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破格提拔!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4633更新時間:26/04/05 01:14:18

西南軍區總醫院的木芙蓉開了一茬又一茬,粉白的花朵在窗外搖曳。


梁晚晚在醫院裡待了整整一個月,才被醫生允許出院。


這一個月里,顧硯辭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又從普通病房搬到了她隔壁。


兩人隔著薄薄的牆壁,時常能聽到對方的聲音。


顧硯辭在復健時壓抑的悶哼,梁晚晚換藥時倒吸的冷氣。


這一個月里,審查組的同志來了三趟。


梁晚晚按照和顧硯辭商量好的說辭,將雨林中的經歷講了又講。


審查組的同志記錄得很仔細,偶爾會追問某個細節。


梁晚晚答得謹慎,顧硯辭在隔壁病房的證詞與她嚴絲合縫。


最終,那份厚厚的報告被密封送走時,帶隊的上校拍了拍梁晚晚的肩膀:


「梁晚晚同志,你很了不起。」


這一個月里,顧硯辭的母親,秦知意幾乎每天都會來醫院。


有時帶一兜子水果,有時帶幾本農技書籍,更多時候只是坐在病房裡,看著梁晚晚和顧硯辭,眼裡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沉的愛。


「等你們傷好了,」


有天傍晚,秦知意削著蘋果,狀似隨意地說,「回四九城吧。」


「硯辭的調令已經下來了,四九城守備團團長,上校級別。」


「你呢,楊振華那老傢伙打了十幾個電話,非要你去農科大進修。」


「不止如此,組織上也會提拔你,你的職位,到時候不一定比硯辭的低。」


梁晚晚愣住了。


顧硯辭在隔壁床輕笑:


「媽,你別嚇著她。」


「我沒嚇她。」


秦知意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牙籤,「晚晚在農場的成果,部里專門開會討論過。」


「白毛豬的飼料配方、養殖技術、疫病防治,都是實打實的貢獻。」


「加上這次邊境任務的表現,破格提拔是應該的。」


秦知意看向梁晚晚:「農科大兩年進修,畢業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待遇,按幹部培養走。」


「至於具體工作......等你畢業再分配。」


「不過楊老頭的意思是,讓你參與全國養殖技術推廣的專家組。」


梁晚晚的腦子嗡嗡作響。


去四九城?上學?專家?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一個月前,她還在雨林里和死神搏鬥,一個月後,她突然有了這樣一條金光大道。


「那......農場呢?」她下意識問。


「農場還是你的根。」


秦知意說,「學成了,隨時可以回去。」


「但是晚晚,一個人的能力再大,能養多少豬?」


「如果你能把技術推廣到全國,那才是真正的貢獻。」


這話,楊院士也說過。


梁晚晚沉默了。


她知道這是機會,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可是農場......那片戈壁灘,那些一起奮鬥的職工,那些她親手建起的豬舍和防護林......


「晚晚,」


顧硯辭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溫和而堅定,「我支持你去。」


「但最終的決定,你做。」


梁晚晚抬頭,看向窗外。


木芙蓉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三天後,梁晚晚和顧硯辭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西南軍區派了專車送他們去機場。


頭狼帶著狼牙小隊全員來送行,連還在拄拐的山狼都來了。


「紅狼,」


頭狼把一個牛皮紙袋塞給梁晚晚,「留個紀念。」


梁晚晚打開,裡面是一枚彈殼,AK-47的彈殼,被打磨得鋥亮,底部刻著兩個小字:紅狼。


「以後有機會,」


孤狼撓撓頭,「再來西南,我們帶你打靶。」


梁晚晚眼眶紅了。


她挨個擁抱這些曾和她並肩作戰的戰友,最後把頭狼拉到一邊,低聲說:


「陳隊長,謝謝你。」


「還有......對不起,有些事我沒法說。」


頭狼看著她,笑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能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專車駛離醫院時,梁晚晚回頭看了一眼。


狼牙小隊的隊員們站在門口,齊齊敬禮。


她知道,這段生死經歷,會成為她生命里永不褪色的烙印。


......


飛機在蘭考農場上空盤旋時,梁晚晚透過舷窗往下看。


三月的戈壁灘,已經有了點點綠意。


那是防護林,現在叫「晚晚林」了,抽出的新芽。


農場建築整齊排列,豬舍、飼料廠、實驗室......


