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海洋之心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5395更新時間:26/04/05 01:15:48

洪興和東星撤了。


消息傳開的第二天,九龍中心的工地上重新響起了機器的轟鳴聲。


工人們陸續回來,材料陸續到位,一切都在恢復正常。


梁晚晚站在工地中央,看著那些重新忙碌的身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李兆恆站在她身邊,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梁小姐,您這一招,真是絕了。」


「讓他們打,打得兩敗俱傷,最後自己來找我們談。」


「不花一分錢,解決了最大的麻煩。」


梁晚晚搖搖頭。


「不是我絕,是蔣天和駱河太貪了。」


「他們以為拿了一個億就能為所欲為,忘了江湖上還有止損兩個字。」


李兆恆點點頭。


「不管怎麼說,這一關總算過去了。」


梁晚晚看著遠處正在建設的樓宇,沉默了幾秒。


「李主席,我想辦個慶功宴。」


李兆恆愣了一下。


「慶功宴?」


「對。」


梁晚晚轉過身,「這半年,咱們經歷了太多。」


「貸款危機、審批風波、訴訟官司、輿論攻擊,還有這次的幫派火併。」


「能挺過來,不容易。我想請所有幫過我們的人,好好聚一聚。」


李兆恆的眼睛亮了。


「好主意!這段時間大家都綳得太緊了,也該放鬆放鬆。您想在哪裡辦?」


梁晚晚想了想。


「遊艇上吧,我包一艘遊艇,出海玩三天。」


李兆恆笑了。


「這個好!海上風景好,又安靜,不怕有人打擾。」


......


銅鑼灣一間昏暗的酒吧里里,蔣天和駱河面對面坐著。


蔣天的臉色陰沉,駱河的眉頭緊鎖。


面前的桌上,擺著兩杯酒,沒人動。


「蔣天,你真的就這麼算了?」


駱河的聲音低沉,帶著不甘。


蔣天抬起頭,看著他。


「算了?怎麼可能算了。」


駱河的眼睛亮了。


「那你......」


蔣天冷笑。


「那個女人,當著我們的面,說我們輸了。」


「六爺那個老東西,在旁邊看著。」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們洪興和東星,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駱河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硬碰硬,我們打不過。六爺加和聯勝,我們啃不動。」


蔣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駱河走到他身邊。


「什麼意思?」


蔣天轉過身,看著他。


「我聽說,那個女人明天要包遊艇出海。」


「請了很多人,六爺、雷老虎、李兆恆,還有那些幫她的人。」


駱河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在海上動手?」


蔣天點點頭。


「海上,沒有警察,沒有支援。」


「只要做得乾淨,沒人知道是誰幹的。」


駱河沉默了幾秒。


「可是,我們的人剛撤,再動手,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是我們在搞鬼?」


蔣天笑了。


「所以,我們不能用自己的手。」


駱河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大圈幫。」


駱河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圈幫,香港地下世界最狠辣的組織。


他們來自大陸,專門干一些本地幫會不敢幹的臟活。


殺人、放火、綁架、勒索,只要給錢,什麼都干。


而且,他們做事乾淨利落,從不留活口,從不留證據。


「找大圈幫?」


駱河的聲音有些發顫,「那可是一群瘋子。」


蔣天看著他。


「瘋子才好。瘋子不會出賣我們。」


他頓了頓。


「而且,我們給得起錢。」


......


兩天後,大圈幫的一個聯絡點。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


他四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嘴角的刀疤,眼神冷得像冰。


他叫阿豹,大圈幫在香港的頭目之一。


蔣天和駱河坐在他對面,把一沓鈔票放在桌上。


「五百萬,買一條命。」


阿豹看了一眼那沓鈔票,沒有動。


「誰的命?」


「梁晚晚。大陸來的那個女商人。」


阿豹的眉頭動了動。


「就是那個跟洪門走得很近的女人?」


「對。」


阿豹沉默了幾秒。


「她不好動。六爺的人,天天跟著她。」


蔣天搖搖頭。


「明天,她包了一艘遊艇出海。邀請了很多朋友,六爺也會去。但到了海上,他的人就沒那麼多了。」


阿豹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們想讓我在海上動手?」


蔣天點點頭。


「遊艇,炸掉。上面的人,一個不留。」


阿豹看著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你們知道,炸遊艇,會死多少人嗎?」


蔣天面無表情。


「知道。三十多個。」


阿豹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發毛。


「你們倒是心狠。」


駱河開口了。


「阿豹,這活,接不接?」


阿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沓鈔票拿起來,掂了掂。


「五百萬,不夠。」


蔣天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要多少?」


「一千萬。」


蔣天的臉色變了。


「一千萬?你瘋了?」


阿豹看著他。


「蔣先生,您讓我炸一艘遊艇,殺三十多個人。其中還有六爺、雷老虎這些大人物。這事要是漏出去,我這輩子就完了。一千萬,不多。」


蔣天咬著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一千萬就一千萬。」


阿豹笑了。


「成交。」


......


一天後,維多利亞港的一處私人碼頭。


一艘白色的豪華遊艇靜靜地停泊在水面上,三層結構,長達六十米,是香港最頂級的遊艇之一。


船身上用金色的字體寫著它的名字——「海洋之星」。


碼頭上,陸陸續續有人到來。


李兆恆帶著夫人,穿著禮服,笑容滿面。


六爺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裝,手裡拿著紫砂壺,身後跟著阿強和幾個兄弟。


雷老虎也來了,西裝革履,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像個電影明星。


馮南從日本專程飛回來,帶著他的太太。


還有喬叔,和聯勝的幾個頭目,以及這半年裡幫助過梁晚晚的律師、會計師、建築商、設計師......


