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小姐，你明明可以繼續扛下去的。為什麼突然讓步？」
梁晚晚笑了。
那笑容，有些神秘。
「李主席，您跟我來。」
她帶著李兆恆，走出會議室，走進電梯，上了頂樓。
那裡，有一個人等著他們。
六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唐裝，手裡拿著那把從不離身的紫砂壺，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
看見梁晚晚進來，他轉過身，笑了。
「梁小姐，合同簽了？」
梁晚晚點點頭。
「簽了。」
六爺哈哈大笑。
「好！那個李英，還以為自己佔了便宜，殊不知，他買走的，只是一塊廢地。」
李兆恆愣住了。
「廢地？」
六爺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李主席，您知道九龍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李兆恆搖搖頭。
六爺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李兆恆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劇烈收縮。
那是一份土地批文——九龍中心商業區開發計劃。
地塊位置：九龍核心地段，佔地八萬平方。
投資預算：三億港幣。
建設周期：兩年。
項目內容：四棟商業大廈，五棟住宅樓，三個大型購物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一個會展中心，一個大型公園。
申請單位：洪門實業有限公司。
負責人：梁晚晚（總顧問）、六爺（董事長）
李兆恆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這......這是......」
六爺笑了。
「半年前，梁小姐就讓我暗中申請了這塊地。」
「那個李英，一門心思盯著銅鑼灣，根本沒注意到九龍這邊的動靜。」
他走到窗前，指著遠處。
「您看到了嗎？那邊，是九龍的中心。」
「我們打算修新的商業區，把這裡打造成香港的新中心。八萬平方，足夠建一個比銅鑼灣大三倍的商業區。」
李兆恆徹底愣住了。
他看向梁晚晚。
「梁小姐，您......您從一開始，目標就不是銅鑼灣？」
梁晚晚點點頭。
「對。銅鑼灣那塊地，太小了。」
「一萬五千平方，建個中型商場還行，想建超級商業中心，根本不夠。」
她走到窗前，和六爺並肩而立。
「我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九龍。」
李兆恆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梁晚晚在面對李英的五波攻擊時，始終那麼鎮定。
為什麼她明明可以繼續扛，卻突然讓步，簽下那份「十年內不得在銅鑼灣建商場」的合同。
因為她根本就沒打算在銅鑼灣建商場！
那塊地，從一開始就是個誘餌！
她用那塊地，吸引了李英的全部注意力。
讓他花了幾千萬請律師、買通官員、搞輿論，讓他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時間去關注九龍那邊的動靜。
而她和六爺，在暗中悄悄拿下了九龍的地，悄悄完成了審批，悄悄籌備了那個比銅鑼灣大三倍的項目。
等李英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經晚了。
「梁小姐......」
李兆恆的聲音，在發抖。
「您......您太厲害了。」
梁晚晚轉過身，看著他。
「李主席，不是我厲害！是李英太笨了！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地盤，根本沒看到更大的機會。」
她頓了頓，笑了笑。
「現在，他花了一億六千萬，買了一塊一萬五千平方尺的地。」
「而我，用那筆錢，可以開發八萬平方尺的九龍中心！兩年後，誰贏誰輸，一目了然。」
李兆恆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她不是商人。
她是戰略家。
......
一周后，九龍中心項目正式開工。
開工那天，工地上搭起了巨大的主席台，掛滿了紅色的橫幅。
香港商界的各路名流都來了，連港英政府的官員也來了幾位。
六爺站在台上，穿著那件深色的唐裝，手裡拿著紫砂壺，笑得合不攏嘴。
梁晚晚站在他身邊，穿著簡潔的襯衫長褲，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台下，黑壓壓的人群，至少上千人。
李兆恆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個站在台上的女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慨。
兩年前，這個女人第一次來香港，連一個展位都拿不到，只能躲在角落裡煎火腿腸。
兩年後，她站在這裡，啟動了香港最大的商業開發項目。
她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剪綵儀式結束后，六爺拉著梁晚晚，走到一邊。
「梁小姐，你放心！九龍這邊，是我的地盤！誰敢在這裡給你搗亂，就是跟我作對。」
梁晚晚看著他，心裡一熱。
「六爺，謝謝您。」
六爺擺擺手。
「別謝我。咱們是合作夥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頓了頓，笑了笑。
此次合作，梁晚晚給了六爺進軍房地產的機會。
而且，只要此次六爺也投了不少錢，他是把全部身家都給壓上了，無論是誰敢來找麻煩，他都不會放過對方。
......
