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名單!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2854更新時間:26/04/05 01:15:35

林大能走出那間屋子,走進夜色。


外面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但他不覺得冷。


他的心,早就冷了。


從哥死的那天起,就冷了。


從黑仔他們倒下那天起,就更冷了。


他走在空蕩蕩的街上,像一隻遊魂。


身上還沾著血,但他不在乎。


沒人看見他。就算看見,也沒人敢管。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抬頭看。


前面是一棟破舊的居民樓,七層高,外牆斑駁,窗戶里透出零星的燈光。


那是他曾經住過的地方。


他和哥,在這裡住了三年。


那時候哥還活著,他還沒斷臂,黑仔他們還在。


現在,哥死了,黑仔死了,阿鬼死了,大頭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只剩下他一個。


他站了很久,然後繼續走。


走進一條巷子,七拐八繞,來到一個廢棄的地下室。


這是他這一個月藏身的地方。


潮濕,陰暗,散發著霉味。只有一張破床墊,幾瓶水,幾個冷饅頭。


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眼前,又浮現出那些畫面。


黑仔跪在地上,胸口流著血,臨死前還望著夜空。


阿鬼被亂刀砍死,渾身沒有一塊好肉。


大頭被圍住,亂刀砍下,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還有其他兄弟,一個個倒下,一個個死去。


林大能閉上眼睛。


但那些畫面,揮之不去。


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


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裡,他又看見了哥。


哥站在他面前,還是那副樣子,穿著西裝,面帶微笑。


「大能,好好活著。」哥說。


他撲過去,想抱住哥,但抱了個空。


哥消失了。


他醒了。


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縫隙里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坐起來,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牆角。


那裡有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裡面裝著他的東西。


他從包里翻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名字。


第一個,趙老三!已經劃掉了。


第二個,阿炳!洪門的人,那天晚上帶隊的那個光頭。


第三個,李貴!和聯勝的人,通風報信的那個。


......


一共十七個名字。


十七個人,參與了那天的圍剿,是還是他兄弟的罪魁禍首。


林大能看著那些名字,眼神越來越冷。


他把筆記本收起來,背起帆布包,走出地下室。


新的一天,開始了。


復仇,也要繼續。


......


阿炳最近很得意。


他是洪門的人,跟了六爺十幾年,也算是老人了。


那天晚上帶人圍剿三聯幫,他親手砍翻了十幾個,尤其是對方的小頭目黑子,立了大功,六爺賞了他五萬塊。


今晚,他在「金碧輝煌」夜總會開了個包廂,叫了一群狐朋狗友,還要了兩個最漂亮的陪酒女。


「來!為了六爺!為了那晚的痛快!」


阿炳滿臉通紅,舉著酒杯,左手還在比劃著砍人的動作,「你們是沒看見,那黑仔跪在我面前求饒的樣子,哈哈!老子一刀下去,他就......」


話音未落,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沒有服務員,沒有保安。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誰啊?滾出去!」阿炳的一個小弟罵道。


男人沒說話,只是反手關上了門,並且——鎖上了。


「咔噠」一聲輕響,在嘈雜的音樂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阿炳眯起眼睛,酒精讓他反應遲鈍了幾分:


「小子,混哪條道的?知道這是誰的場子嗎?」


男人緩緩抬起頭,帽檐下露出一雙死寂的眼睛。


「阿炳,」


男人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鏽,「你記不記得,黑仔臨死前,手裡還攥著他女兒的照片?」


阿炳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半。


這張臉......雖然瘦脫了相,雖然滿是胡茬,但那輪廓......


「林......林大能?!」


阿炳猛地站起來,酒杯摔在地上粉碎,「你......你沒死?兄弟們,上!弄死他!」


四個小弟同時撲了上來。


林大能動了。


他沒有拔刀,只是側身、撞肩、肘擊。


動作簡單、粗暴、高效。


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練就的本能。


「咔嚓!」第一個小弟的鼻樑骨碎了。


「砰!」第二個小弟的膝蓋被一腳踹碎,跪倒在地。


剩下兩個還沒反應過來,林大能已經欺身而上,匕首飛舞。


兩人軟綿綿地倒下。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阿炳嚇傻了。


他看著滿地哀嚎的手下,腿肚子開始轉筋。


「你......你別過來......這裡是洪門的地盤!六爺會殺了你全家!」


阿炳歇斯底里地吼叫,順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砸過去。


林大能偏頭躲過,酒瓶在牆上炸裂。


他一步步走向阿炳,靴子踩在玻璃渣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我家早就沒了。」


林大能淡淡地說,「現在,輪到你了。」


阿炳退無可退,背抵著牆壁。


他慌亂地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顫抖著指向林大能:


「別過來!再過來我捅死你!」


林大能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那天晚上,你用這把刀,捅了黑仔三刀,對吧?」


「一刀在心口,一刀在肚子,最後一刀,割了他的喉嚨。」


阿炳瞳孔劇震: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親眼看見的。」林大能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看著黑仔的血流干,看著他眼睛里的光一點點熄滅!而你,在笑。」


「那是幫派火拚!死人很正常!」阿炳尖叫道。


「正常?」林大能突然暴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阿炳只覺得手腕一麻,匕首已經易主。


緊接著,一陣劇痛從右手傳來。


「啊——!」


阿炳的右手齊腕而斷,鮮血噴濺在雪白的牆壁上,像一朵盛開的紅梅。


林大能拿著那把屬於阿炳的匕首,在阿炳驚恐欲絕的目光中,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你說得對,死人很正常。」


「所以,你也該去陪他們了。」


林大能沒有立刻殺他。


他拿起桌上的紅酒瓶,敲碎瓶頸,握著鋒利的玻璃茬。


「黑仔死前受了三刀。我也還你三刀。」


第一刀,刺入心口。


阿炳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第二刀,刺入腹部。阿炳的身體劇烈抽搐,大小便失禁。


第三刀,割喉。


溫熱的鮮血湧出,阿炳癱軟在地,眼神逐漸渙散。


他最後看到的,是林大能掏出那個筆記本,在他的名字「阿炳」上,重重地劃了一道紅線。


「一個。」林大能低聲說。


他轉身,推開包廂門,外面的音樂聲依舊震耳欲聾,沒人知道裡面剛剛發生了一場屠殺。


他融入人群,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