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晚,我還會來找你的!」
林大能放完狠話,而後轉身離開。
梁晚晚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血痕,沒有說話。
她的眼神,依然平靜。
但她的心,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林大能。
這個人,太狠了。
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人,對敵人,會是什麼樣?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她多了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
林大能走了。
包廂里,一片狼藉。
地上到處都是血,有洪門兄弟的,有三聯幫的,還有林大能斷臂留下的。
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嗆得人想吐。
六爺坐在一張翻倒的椅子上,喘著粗氣。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袖子。
阿強帶著人,把受傷的兄弟抬出去,把屍體蓋上白布。
這一戰,洪門傷了九個,死了三個。
都是跟著六爺多年的老兄弟。
六爺看著那些白布,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雷老虎走到他面前。
「六爺,傷得不輕。」
六爺搖搖頭。
「死不了。」
雷老虎點點頭,看了一眼梁晚晚。
「梁小姐,受驚了。」
梁晚晚微微欠身。
「雷先生,多謝救命之恩。」
雷老虎笑了笑。
「別謝我!要謝,謝六爺!他要是不護著你,我也不會來。」
梁晚晚看了六爺一眼,沒有說話。
雷老虎轉過身,看著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喬叔。
喬叔的臉色,慘白得像紙。
他知道,今天這事,他脫不了干係。
是他牽的線,是他組的局。
雖然他沒動手,但林大能是他帶來的。
雷老虎走到他面前,站定。
喬叔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雷......雷探長......」
雷老虎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老喬,你行啊!在我地盤上,帶人來鬧事。」
喬叔拚命搖頭。
「老虎哥,我不知道他會動手!」
「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他就是來談的......」
「你以為?」
雷老虎打斷他,「你他媽以為?」
喬叔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雷老虎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老喬,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喬叔愣了一下,顫聲道。
「十......十幾年了......」
「十幾年。」
雷老虎點點頭,「十幾年交情,你今天讓我很失望。」
喬叔的臉更白了。
「我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
雷老虎說,「今天這事,你欠我一個交代。」
喬叔連連點頭。
「我賠!我賠!老虎哥您說個數......」
雷老虎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三天之內,送到我手裡。」
喬叔的臉,瞬間垮了。
三十萬。
那是他大半積蓄了!
但他不敢說一個不字。
「好......好......我送......」
雷老虎收回手。
「還有!今天死的洪門兄弟,撫恤金你出!一個人三萬。」
喬叔咬牙點頭。
「好。」
「另外,」
雷老虎看了一眼那些受傷的洪門兄弟,「醫藥費,你包。」
喬叔已經麻木了。
「好......」
雷老虎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風。
「老喬,記住今天!以後做事,長點腦子。」
喬叔低下頭。
「是......是......」
雷老虎不再理他,轉身走向梁晚晚。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斯文商人的模樣。
「梁小姐,我對你很感興趣。」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雷老虎繼續說。
「一個大陸來的女商人,能讓六爺這麼護著,能讓林大能恨成這樣,不簡單。」
梁晚晚微微一笑。
「雷先生過獎了。」
「不是過獎。」
雷老虎搖搖頭,「我是認真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這是我的名片!以後在香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梁晚晚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兩個字:
雷樂!
和一個電話號碼。
「雷先生,謝謝您。」
雷老虎擺擺手。
「別客氣!我看好你,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合作。」
梁晚晚點點頭。
「有機會的話,一定。」
雷老虎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六爺,那個林大能,是個狠角色!以後小心點。」
六爺點點頭。
「我知道。」
雷老虎走了。
包廂里,只剩下六爺、梁晚晚,還有幾個洪門兄弟。
喬叔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六爺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老喬。」
喬叔抬起頭,眼裡滿是恐懼。
「六爺......」
六爺看著他,眼神複雜。
「咱們認識幾十年了!今天這事,我不怪你!但你記住——」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
「從今天起,林大能是洪門的敵人!誰幫他,就是跟洪門作對。」
喬叔渾身一顫。
「六爺,我......」
「你不用解釋。」
六爺打斷他,「我只是告訴你一聲。」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老喬,好自為之。」
說完,他帶著梁晚晚,離開了包廂。
喬叔一個人站在那裡,臉色慘白。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六爺的交情,完了。
走出香江大酒店,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
梁晚晚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六爺站在她身邊,點燃一支煙。
「梁小姐,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
梁晚晚點點頭。
「六爺,對不起,是我連累了您。」
六爺搖搖頭。
「別這麼說!你是洪門罩著的人,我護你,天經地義。」
他吐出一口煙圈。
「不過,林大能這個人,以後是個大麻煩。」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
「六爺,您打算怎麼辦?」
六爺想了想。
「我已經讓人傳話下去了!從今天起,林大能是洪門的敵人!只要他還來香港,洪門的人,見一個殺一個。」
梁晚晚心裡一震。
江湖追殺令。
這是洪門最狠的手段。
「六爺,謝謝您。」
六爺擺擺手。
「別謝我!我也是為了自己!林大能今天栽了這麼大跟頭,他不會善罷甘休!與其等他來找麻煩,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頓了頓,看著梁晚晚。
「不過,你也要小心!林大能恨你入骨,他不會放過你的!就算洪門盯著他,他也會找機會動手。」
梁晚晚點點頭。
「我知道。」
六爺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女娃,膽子真大!換成別人,早就嚇得跑回大陸了!你倒好,還在這兒站著。」
梁晚晚也笑了。
「跑有什麼用?跑了,他就不會追了嗎?」
六爺點點頭。
「有道理。」
他扔掉煙頭,用腳碾滅。
「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梁晚晚點點頭,跟著他上了車。
車子發動,駛入夜色中。
身後,香江大酒店的燈火,漸漸遠去。
但林大能那雙陰鷙的眼睛,那張慘白的臉,那條斷臂流下的血痕,卻一直留在梁晚晚心裡。
她知道,這事沒完。
林大能還會來的。
等她好了,一定會來。
但她不怕。
來就來。
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