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以靜制動,以柔克剛!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3974更新時間:26/04/05 01:15:06

就在晨光被挖角、被搶客戶的時候,王天一又來了。


那天下午,他開著一輛嶄新的桑塔納,大搖大擺地駛進晨光的大門。


梁晚晚正在車間里跟陳震商量對策,趙大山跑進來:


「梁場長,那個王天一來了!」


梁晚晚皺了皺眉:


「他來幹什麼?」


「不知道,就說要見您。」


梁晚晚擦了擦手,走出車間。


院子里,王天一靠在車旁,手裡夾著一支煙,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看到梁晚晚,他笑著迎上來。


「梁場長,好久不見!」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伸手。


「王總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


王天一哈哈一笑:「梁場長太謙虛了。」


「您這要是小廟,我那廠就是茅草棚了。」


他朝四周看了看,嘖嘖讚歎。


「真不錯。三個月前我來過,那時候還沒這麼氣派。」


「梁場長果然是有本事的人,這麼快就把廠子搞得這麼好。」


梁晚晚不動聲色:


「王總過獎了。您今天來,有什麼事?」


王天一收起笑容,裝出一副誠懇的樣子。


「梁場長,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談合作的。」


「合作?」


「對。」


王天一說,「您看,咱們兩家離得這麼近,做的又是同樣的生意。」


「與其互相鬥來斗去,不如聯手。」


「您出技術,我出資金,咱們一起把市場做大。怎麼樣?」


梁晚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總,您這是來試探我的?」


王天一臉色不變:


「梁場長這話從何說起?我是真心實意想合作。」


「真心實意?」


梁晚晚的笑容冷了下來,「您挖我的人,搶我的客戶,現在來跟我說真心實意?」


王天一無所謂地聳聳肩:


「商場如戰場,各憑本事嘛。」


「我挖人,是給他們更好的待遇。」


「我搶客戶,是給客戶更低的價格。這有什麼錯?」


梁晚晚看著他,一字一頓。


「王總,您今天來,不是想合作,是想看我笑話吧?」


王天一沉默了幾秒,忽然大笑起來。


「梁場長果然是聰明人。」


他收了笑,眼神變得陰鷙。


「對,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


「你那個廠,現在快撐不住了吧?人走了二十多個,客戶跑了一半。」


「再這麼下去,用不了一個月,你就得關門。」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梁晚晚,我上次跪在你面前,你讓我身敗名裂。」


「今天,我要讓你也嘗嘗那個滋味。」


梁晚晚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


「王總,您就這麼有把握?」


王天一笑了:「當然。」


「我背後有人,比顧家還厲害的人。你梁晚晚再有本事,能斗得過他們?」


他退後一步,拍拍衣服。


「行了,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你的廠子,我要定了。」


「識相的,趁早賣給我。不識相的......」


他頓了頓,笑容猙獰。


「那就等著破產吧。」


說完,他轉身上車,揚長而去。


趙大山氣得渾身發抖:


「梁場長,這傢伙太囂張了!我去教訓教訓他!」


梁晚晚攔住他。


「讓他走。」


「可是......」


「讓他走。」


梁晚晚重複了一遍,轉身往回走。


陳震跟上來,憂心忡忡:


「梁場長,他說的那些話......」


「你信嗎?」梁晚晚問。


陳震愣了愣:


「我......我不知道。」


梁晚晚站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陳震,你跟了我這麼久,還不了解我嗎?」


陳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梁晚晚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力量。


「我梁晚晚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王天一也好,他背後的人也好,想讓我低頭,做夢。」


她轉過身,大步走向車間。


身後,陳震站在那裡,看著她堅定的背影,心裡忽然安定了下來。


是啊,這是梁場長。


是從一窮二白乾起來的梁場長。


是能帶著他們從泥坑裡爬出來的梁場長。


她什麼時候輸過?


