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取保候審!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3073更新時間:26/04/05 01:14:54

衡陽看守所的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郎佔山坐在鐵椅子上,左手銬在扶手上,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子彈從左前臂貫穿,傷得不輕,但還死不了。


對面坐著三個公安,主審的是湘潭縣公安局刑偵隊長老周,旁邊兩個記錄員。


「郎佔山,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狼哥沒吭聲,眼睛盯著天花板。


「十一月二十九日晚,你在石馬坳路段聚眾持械攔路搶劫,開槍拒捕,致兩人重傷。人證物證俱在,抵賴沒用。」


狼哥嘴角扯了扯,還是不說話。


老周把一疊照片甩在他面前——現場彈殼、受傷的痞子、繳獲的槍支。


「十七支槍,三百多發子彈,還有你親口喊的那句『殺了她賞一萬』——你以為沒人聽見?」


狼哥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手斷了,說不了話。」


「你!」


旁邊的年輕民警要拍桌子,老周抬手制止。


「郎佔山,我辦過你一次,知道你這人骨頭硬。」


「但這次不一樣。」


老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持械搶劫,開槍拒捕,組織黑社會性質團伙,三罪並罰,夠你吃槍子了。」


狼哥眼皮跳了跳,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要見律師。」他說。


「律師?」


老周笑了,「你這種人還配講法律?」


「法律寫了,每個人都有權請律師。」


狼哥盯著他,「不讓請,就是違法。」


老周沉默了幾秒,轉身對記錄員說:


「記下來,嫌疑人要求請律師。」


走出審訊室,老周點上一支煙,眉頭緊鎖。


這傢伙太冷靜了。


冷靜得不像是要判死刑的人。


他一定有後手。


三天後,律師來了。


不是縣城的律師,是從省城長沙來的。


姓邱,四十來歲,西裝革履,戴著金絲邊眼鏡,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


邱律師在看守所會見室待了兩個小時,出來時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隊長,」


他客氣地說,「我的當事人情況特殊,需要申請取保候審。」


老周差點把煙頭咬斷:


「什麼?取保候審?他犯的是死罪!」


「現在是嫌疑,還沒定罪。」


邱律師不慌不忙,「而且我的當事人有嚴重傷情,看守所醫療條件有限,繼續關押可能造成終身殘疾。」


「你!」


「周隊長,我只是依法辦事。」


邱律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這是省人民醫院的診斷證明,我的當事人需要轉院治療。」


「這是取保候審申請書,理由充分,請您按規定呈報。」


老周接過文件,手都在抖。


他當了二十多年警察,見過黑的,見過白的,見過黑白勾結的。


但這麼明目張胆的,還是頭一回。


「你們……你們串通好了?」


「周隊長,請注意言辭。」


邱律師扶了扶眼鏡,「我是執業律師,依法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如果您對我的職業操守有質疑,可以向司法廳投訴。」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


「不過建議您先看看這份文件——省政法委的批示,要求此案『依法辦理,注意影響』。」


老周一看,血都涼了。


批示上確實有省政法委的章,還有手寫的幾個字:「依法辦理,注意影響,避免擴大化。」


「避免擴大化」這四個字,在這種案子里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邱律師走後,老周在辦公室抽了半包煙。


晚上,他撥通了老所長的電話。


「老領導,出事了。」


老所長在電話那頭聽完,沉默了很久。


「小周,這案子你壓不住了。」


他說,「姓郎的在裡面蹲了七年,出來能拉起那麼大隊伍,你以為光靠狠?」


「那怎麼辦?」


「把材料往上報,一五一十報。」


老所長說,「北京那個女同志那邊,我來說。」


「您認識她?」


「認識。」


老所長頓了頓,「她未婚夫的爺爺,是我老首長,這案子背後牽扯的東西,比你想的深。」


老周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第一次覺得當警察這麼難。


......


北京,養殖場。


梁晚晚正在火腿腸車間查看新生產線的運行情況。


林工已經回香港了,他培訓的六名骨幹完全掌握了操作技術,日產能從兩千斤提升到八千斤。


「梁場長,」


王勇拿著一疊文件過來,「供銷社那邊追加訂單了,這個月要兩千斤。」


「部隊那邊也來了新訂單,下個月要三千斤。」


梁晚晚接過訂單看了看,臉上卻沒有笑意。


「王叔,你發現沒有,最近半個月,咱們的訂單增長特別快。」


「那不是好事嗎?」


「好,但好得有點不正常。」


梁晚晚指著訂單,「你看,這些新客戶都是小單位,什麼街道辦、小工廠、學校的小賣部……咱們沒主動跑過這些地方,他們怎麼知道咱們的?」


王勇撓頭:


「也許是口碑傳開的?」


「有可能,但我總覺得……」梁晚晚沒說下去。


她心裡隱隱不安。


狼哥被抓好幾天了,案子應該進入起訴階段。


按老所長說的,人贓並獲,數罪併罰,判死刑都有可能。


可她昨天給老所長打電話,對方的語氣卻不太對。


「丫頭,案子有點複雜,你暫時別管,專心做你的生意。」


什麼叫「有點複雜」?


正想著,趙大山匆匆跑來:


「梁場長,電報,從湖南來的。」


梁晚晚接過一看,是老所長發來的:


「郎已取保候審,轉長沙治療。背後有人,來頭不小。」


「近期勿來湘,安全第一。」


取保候審!


梁晚晚的手猛地攥緊電報,指節發白。


「大山,你馬上收拾一下,跟我去湖南。」


「現在?」


「現在。」


梁晚晚已經往外走,「王叔,廠里你盯著,有事發電報。」


當天下午,梁晚晚和趙大山坐上了去長沙的火車。


一路上,她反覆看那份電報,想從每個字里讀出更多信息。


取保候審——說明有人運作。


轉長沙治療——說明關係夠硬,能調動省城醫院。


「背後有人,來頭不小」——老所長這是暗示她,對手不是狼哥一個人,而是他背後的勢力。


那會是誰?


梁晚晚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梳理線索。


狼哥的走私網路能存在五年,必然有保護傘。也許是地方上的幹部,也許是更高層的人。


而她這次設局抓狼哥,等於捅了馬蜂窩。


第二天下午,火車抵達長沙。


老所長在火車站等他們,一見面就拉著他們上了輛吉普車。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說話。」他說。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處老居民樓前。


老所長帶他們上了三樓,打開一戶人家的門。


「這是我老姐姐家,她回老家了,暫時空著。」


老所長關上門,這才鬆了口氣,「丫頭,你膽子太大了,怎麼又跑來了?」


「我必須來。」


梁晚晚說,「郎佔山怎麼取保候審的?誰在背後運作?」


老所長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省里有人。」


他說,「具體是誰,我現在還沒查清楚。」


「但能調得動省人民醫院,能讓政法委批那個條子——起碼是廳局級。」


「廳局級……」梁晚晚吸了口冷氣。


「而且不止一個。」


老所長說,「郎佔山的律師姓邱,是省城有名的刑事律師,專門給大人物打官司。」


「他的出場費,一次五千起。郎佔山付不起,肯定是別人付的。」


梁晚晚沉默。


五千塊,相當於一個工人十年的工資。


能出得起這個錢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那案子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