總共三十多人,都是梁晚晚在香港最重要的朋友和合作夥伴。


梁晚晚站在遊艇的甲板上,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戴著一串珍珠項鏈,看起來優雅而端莊。


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迎接著每一位客人。


「六爺,您來了。」


六爺握著她的手,笑了。


「梁小姐請客,我怎麼能不來?」


雷老虎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


「梁小姐,恭喜啊!九龍中心這一仗,打得漂亮。」


梁晚晚搖搖頭。


「雷先生,沒有您的幫助,我打不贏。」


雷老虎哈哈大笑。


「謙虛,太謙虛了。」


馮南走過來,給了她一個擁抱。


「晚晚,我真為你驕傲。」


梁晚晚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馮先生,謝謝您一直以來的支持。」


馮南搖搖頭。


「別這麼說。咱們是朋友。」


......


十點整,遊艇緩緩駛出碼頭,駛向蔚藍的大海。


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風吹來,帶著咸濕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甲板上,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拍照。服務生端著托盤穿梭其間,送上香檳和點心。


梁晚晚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漸漸變小的香港島,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慨。


三年前,她第一次來香港,只是一個被追殺的狼狽商人,躲在角落裡煎火腿腸。


三年後,她站在這裡,身邊圍滿了香港最有權勢的人。


她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六爺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梁小姐,想什麼呢?」


梁晚晚轉過頭,笑了。


「在想,如果沒有您,我走不到今天。」


六爺擺擺手。


「別這麼說。你幫我的,不比我幫你少。九龍中心,我可是投了全部身家。」


梁晚晚看著他。


「六爺,您後悔過嗎?」


六爺愣了一下。


「後悔什麼?」


「把全部身家押在我身上。」


六爺笑了。


那笑容,很真誠。


「梁小姐,我活了六十年,見過無數人。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能不能成。你,就是那種人。」


他頓了頓,看著遠處的海面。


「所以,我不後悔。永遠不後悔。」


梁晚晚的眼眶有些發熱。


「六爺,謝謝您。」


六爺搖搖頭。


「別謝我。咱們是合作夥伴,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遊艇在海上航行了一個多小時,遠離了香港島,進入了一片開闊的海域。


陽光燦爛,海風輕柔,天空藍得像一塊寶石。


甲板上,歡聲笑語不斷。


服務生端上精美的午餐,有龍蝦、鮑魚、魚翅,還有各種海鮮。


香檳一瓶接一瓶地開,笑聲一陣接一陣地響起。


六爺坐在遮陽傘下,喝著茶,看著那些年輕人跳舞,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雷老虎和馮南在甲板的另一邊聊著生意,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


李兆恆帶著夫人,在船頭拍照。


梁晚晚穿梭在人群中,跟每個人打招呼,聊天,敬酒。


她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但她的心裡,卻隱隱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那種不安,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她心裡。


她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太平靜了。


這半年,她經歷了太多風浪。


每一次平靜的背後,都藏著危機。


她告訴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她回到人群中,繼續喝酒聊天。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遊艇的底部,五個黑色的身影,正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入。


他們是阿豹手下最得力的幹將,專門負責安裝炸藥。


每個人都穿著潛水服,背著氧氣瓶,手裡拿著專業的工具。


他們從水下接近遊艇,用磁力吸盤固定在船底,然後開始工作。


炸藥,一包一包地貼上去。


引信,一根一根地連接。


定時器,一個一個地設置。


四十分鐘后,他們完成了任務。


五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海水裡。


遊艇上,沒有人察覺。


......


下午三點,遊艇上的狂歡達到了高潮。


音樂震天響,人們在甲板上跳舞。


香檳噴洒得到處都是,笑聲、喊聲、歡呼聲混成一片。


就在這時,三艘快艇從遠處疾馳而來。


快艇上,站著十個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手裡都端著AK47。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


只有殺氣。


遊艇上的人,終於發現了他們。


有人驚叫起來。


「那是誰?」


「快看!有快艇!」


「不好!是壞人!」


但已經晚了。


快艇靠近遊艇,那些黑衣人像猴子一樣,熟練地攀上船舷,跳上甲板。


「砰!」


一聲槍響,震住了所有人。


音樂停了。


笑聲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領頭的黑衣人,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冷得像冰。他舉起AK,對著天空又開了一槍。


「都給我蹲下!不許動!」


尖叫聲四起。


人們驚慌失措,有的蹲下,有的想跑,有的嚇得癱軟在地。


「砰砰!」


又是兩槍。


「誰跑,誰死!」


沒有人再敢動了。


六爺站在人群中,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的手,慢慢伸向腰間。


那裡,有一把槍。


但還沒等他摸到,一個黑衣人已經衝過來,一槍托砸在他頭上。


「老東西,別動!」


六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頭上流下血來。


「六爺!」有人驚叫。


黑衣人一腳踩在六爺身上,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再叫,打死他。」


沒有人敢再出聲了。


雷老虎也被按在地上,西裝皺成一團,眼鏡掉在一邊。


馮南抱著太太,渾身發抖。


李兆恆護著夫人,臉色慘白。


其他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只有一個人,不在人群中。


梁晚晚。


剛才槍響的時候,她正好在衛生間里。


聽到槍聲,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沒有衝出去。


她悄悄把門鎖上,躲在角落裡。


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槍聲。


她知道,出事了。


她掏出手機,但手機沒有信號。


遊艇已經駛到了外海,遠離了基站覆蓋範圍。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怎麼辦?


怎麼辦?


她環顧四周,這個衛生間很小,只有一個馬桶,一個洗手池,一扇小窗戶。


窗戶太小,她鑽不出去。


門是唯一出口。


但外面,全是歹徒。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調成靜音,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