消息傳到李英耳朵里，已經是一天後。
那天，他正坐在辦公室里，悠閑地喝著茶。自從買下那塊地，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
一億六千萬，雖然貴了點，但值啊。
那個女人，終於被他趕出銅鑼灣了。
以後，香港還是他李家的天下。
門被推開了。
李澤文衝進來，臉色慘白，像見了鬼一樣。
「爸！不好了！」
李英皺起眉頭。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
李澤文喘著粗氣，把手裡的報紙遞給他。
「您......您看看這個。」
李英接過報紙，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劇烈收縮。
那是《香港經濟日報》的頭版頭條。
「九龍中心項目今日開工，投資十億，打造香港新地標」
下面，是一張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梁晚晚和六爺並肩站在主席台上，正在剪綵。
李英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這......這怎麼可能？」
他繼續往下看。
「該項目由洪門實業有限公司投資開發，佔地八萬平方，位於九龍核心地段，將建設四棟商業大廈、五棟住宅樓、三個大型購物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一個會展中心、一個大型公園，預計三年內建成，將成為香港最大的商業綜合體。」
李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八萬平方？
那是他買的那塊地的五倍還多！
四棟商業大廈？
五棟住宅樓？
三個大型購物中心？
他的那塊地，只能建一棟商業大廈！
他猛地站起來，把報紙摔在桌上。
「賤人！」
他怒吼著，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這個賤人！她騙我！她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李澤文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李英喘著粗氣，眼眶通紅。
他突然想起那份合同。
那份她承諾「十年內不在銅鑼灣建商場」的合同。
她根本就沒打算在銅鑼灣建商場！
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九龍！
那塊地，就是個誘餌！
他花了一億六千萬，買了一個誘餌！
而那個女人，用他的錢，去開發九龍！
「走！」
他抓起外套，大步朝門口走去。
「爸，您去哪兒？」
「去找她！」
.....
梁晚晚正在工地上視察，一輛黑色的賓士呼嘯而至，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李英怒氣沖沖地走下來。
他身後，跟著幾個保鏢，氣勢洶洶。
工人們停下手中的活，看著這一幕。
六爺的眉頭皺了起來，一揮手，幾個洪門的兄弟立刻圍了上去。
李英衝到梁晚晚面前，指著她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梁晚晚！你騙我！」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平靜。
「李生，您這話從何說起？」
李英的臉漲得通紅。
「那塊地！你賣給我的那塊地！你根本就沒打算在銅鑼灣建商場！你從一開始，目標就是九龍！」
梁晚晚笑了。
「李生，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在銅鑼灣建商場了？」
李英愣住了。
梁晚晚繼續說。
「那塊地，我只是買下來而已，我從來沒有公開說過，要在那裡建商場，是您自己猜的。」
李英的腦子，一片空白。
是啊，她從來沒有說過。
所有的猜測，都是他自己想象的。
「可你......你......」
他說不出話來。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憐憫。
「李生，您太急了。」
「您只想把我趕出銅鑼灣，根本沒想過，我為什麼要買那塊地。」
她頓了頓。
「那塊地，確實值八千萬。」
「我賣給您一億六千萬，您賺了嗎？沒有。」
「您只是用一億六千萬，買了一塊八千萬的地。」
「而您付出的代價，是讓我有時間，拿下九龍這塊八萬平方的地。」
李英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他都被這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以為自己在布局，其實只是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你......你......」
他的聲音，在發抖。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平靜。
「李生，商場如戰場。」
「您輸，不是因為我不講道義。是因為您太貪，太急，太小看對手。」
她轉身，朝工地走去。
走出幾步，她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李生，那塊地，您好好開發。說不定，五年後，也能賺點錢。」
說完，她走了。
李英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渾身發抖。
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最終，變得一片灰敗。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