接下來的半個月,晨光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


人還在走。


王天一那邊開出的條件太誘人了——雙倍工資,三倍工資,還給房子,還給安家費。


二十個,三十個,四十個。


到月底,走了整整五十二個人。


生產線從三班倒變成兩班倒,又從兩班倒變成一班倒。


產量跌了一半還多。


客戶還在流失。


天津的、河北的、北京的,一家接一家地被曦光搶走。


訂單從五萬斤跌到三萬斤,又從三萬斤跌到一萬五千斤。


賬上的錢,一天比一天少。


王勇急得天天失眠,眼睛熬得通紅。


陳震瘦了十幾斤,臉上的肉都沒了。


趙大山每天在外面跑,打聽消息,回來時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


只有梁晚晚,始終平靜。


她每天照樣去車間,照樣跟工人聊天,照樣處理文件,看不出一絲慌亂。


那天晚上,老張頭來找她。


「梁場長,我想跟您說幾句話。」


梁晚晚讓他坐下:


「老張頭,您說。」


老張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


「梁場長,咱們廠里,有人撐不住了。」


梁晚晚點點頭:


「我知道。」


「我......我也差點撐不住。」


老張頭低下頭,「那邊開價一個月一百五,還給一套房子。」


「我老伴天天在我耳邊念叨,讓我走。」


梁晚晚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張頭抬起頭,眼眶紅了。


「但我沒走。我跟我老伴說,梁場長對咱們有恩。」


「當初大昌快黃的時候,是梁場長拉了咱們一把。現在她有難,我要是走了,還是人嗎?」


梁晚晚心裡一熱,握住他的手。


「老張頭,謝謝您。」


老張頭搖搖頭:


「您別謝我。我是來跟您說,咱們廠里,像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大家都憋著一口氣,想跟您一起挺過去。」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


「梁場長,您一定要挺住啊。」


「您要是倒了,我們這些人,就真的沒活路了。」


梁晚晚看著他,眼眶也有些發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遠處的車間還亮著燈,工人們還在加班。


他們不知道,廠子正面臨著怎樣的危機。


但他們選擇留下。


選擇相信她。


她轉過身,看著老張頭。


「老張頭,您回去告訴大家——我梁晚晚,不會倒。」


「晨光,也不會倒。」


她一字一頓。


「王天一,蹦躂不了幾天了。」


那天晚上,梁晚晚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攤開一張紙,在上面寫寫畫畫。


王勇推門進來,看到那滿紙的字,愣住了。


「晚晚,你這是......」


梁晚晚抬起頭,笑了笑。


「王叔,我在算賬。」


「算什麼賬?」


「算王天一能撐多久。」


她把紙推過去。上面是一串串數字:曦光的成本、售價、虧損額、資金來源......


王勇看了半天,不太懂。


梁晚晚指著那些數字解釋。


「曦光的產品,賣得比咱們便宜兩成。」


「按市場價算,他們每賣一斤,至少要虧三毛錢。」


「一個月賣十萬斤,就是虧三萬。」


「加上人工、水電、設備折舊,一個月至少虧五萬。」


王勇點點頭:


「然後呢?」


「然後,」


梁晚晚說,「他們挖咱們的人,開出雙倍工資。」


「一個人一個月多花五六十塊,五十個人就是三千。」


「加上給房子的成本,一個月至少又多花一萬。」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


「加起來,曦光一個月至少要虧六萬。一年就是七十二萬。」


王勇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哪來這麼多錢?」


「所以,」


梁晚晚笑了,「王天一背後那個人,得有多大的家底,才能撐得起這個無底洞?」


王勇明白了。


「你是說,他們撐不了多久?」


「對。」


梁晚晚站起身,「現在就看誰能撐到最後。他們想用錢砸死我,我就耗著。」


「等他們的錢燒完了,就該我出手了。」


王勇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忽然有了底氣。


「晚晚,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梁晚晚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第一,穩住人心。」


「留下來的工人,給他們加工資,讓他們看到希望。」


「第二,保住核心客戶。」


「那些跟咱們合作多年的老關係,一家一家去談,給他們更好的條件。」


「第三,」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查清楚王天一背後的人是誰。」


她轉過身,看著王勇。


「王叔,咱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什麼時候輸過?」


王勇看著她,忽然笑了。


「沒輸過。」


「那就對了。」


梁晚晚拍拍他的肩,「回去睡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王勇點點頭,轉身走了。


梁晚晚站在窗前,看著遠方的夜空。


那裡,星星點點,像無數雙眼睛。


她想起顧硯辭臨走前說的話。


「晚晚,你在前方打仗,我幫不上忙。」


「但你記住——不管遇到什麼事,有我,有我爸,有咱們這個家。」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懷錶,那是他送的。


快了。


再過幾個月,他就回來了。


等他回來,這場仗,也該打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辦公桌。


桌上,那份計劃書還攤開著。


她拿起筆,在最後一頁寫下幾個字:


「以靜制動,以柔克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