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梁晚晚帶著精心準備的材料，豬肉樣品、檢疫報告、甚至還有楊院士寫的「品質推薦信」，來到了友誼商店。
採購經理姓鄭，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了楊院士的信，態度客氣了些，但談到實質問題時，還是搖頭。
「梁同志，不是我不幫忙。」
「友誼商店供應外賓和僑胞，食品安全是第一位的。」
「你們的養殖場是承包制，萬一出了質量問題，誰也擔不起責任。」
梁晚晚早有準備：
「鄭經理，我們可以簽最嚴格的質量協議：每批貨都提供檢疫報告，接受隨時抽檢。」
「如果出現一次質量問題，我們十倍賠償，並永久退出。」
鄭經理有些動容：「你這麼有自信？」
「我們的豬肉，在上海虹口食品公司已經打開銷路，這是他們的驗收單。」
梁晚晚遞上王建業開的證明，「另外，我們可以先提供一批樣品，免費試用。」
「如果外賓反饋好，再談合作。」
免費試用。這讓鄭經理徹底放下了戒心。
「那......先送五十公斤試試？要最好的部位。」
「沒問題！明天就送到！」
走出友誼商店，梁晚晚長長舒了一口氣。
五十公斤不多，但這是打開高端市場的第一步。
接下來幾天，她又跑了北京飯店、民族飯店、幾家大使館。
有的吃了閉門羹，有的答應試用，有的直接下了小訂單。
到六月初，養殖場竟然積累了十幾個小客戶，每月固定需求達到了三百頭豬的量。
梁晚晚的養殖場也開始擴充場地。
「供不應求了！」
王勇拿著訂單，又喜又愁，「晚晚，咱們得擴大規模了！」
梁晚晚看著滿負荷運轉的養殖場，陷入沉思。
擴大規模需要錢：建新豬舍、買種豬、添設備......至少需要兩萬元。
而養殖場賬上只有幾千元流動資金。
貸款？私人企業貸款難。
找葉知寒借？
他已經幫了很多。
她想到了一個人，李婉玉。
這個神秘的同學，曾透露過家裡有「關係」。
如果她能幫忙聯繫銀行貸款......
但梁晚晚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李婉玉目的不明，不能輕易欠人情。
正發愁時，顧硯辭帶來了一個消息。
「晚晚，部隊後勤部那邊有信了。」
晚飯時，顧硯辭說，「我託人遞上去的材料，首長看了很感興趣。」
「白毛豬瘦肉率高，適合改善官兵伙食。」
「他們想派人來考察，如果合格，可以考慮列入『軍需特供試驗品種』。」
梁晚晚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下來：
「軍需特供？」
「對。一旦列入，就是長期穩定的大訂單，價格按特供價，比市場價高三成。」
而且，」
顧硯辭看著她，「部隊會撥付專項試驗經費。」
「多少？」
「如果確定合作，首期試驗經費......大概二十萬元。」
二十萬元！
梁晚晚心跳加速。這不僅能解決擴建資金，還能把冷庫建起來！
「什麼時候來考察？」
「下周二。」
顧硯辭握住她的手，「晚晚，這是機會，也是考驗。」
「部隊考察很嚴格，從養殖環境、飼料配方、防疫制度到屠宰加工，每個環節都要達標。」
「我知道。」
梁晚晚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我會讓養殖場，經得起最嚴格的檢驗。」
接下來的七天，養殖場進入了「戰時狀態」。
梁晚晚制定了詳細的迎檢方案：環境整治、流程規範、記錄完善、人員培訓......
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她甚至動用了靈泉空間，每晚在飲水槽里多加幾滴靈泉，讓豬群更加健康活潑。
用靈泉水澆灌飼料草，長出的草料格外鮮嫩。
當然，這些只能悄悄做。
6月12日，周二。
三輛軍車駛入養殖場。
帶隊的是總後勤部的一位大校，姓劉，五十多歲，面容嚴肅。
隨行的有畜牧專家、獸醫、食品檢驗員。
考察持續了一整天。
劉大校幾乎走遍了養殖場的每個角落：查看豬舍通風、檢查飼料倉庫、詢問防疫流程、隨機抽檢豬只健康狀態......
梁晚晚全程陪同，對答如流。
當劉大校問到「為什麼白毛豬長這麼快」時，她給出了科學解釋。
優良品種+科學飼料+精細管理，並出示了詳細的生長記錄。
下午，考察組觀看了屠宰加工演示。
梁晚晚親自操刀，一頭兩百斤的白毛豬，從放血到分割完成，只用了十分鐘，動作乾淨利落。
「梁同志這手法，不像學生，倒像老屠戶。」
劉大校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在農場干過幾年。」梁晚晚回答。
最後是品嘗環節。
養殖場食堂用白毛豬肉做了幾道菜：紅燒肉、糖醋排骨、蒜泥白肉......
考察組吃得頻頻點頭。
「這肉確實好，不柴不膩。」
劉大校放下筷子，「梁同志，你的養殖場，超出了我的預期。」
梁晚晚心裡一松。
「不過，」
劉大校話鋒一轉，「要成為軍需特供基地，還需要做到幾點。」
「第一，建立全程可追溯體系，每頭豬從出生到出欄都有檔案。」
「第二，建設標準化屠宰加工車間，符合食品衛生規範。」
「第三，定期接受部隊抽查。」
「這些我們都能做到！」梁晚晚立刻保證。
「那好。」
劉大校站起身，「我會向上級打報告。」
「如果批准，首期簽訂一年合同，每月供應兩百頭，價格按特供價上浮30%。「
「試驗經費五萬元，用於設備改造。」
他伸出手：
「梁晚晚同志，希望合作愉快。」
梁晚晚用力握住那隻手：
「一定不讓首長失望！」
軍車駛離養殖場時，夕陽正紅。
梁晚晚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車隊，眼淚突然涌了出來。
四個月。
從接手這個爛攤子，到如今拿下軍需訂單，她走了太多艱難的路。
王勇走過來，遞上手帕：
「晚晚，哭什麼，這是大喜事！」
「王叔，我高興。」
梁晚晚擦掉眼淚，「咱們廠，真的活了。」
「何止活了！」
周富貴也湊過來，「有了部隊訂單，咱們就是『軍需特供單位』，以後在北京橫著走！」
梁晚晚笑了：「周師傅，咱們不橫著走，咱們要踏踏實實走。」
「接下來，有得忙了：建冷庫、改車間、擴規模......」
「忙怕什麼！」
趙大山大聲說，「大家勁頭足著呢！」
確實，院子里，工人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這笑容里，有希望，有自豪，有對未來滿滿的信心。
梁晚晚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這條路，她走對了。
而前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