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實踐!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4624更新時間:26/04/05 01:14:23

轉眼間就是一個月。


農科大畜牧系76級的新生實踐安排正式下發。


十月十五日至二十二日,全班四十二人前往京郊紅河農場,進行為期一周的生產實踐。


帶隊老師:班主任李衛國。


學生負責人:班長梁晚晚。


實踐內容:參與農場日常養殖工作,結合課堂所學完成實踐報告。


通知貼在系公告欄那天,梁晚晚正在幫幾個基礎薄弱的同學補習動物生理學。


「晚晚,你看。」


顧美娟從外面進來,把一張紙遞給她。


是實踐人員名單。


梁晚晚掃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隨行幹部:陳浩然(教務處幹事,負責實踐紀律與安全督導)


「他也去?」梁晚晚皺眉。


「聽說他自己申請的。」


顧美娟壓低聲音,「理由是加強學生實踐期間的思想政治教育。」


「李老師不太樂意,但教務處批了。」


梁晚晚把名單折好,放進口袋。


陳浩然要去紅河農場,絕對不只是為了「思想政治教育」。


這一周,不會太平。


十月十四日下午,實踐動員會在教室召開。


李老師強調了實踐紀律和安全要求,最後說:


「這次實踐,是我們將課堂知識應用到生產一線的重要機會。」


「希望大家珍惜,認真對待。」


他看向梁晚晚:


「梁晚晚同學作為班長,要協助老師做好組織工作。」


「有什麼問題及時彙報。」


「好的李老師。」梁晚晚點頭。


散會後,同學們陸續離開。


宋如燕故意磨蹭到最後,等教室里只剩她和梁晚晚時,才慢悠悠地收拾書包。


「梁班長,」


她走到講台前,語氣帶著嘲諷,「聽說紅河農場條件很差,豬圈又臟又臭。」


「你這從西北農場出來的,應該很習慣吧?」


梁晚晚正在整理會議記錄,頭也沒抬:


「宋如燕同學如果怕臟怕臭,可以申請不去,系裡應該會批准。」


「誰說我不去了?」


宋如燕抬高聲音,「我就是提醒你,別以為在西北養過幾年豬,就什麼都懂。」


「京郊農場和你們那戈壁灘可不一樣。」


「謝謝提醒。」


梁晚晚合上筆記本,看向她,「還有事嗎?」


宋如燕被她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梁晚晚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清楚:


這次實踐,宋如燕一定會找茬。


而陳浩然,就是她的靠山。


十月十五日清晨,兩輛軍用卡車停在農科大門口。


學生們背著行李排隊上車,男生一輛,女生一輛。


梁晚晚作為班長,負責清點人數。


「都到齊了。」她對李老師說。


李老師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站在卡車旁的陳浩然。


陳幹事今天穿了身嶄新的中山裝,手裡拎著個公文包,看起來不像去農場,倒像去開會。


「陳幹事,上車吧。」李老師淡淡地說。


「好,好。」


陳浩然笑著爬上男生那輛車的副駕駛。


卡車駛出市區,沿著顛簸的土路向京郊開去。


一個多小時后,紅河農場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一片依山而建的農場,規模中等。


幾排磚瓦房是職工宿舍和辦公區,後面是成片的豬舍、雞舍和農田。


遠處有條河,在秋陽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就是紅河農場?」有同學趴在車廂邊張望,「比我想象的大。」


「聽說主要養北京黑豬,還有蛋雞。」


「不知道伙食怎麼樣......」


卡車駛進農場大院。


一個五十多歲、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迎上來,身後跟著幾個農場職工。


「歡迎農科大的師生!」


男人嗓門很大,「我是紅河農場場長,趙大勇!」


李老師上前握手:「趙場長,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


趙場長很熱情,「你們能來,是幫我們解決問題來了!」


他看向學生們,目光在梁晚晚身上停了一下:


「這位就是梁晚晚同學吧?楊院士特意打電話交代過,要我們好好配合你的實踐。」


這話一出,同學們都看向梁晚晚。


宋如燕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浩然推了推眼鏡,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深了幾分。


梁晚晚上前一步:


「趙場長客氣了,我們是來學習的,還要請您多指導。」


「指導談不上,互相學習!」


趙場長笑道,「走,先安頓下來,中午吃完飯,我帶你們參觀農場。」


住宿安排在職工宿舍的空房間,八人一間,上下鋪。


條件簡陋,但乾淨整潔。


梁晚晚和顧美娟、李婉玉,還有另外五個女生住一間。


宋如燕被分到了隔壁。


中午在農場食堂吃飯,大鍋菜、饅頭管夠。


學生們坐了四桌,農場幹部和職工坐兩桌。


飯桌上,趙場長介紹了紅河農場的基本情況:


佔地八百畝,職工一百二十人,主要養殖本地黑豬(存欄六百頭)和蛋雞(五千隻),另有農田三百畝種玉米、蔬菜。


「我們農場這幾年效益還行,就是有些技術問題一直解決不了。」


趙場長嘆了口氣,「特別是豬的腹瀉問題,每年都要損失幾十頭。」


李老師問:


「沒請技術員來看看?」


「請了,區里、市裡的技術員都來過,開了葯,當時好了,過一陣又犯。」


趙場長搖頭,「都說這是老毛病,治不斷根。」


幾個學過疫病防治的同學開始討論,有的說是飼料問題,有的說是環境衛生,有的說是寄生蟲。


梁晚晚默默聽著,沒有插話。


她在觀察。


觀察農場的環境,觀察豬舍的位置,觀察職工們吃飯時的神情。


多年的農場經驗告訴她,很多問題不能光聽彙報,要實地看。


......


