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同歸於盡!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5546更新時間:26/04/05 01:15:40

刀尖抵在胸口,冰涼刺骨。


梁晚晚能感覺到那刀刃上細微的缺口,能感覺到林大能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


那把德國開山刀,曾經鋒刃如雪,現在卻布滿缺口,刀柄上的纏布已經褪色發白,沾滿了乾涸的血跡——有他自己的,有別人的,也有不知道誰的。


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大能,你想殺我,就動手吧。」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卻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那聲音里沒有恐懼,沒有顫抖,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大能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眼白布滿血絲,瞳孔里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牙關咬得咯咯響,嘴角甚至滲出了血絲——那是用力過猛,咬破了牙齦。


他想刺下去。


他做夢都想刺下去。


這一個多月,他每天每夜都在想這一刀。


想刀刃刺進她心臟的感覺,想刀刃切開皮肉、刺穿肋骨、扎進那顆跳動的心臟時的觸感。


想她臨死前的眼神,想她的血流干,想她咽下最後一口氣,想她在痛苦中掙扎,想她在絕望中死去。


他想了無數遍。


在潮濕惡臭的地下水道里,他蜷縮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想。


在偷來的食物難以下咽時,他嚼著發霉的饅頭,一遍一遍地想。


在傷口發炎高燒不退時,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遍一遍地想。


在聽見上面傳來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時,他捂著嘴不敢出聲,一遍一遍地想。


那些想象,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沒有那些想象,他早就死了。


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死在無盡的仇恨和痛苦裡。


現在,刀尖抵在她胸口,她就在眼前。


只要再往前送三寸,刀刃就會刺破皮膚,刺穿肌肉,刺進心臟。


他就能報仇了。


就能替哥報仇了。


就能替黑仔、阿鬼、大頭,替那二十三個兄弟報仇了。


但他的刀,刺不下去。


因為她的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自己。


照出了那個滿身傷痕、滿心仇恨、已經快要瘋掉的自己。


照出了那個在地下水道里像老鼠一樣活著、像野狗一樣苟延殘喘的自己。


照出了那個為了報仇可以犧牲一切、卻最終什麼也得不到的自己。


那面鏡子里,他看見了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仇恨。


只有痛苦。


無盡的痛苦。


林大能的手,劇烈顫抖,刀刃在梁晚晚胸口劃出細細的血痕。


「你......你為什麼不怕?」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像是從地獄里飄出來的,像是用砂紙磨過玻璃發出來的。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依然平靜。


林大能的手,猛地往前一送。


刀尖刺破衣服,刺破皮膚,滲出一絲鮮血。


那血,鮮紅刺目,順著刀刃往下流,滴在地上。


梁晚晚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身體本能地繃緊,但她依然沒有躲,沒有退,沒有叫。


她只是看著他。


那雙眼睛,依然平靜。


林大能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她,盯著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瘋狂,笑得凄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好,好!梁晚晚,你厲害!你真厲害!」


他猛地收回刀,退後幾步,大口喘氣。


那笑聲在客廳里回蕩,像夜梟的哀鳴,聽得人毛骨悚然。


客廳里的打手們緊張地盯著他,隨時準備衝上去。


他們的手都按在刀柄上,肌肉緊繃,像拉滿的弓。


六爺的槍口,始終對準他的腦袋。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只要林大能再往前一步,他就會開槍。


林大能喘了幾口氣,忽然抬起頭,盯著梁晚晚。


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仇恨。


那眼神里,有仇恨,有不甘,有痛苦,有瘋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絕望。


「梁晚晚,你不怕死,我佩服你。」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清晰。


「但今天,我不會這麼容易讓你死。」


他的手,慢慢伸進懷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六爺的槍口,又往前送了半寸。


林大能的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遙控器。


黑色的,巴掌大小,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按鈕。


那個裝滿了炸藥的遙控器。


「這棟樓里,我裝了二十斤炸藥。」


他晃了晃遙控器,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廚房裡,樓梯下,天花板里,到處都有。」


「足夠把這裡炸成平地,把你們全部炸成碎片。」


他的聲音,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瘋狂。


「你不是不怕死嗎?好,我成全你!但你得先跪下來,求我。」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六爺的手,微微顫抖。


他盯著那個遙控器,瞳孔劇烈收縮。


二十斤炸藥?


如果真的爆炸,這棟樓確實保不住。


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林大能,你瘋了?」


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


林大能哈哈大笑。


那笑聲,瘋狂,凄厲,在客廳里回蕩。


「瘋?我早就瘋了!從我哥死的那天起,我就瘋了!從我兄弟死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他盯著梁晚晚,眼神里滿是瘋狂。


「梁晚晚,跪下!」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跪下!」


林大能又吼了一聲,手裡的遙控器舉得更高,拇指按在紅色按鈕上。


「你不跪,我就按下這個按鈕。大家一起死!」


六爺舉起槍,對準他的腦袋。


「你按啊!你按了,你也活不了!」


林大能看著他,冷笑。


「六爺,我說過,我早就不想活了」


「今天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能拉你們陪葬,值了!」


六爺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林大能說的是真的。


這個人,真的不怕死。


一個人,連死都不怕,你還能拿他怎麼辦?


