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報仇!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2447更新時間:26/04/05 01:15:26

台灣,三聯幫總堂。


林榮生的葬禮辦得隆重而凄涼。


隆重是因為三聯幫老大陳知南親自到場,全幫上下數百名兄弟披麻戴孝,靈堂里擺滿了花圈輓聯。


從門口一直擺到街角,白茫茫一片,像下了一場大雪。


凄涼是因為躺在棺材里的那個人,再也看不見這些了。


林大能跪在靈前,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跪著,像一尊石像。


面前的紙錢燒了一堆又一堆,灰燼飄起來,落在他頭上、肩上,他也不動,也不拂。


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兄弟們輪流來勸,他一聲不吭。


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已經餿了。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眼窩深陷,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只有偶爾看向靈台上那張遺像時,眼神里才會閃過一絲痛楚。


那痛楚像刀子,剜得人心顫。


遺像上,林榮生穿著筆挺的西裝,面帶微笑,意氣風發。


那是三年前拍的,那時候他還是恆昌貿易公司的老闆,風光無限。


誰能想到,三年後,他會躺在這冰冷的棺材里,胸口一個血洞,渾身冰涼。


林大能想起小時候的事。


那時候他們住在九龍城寨,一間只有幾平米的鐵皮屋裡。


爹媽死得早,是哥把他拉扯大的。


哥十二歲,他五歲。


哥去碼頭扛貨,一天賺幾毛錢,回來給他買饅頭吃。


自己餓著肚子,說不餓。


有人欺負他,哥拼了命也要護著他。


有一次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里打,哥把他護在身下,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斷了兩根肋骨。


「大能不怕,哥在。」哥那時候這麼說。


後來哥混出了頭,把他送到台灣,託人照顧。


自己留在香港打拚,說要給他攢錢娶媳婦。


他進了三聯幫,從馬仔做起,一路爬到堂主。


哥在香港也發了家,開了公司,成了老闆。


兄弟倆隔海相望,每年見不了幾次。


但每次見面,哥都會拍著他的肩膀說:


「大能,好好乾,哥以你為榮。」


現在,哥不在了。


那個替他擋子彈的人,不在了。


林大能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那是三天來第一次流淚。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靈堂外,陳知南站了很久。


他看著林大能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個年輕人,他太了解了。


重情重義,但也執拗。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走進去,在林大能身邊站定。


「大能。」


林大能沒有動。


陳知南蹲下來,看著他的側臉。


「我知道你難受,但你這樣下去,身子垮了,誰給你哥報仇?」


林大能終於有了反應。


他轉過頭,看著陳知南。


那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卻乾涸得沒有淚。


「老大,我要去香港。」


陳知南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現在就去。」


「我知道。」


陳知南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塞進他手裡。


「這是我寫的信,到了香港,先去找和聯勝的喬叔。」


「他跟我有些交情,或許能幫你。」


林大能低頭看了一眼。


「老大,謝謝您。」


陳知南搖搖頭。


「別謝我!我幫不了你太多!」


「洪門在香港的勢力太大,六爺那個老東西,我也惹不起。」


「但喬叔的面子,他還是會給幾分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


「大能,記住一句話,到了香港,別衝動。」


「先談,談不攏再動手!實在不行,就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林大能點點頭。


「我記住了。」


陳知南看著他,知道他只是嘴上答應。


這孩子,心裡只有仇恨,聽不進任何勸。


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走出靈堂,他對守在門口的幾個心腹說。


「看好他。別讓他一個人去送死。」


「是。」


......


第四天清晨,林大能動了。


他站起身,腿已經麻得沒有知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兄弟們扶住他,他推開他們,自己站穩。


「準備一下。今天晚上去香港。」


兄弟們愣住了。


「大能哥,現在就去?兄弟們還沒恢復過來,傷的傷,累的累......」


「我等不了。」


林大能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我哥在那邊等著我,多等一天,他就多一天不安寧。」


兄弟們面面相覷,不敢再勸。


當天晚上,一艘快艇從台灣某處隱秘碼頭出發,駛向茫茫夜色。


船上,林大能帶著一百三十個兄弟,全是三聯幫最能打的狠角色。


阿鬼,三十齣頭,渾身刺青,打起架來不要命。


當年一個人砍翻對方七個,自己中了三刀,硬是站著沒倒。


黑仔,二十八歲,瘦小精悍,槍法極准。


據說能在五十米外打中煙頭。


大頭,三十五歲,人高馬大,力大無窮。


一隻手能舉起兩百斤的石鎖,砍刀在他手裡像玩具。


還有其他一百多個,個個都是刀口舔血的主兒。


他們身上都帶著傢伙,砍刀、鐵棍、還有幾把黑星手槍。


彈藥充足,足夠打一場小規模戰鬥。


海風呼嘯,浪花拍打著船身。


快艇在黑暗中疾馳,像一支離弦的箭。


林大能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那片黑暗。


那裡,是香港。


那裡,有殺兄仇人。


他摸了摸懷裡的那把刀。


那是林榮生送給他的,十八歲生日那年,哥從香港帶回來的。


一把德國開山刀,刀刃鋒利,吹毛斷髮。


「大能,這把刀給你!以後有人欺負你,就拿它砍回去。」哥那時候說。


現在,這把刀要飲血了。


「哥,」


他喃喃道,「你等著!我很快就讓梁晚晚那個賤人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