倒了一地。


剩下的幾個,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蒼蠅沒有追。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氣。渾身是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後背疼得像要斷了。


但他笑了。


贏了。


這是他第一次獨立帶隊,打贏了一場硬仗。


他掏出手機,給阿強打電話。


「強哥,旺角的場子,拿下了。」


電話那頭,阿強的聲音很平靜。


「好。休息一下,明天還有。」


與此同時,各大區洪興和東星的場子,被洪門和和聯勝瘋狂掃蕩。


.........


第二天晚上,蒼蠅又帶著人去了油麻地。


這一次,對手是東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