他看向梁晚晚,眼神里滿是複雜。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無奈,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梁晚晚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瘋狂的斷臂男人。


她的心裡,在飛快地轉著。


二十斤炸藥,不是開玩笑的。


如果真的爆炸,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六爺會死,那些洪門的兄弟會死,她也會死。


她可以冒險,但她不能讓他們陪葬。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林大能,我跪下,你就放過他們?」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生意。


林大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得意,瘋狂,病態。


「你跪下,我只殺你。


其他人,我不管。」


梁晚晚點點頭。


「好。」


六爺急了。


「梁小姐!不行!」


他衝上來,想攔住她。


梁晚晚看著他,搖搖頭。


「六爺,這是我的事!不能連累你們。」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得像一座山。


六爺愣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女人,明明可以不管他們。


明明可以賭一把,賭林大能不敢按。


但她沒有。


她選擇跪下。


為了保護他們。


六爺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無數人,經歷過無數事。


有人為他死過,有人為他拼過命,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這個女人這樣。


明明可以不管,卻要管。


明明可以不跪,卻要跪。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梁晚晚轉過身,看著林大能。


「我跪。」


林大能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變態的興奮,一種病態的滿足,一種瘋狂的喜悅。


他的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


「好!好!跪!跪在我面前!」


他往後退了幾步,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跪!讓我看看,那個高高在上的梁場長,那個殺了我哥的賤人,是怎麼跪在我面前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興奮,越來越瘋狂。


梁晚晚慢慢彎下腰。


膝蓋,一點一點往下沉。


林大能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等了一個多月。


等了一百多個日日夜夜。


等得他快要瘋掉。


現在,這一刻終於來了。


他要看著這個女人跪在他面前,像狗一樣求饒。


他要讓她知道,得罪他林大能的下場。


他要讓她在臨死前,嘗盡屈辱。


膝蓋,離地面越來越近。


一寸。


半寸。


一指。


梁晚晚的眼睛,一直盯著林大能。


盯著他握遙控器的手。


盯著他瘋狂的眼神。


盯著他嘴角扭曲的笑容。


她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一個只有一次的機會。


林大能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


他太興奮了。


太瘋狂了。


太得意了。


他以為勝券在握。


他以為她無路可逃。


他以為,終於可以報仇了。


就在膝蓋即將觸地的瞬間——


梁晚晚的右手,忽然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槍。


小巧的勃朗寧,掌心雷,七發子彈。


從空間里拿出來的。


動作快如閃電,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林大能只看見她手一晃,然後——


「砰!」


槍響了。


火光閃過。


林大能的右手,炸開一朵血花。


血,肉,骨渣,混在一起,四處飛濺。


遙控器脫手飛出,在空中翻滾,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地上,滾到牆角。


「啊——!」


林大能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抱著斷臂處,倒在地上打滾。


鮮血,從傷口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地面。


他的右手,徹底廢了。


手掌上一個大洞,骨頭碎裂,筋脈盡斷,血肉模糊。


那是他唯一完好的手。


現在,也沒了。


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兩條手臂,都沒了。


梁晚晚站起身,膝蓋離地面還有一指的距離。


她沒有跪下。


從頭到尾,都沒有。


她走過去,撿起那個遙控器。


看了一眼,然後遞給六爺。


六爺接過,仔細端詳。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假的?」


梁晚晚點點頭。


「猜到了。


他要是有炸藥,早就用了,不會等到現在。


他在地下水道躲了一個半月,連飯都吃不上,哪來的錢買炸藥?哪來的本事裝炸藥?」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分析一件普通的事。


「而且,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裝了炸藥,他根本不會跟我們廢話。」


「直接按了,大家一起死!他說這麼多,做這麼多,就是在賭。」


「賭我怕死,賭我屈服,賭我跪下。」


她低頭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慘叫打滾的人。


「可惜,他賭輸了。」


六爺愣住了。


然後,他哈哈大笑。


那笑聲,痛快,淋漓,在客廳里回蕩。


「好!好!梁小姐,你厲害!你真厲害!」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就說,你不可能那麼傻!我就說,你一定有後手!」


其他打手也笑了。


那笑聲,充滿了嘲諷,充滿了不屑。


林大能躺在地上,聽到這些笑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假的?


炸藥是假的?


他費盡心機,潛伏一個半月,冒著生命危險潛入洪門總堂,用假炸藥威脅他們?


他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你......」


他瞪著梁晚晚,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滿是憤怒,滿是絕望。


他的臉,漲得通紅,又變得慘白。


他想說什麼,但劇痛讓他說不出話。


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條死狗一樣抽搐。


鮮血,從他斷臂處湧出來,染紅了地板。


梁晚晚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


「林大能,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有炸藥?你一個殘廢,在地下水道里躲了一個半月,連飯都吃不上,靠偷搶過活,哪來的錢買炸藥?哪來的門路搞炸藥?哪來的本事裝炸藥?」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刀子,扎進林大能心裡。


「你唯一的武器,就是這把刀,和你這條命。」


「你拿命來賭,賭我屈服。可惜,你賭輸了。」


林大能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反駁,想說些什麼,但說不出來。


因為梁晚晚說的,都是真的。


他沒有炸藥。


從來沒有。


那個遙控器,是他從一個垃圾堆里撿來的,裡面根本沒有電池。


他只是在賭。


賭梁晚晚怕死。


賭她會屈服。


賭她能跪下。


他賭了。


賭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六爺走過來,看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人。


「梁小姐,怎麼處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