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德機場，人流如織。
梁晚晚剛走出到達口，就看見李兆恆親自來接機。
他身後跟著兩個保鏢，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梁小姐」。
「李主席，怎麼好意思讓您親自來？」梁晚晚快步迎上去。
李兆恆笑了笑：
「梁小姐來香港，我怎麼能不來接？走，車在外面，先送你們去酒店。」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繁華的街道向前。
梁晚晚看著窗外的景色，高樓大廈，霓虹閃爍，車水馬龍，與三年前她第一次來時相比，又繁華了許多。
「梁小姐，」
李兆恆開口了，「您這次來，是為了林榮生？」
梁晚晚點點頭。
李兆恆嘆了口氣：
「我讓人又查了一下，這個人的底細，比我想的還要複雜。」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梁晚晚。
「您看看這個。」
梁晚晚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越看，她的心越沉。
林榮生的恆昌貿易公司，表面上做的是食品進出口生意，實際上背後有好幾條暗線。
第一條線，是日本。
他跟三井商社關係密切，每年從日本進口大量的食品加工設備，同時把香港和東南亞的農產品賣到日本。
這些生意看起來正當，但據說每一筆都有回扣，都有暗箱操作。
第二條線，是台灣。
他跟台灣的幾個大食品公司都有來往，特別是大成食品。
梁晚晚記得這個名字，上次在香港食品博覽會上，那個林文聰，就是大成食品的經理。原來他們早有勾結。
第三條線，是香港本地。
他在九龍城寨有房產，跟幾個幫派有來往。
那些幫派幫他收賬、看場子、處理「麻煩」。
作為回報，他給他們提供資金和掩護。
最可怕的是第四條線，大陸。
文件上顯示，林榮生在大陸有幾個「合作夥伴」，分佈在廣東、福建、浙江等地。
這些人負責幫他打通關節，搞定各種手續。
上次他能把錢匯給王天一，就是通過這些人。
梁晚晚看完，合上文件。
「李主席，這份材料，太重要了。謝謝您。」
李兆恆搖搖頭：
「梁小姐，我給您看這個，不是要您去跟他斗。」
「我是想讓您知道，這個人有多難纏。」
「他在香港混了二十多年，根深蒂固。」
「您一個外來人，怎麼跟他斗？」
梁晚晚沉默了幾秒。
「李主席，您知道我最擅長的什麼嗎？」
李兆恆愣了愣。
「我最擅長的，就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梁晚晚笑了笑，「三年前，我那個養殖場欠著四萬塊工資，沒人相信我能救活。」
「一年前，大昌瀕臨倒閉，沒人相信我能收購。」
「一個月前，王天一帶著兩千人跟我打擂台，沒人相信我能贏。」
她看著李兆恆。
「結果呢？」
李兆恆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笑了。
「好，梁小姐，我相信您。」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梁晚晚點點頭。
「還真有件事，需要李主席幫忙。」
「請說。」
「幫我約一個人，林文聰，台灣大成食品的經理。」
李兆恆一愣：「您要見林文聰？」
「對。」
梁晚晚眼裡閃著光，「他不是林榮生的合作夥伴嗎？那我就從他身上，撕開一道口子。」
......
三天後，中環一家高級餐廳。
梁晚晚提前十分鐘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夜景。
七點整，林文聰準時出現。
他還是那副樣子——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看到梁晚晚，他快步走過來。
「梁小姐，好久不見。」
梁晚晚站起身，伸出手：「林經理，謝謝您能來。」
兩人落座，侍者送上菜單。
林文聰沒有點菜，而是看著梁晚晚。
「梁小姐，您突然約我，是有什麼事？」
梁晚晚笑了笑，開門見山。
「林經理，我想跟您合作。」
林文聰愣了一下：
「合作？咱們不是一直在合作嗎？」
「您在大陸，我們在台灣，井水不犯河水......」
「我說的不是那種合作。」
梁晚晚打斷他，「我說的是，一起對付林榮生。」
林文聰的臉色變了。
「梁小姐，您這話什麼意思？林榮生是我們大成食品的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
梁晚晚笑了，「林經理，您確定嗎？」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文聰面前。
林文聰接過來一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是林榮生跟日本三井商社的秘密協議。
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林榮生幫三井打入台灣市場，條件是三井切斷跟大成食品的合作，轉而跟林榮生新註冊的一家公司簽約。
「這......這不可能......」林文聰的手在抖。
梁晚晚看著他，語氣平靜。
「林經理，您知道林榮生這個人嗎？」
「他表面上跟你們合作，實際上早就想甩開你們。」
「他搭上了三井，又搭上了幾個日本大商社，下一步就是取代你們大成，成為台灣最大的食品進口商。」
她頓了頓。
「您以為，他為什麼要花那麼多錢幫王天一？」
「不是為了對付我，是為了打通大陸的渠道。」
「一旦他打通了大陸的渠道，台灣那邊他還要你們幹什麼？」
林文聰的臉色鐵青。
「梁小姐，這份文件，您從哪裡得來的？」
「這您不用管。」
梁晚晚說，「您只要知道，這是真的就夠了。」
林文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梁晚晚。
「您要我怎麼做？」
梁晚晚笑了。
「很簡單！您繼續跟林榮生合作，表面上什麼都不要變。」
「但他有什麼動向，您第一時間告訴我。」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梁晚晚說，「林經理，您放心，我不是要讓您背叛大成。」
「我是要讓您幫自己，也幫大成，除掉一個潛在的敵人。」
林文聰看著她，眼神複雜。
「梁小姐，您真的很厲害。」
梁晚晚笑了笑，沒有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