下午兩點,參觀開始。


趙場長帶著師生們先看了農田。


玉米已經收割,地里堆著秸稈。


幾個職工正在翻地,準備種冬小麥。


「我們的玉米主要做飼料,自產自用。」


趙場長介紹,「但產量不高,畝產才四百斤,還得外購一部分。」


梁晚晚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


土質偏沙,保水性差,難怪產量低。


「趙場長,你們施什麼肥?」她問。


「主要是農家肥,豬糞雞糞。」


趙場長說,「但不夠用,也買些化肥。」


梁晚晚點點頭,沒再問。


接下來參觀雞舍。


五千隻蛋雞分在五棟雞舍里,採用平養方式。


環境還算乾淨,但雞的毛色不夠光亮,產蛋率也不高。


「現在產蛋率多少?」有同學問。


「六成左右。」


負責養雞的職工老實說,「好的時候能到七成,但穩不住。」


李老師讓同學們記下數據,回頭分析原因。


最後是重頭戲,豬舍。


六百頭北京黑豬分在十二棟豬舍里。


一走近,就能聞到濃重的臭味。


地面潮濕,有些地方積著污水。


豬的精神狀態一般,有幾頭明顯消瘦。


趙場長指著最裡面那棟:


「那棟就是腹瀉最嚴重的,這個月已經死了三頭。」


「能進去看看嗎?」梁晚晚問。


「可以,就是臟。」趙場長提醒。


梁晚晚接過職工遞來的膠鞋和圍裙換上,第一個走進豬舍。


其他同學猶豫了一下,也陸續跟進去。


宋如燕站在門口,捂著鼻子,滿臉嫌棄。


豬舍里光線昏暗,地面是水泥的,但坑窪不平,積著糞尿混合的污水。


二十多頭豬擠在裡面,空氣渾濁悶熱。


梁晚晚蹲在一頭躺著的病豬旁,仔細查看。


豬的肛門周圍污穢,排泄物稀薄惡臭。


眼結膜充血,呼吸急促。


「這樣多久了?」她問跟進來的飼養員。


「十來天了。」


飼養員是個年輕小夥子,「餵了土霉素,好兩天,又拉。」


梁晚晚伸手摸了摸豬的耳朵,燙得厲害。


她又檢查了飼料槽。


裡面是玉米、麥麩和豆餅的混合飼料,看起來沒問題。


但當她翻開飼料槽底部的殘餘時,眉頭皺了起來。


飼料底部有霉變的痕迹。


「這飼料存放多久了?」她問。


飼養員一愣:


「就......就從倉庫拉來的,應該不久吧?」


梁晚晚站起身,走到豬舍角落堆放飼料的地方。


她扒開表層的飼料,底層的已經結塊,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霉味。


「飼料霉變了。」她肯定地說。


趙場長擠過來,抓起一把聞了聞,臉色變了:


「老張!怎麼回事?!」


負責飼料的職工老張慌慌張張跑進來:


「場長,這......這可能是前幾天下雨,倉庫漏雨,潮了......」


「倉庫漏雨為什麼不報?!」


趙場長火了,「這是第幾次了?!」


「我......我......」老張支支吾吾。


梁晚晚打斷他們:「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


「霉變飼料含有黃曲霉素,是導致豬腹瀉的重要原因。」


「必須立刻停用這批飼料,清理豬舍,病豬隔離治療。」


她的語氣果斷,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趙場長立刻下令:


「聽到沒?趕緊去辦!」


幾個職工忙活起來。


同學們看著梁晚晚,眼神都變了。


剛才那一連串的檢查、判斷、指揮,行雲流水,完全是老技術員的做派。


李老師讚許地點頭。


「晚晚真厲害。」


顧美娟驕傲地挺起胸:「那當然。」


只有宋如燕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撇了撇:


「瞎貓碰上死耗子。」


所有人都看向宋如燕。


宋如燕硬著頭皮說:


「你怎麼確定就是飼料問題?萬一是別的病呢?」


「豬腹瀉原因多了,寄生蟲、細菌感染、病毒......你光看幾眼就下結論,也太武斷了吧?」


這話聽起來有點道理。


幾個同學點頭,覺得宋如燕說得對。


梁晚晚笑了笑:「你說得沒錯,腹瀉原因很多,但你看——」


她走到飼料堆旁,指著霉變的部分:


「黃曲霉素中毒有幾個典型癥狀:急性腹瀉、體溫升高、食慾廢絕、耳部和皮膚髮紅。」


「這頭病豬全部符合。」


她又指向豬舍地面:「如果是細菌性或病毒性腹瀉,應該有傳染性,但你們看,只有這棟豬舍發病嚴重,其他豬舍癥狀輕微。」


「這說明問題出在本地——而這棟豬舍用的,正是這批霉變飼料。」


邏輯清晰,證據確鑿。


宋如燕張了張嘴,還想反駁,卻找不出話。


陳浩然這時候開口了:


「梁晚晚同學分析得很有道理。」


「不過實踐嘛,還是要嚴謹。」


「我建議把飼料樣本送檢,確診后再做處理。」


他看向趙場長:「趙場長,你說呢?」


趙場長猶豫了。


送檢要時間,要花錢,而農場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梁晚晚看了陳浩然一眼,忽然說:「其實有個簡單辦法可以驗證。」


「什麼辦法?」


「找一頭健康的豬,喂同樣的飼料。」


梁晚晚說,「如果出現相同癥狀,就能證明是飼料問題。」


陳浩然一愣。


趙場長一拍大腿:


「這個辦法好!不用等送檢,馬上就能試!」


他立刻吩咐職工去抓幾頭健康豬,單獨圈養,喂霉變飼料。


宋如燕臉色難看,狠狠瞪了陳浩然一眼,出的什麼餿主意,反而給梁晚晚遞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