還有那片她最熟悉的家屬院。


飛機降落時,梁晚晚看到了跑道旁黑壓壓的人群。


「這麼多人?」她驚訝。


顧硯辭握住她的手:「迎接英雄回家。」


艙門打開,梁晚晚第一個走下來。


那一刻,掌聲雷動。


不是整齊劃一的鼓掌,是混雜著歡呼、吶喊、哭泣的掌聲。


農場職工們擠在跑道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人都來了。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臉上是被戈壁風沙吹出的皺紋,眼裡卻閃著光。


「晚晚回來了!」


「顧同志也回來了!」


「英雄!我們的英雄!」


梁晚晚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周大貴,這個硬漢場長,此刻正用袖子抹著眼睛。


她看到了王嬸,抱著那件她送的棉襖,哭得像個孩子。


她看到了李大爺,旱煙杆子別在腰上,雙手使勁鼓掌。


她看到了母親葉媛媛。


葉媛媛被葉知秋和葉知寒攙扶著,站在人群最前方。


一個月不見,母親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但此刻臉上是狂喜的淚水。


她張著嘴,想喊女兒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拚命地揮手。


梁晚晚衝過去,一頭扎進母親懷裡。


「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媛媛抱著女兒,哭得渾身發抖,「媽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葉明遠站在一旁,老爺子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筆直。


但梁晚晚看見,姥爺的眼角有淚光閃爍。


「姥爺......」她哽咽道。


葉明遠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沒給咱們葉家丟人。」


歡迎儀式簡單而隆重。


周大貴扯著嗓子說了幾句,但很快被職工們的歡呼淹沒了。


最後是楊院士和孫教授。


「丫頭,」


楊院士握住梁晚晚的手,聲音發顫,「你可嚇死我們了。」


孫教授從包里掏出個筆記本,是梁晚晚臨走前留下的研究資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你那些想法,我琢磨了一個月。」


「有些地方還要和你討論......」


歡迎的人群終於漸漸散去,梁晚晚被簇擁著回到家屬院。


家裡的擺設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桌上擺著母親新蒸的饃,鍋里燉著紅燒肉,是她最愛吃的。


晨晨抱著她的腿不撒手,仰著小臉說:「大姐,你可算回來了。」


「媽天天哭,我都怕她把眼睛哭壞了。」


梁晚晚蹲下身,抱住妹妹:


「姐不走了,姐陪著你們。」


那天晚上,葉家小院擠滿了人。


周大貴提來兩瓶酒,珍藏多年的老白乾。


王嬸端來一盆餃子,李大爺帶來一隻自家養的雞。


連平時不太往來的幾戶職工,也揣著雞蛋、紅棗過來,放下東西就走,只說一句:


「晚晚,好好補補。」


飯桌上,周大貴宣布了兩個消息。


「第一,」


他端起酒杯,「咱們農場的白毛豬,昨天正式出欄!第一批五百頭,全部達標!」


「部里的驗收組給了最高評價!」


滿桌歡呼。


「第二,」


周大貴看向梁晚晚,「部里決定,以咱們農場為基地,成立全國白毛豬養殖技術推廣中心。」


「晚晚是技術總顧問,不過她要去四九城進修,具體工作由咱們農場的骨幹負責。」


他頓了頓,看向坐在角落的幾個人:「顧美娟,宋博然,還有趙衛國你們幾個...」


「部里點了名,要你們組成第一批推廣小組,下個月出發,分赴東北、華北、西南,傳授技術。」


梁晚晚驚訝地看向那桌。


顧美娟,那個曾經驕縱的大小姐,此刻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臉上有風吹日晒的痕迹,但眼神明亮而堅定。


她站起身,朝梁晚晚舉杯:


「晚晚姐,是你教會我,勞動最光榮。」


「這次出去,我一定不給農場丟人。」


宋博然推了推眼鏡,有些靦腆:「梁同志,你的飼料配方,我研究了很久。」


「有幾個參數,我還想請教......」


趙衛國,那個曾經帶頭刁難梁晚晚的「衙內」,此刻低著頭,悶聲說:「梁晚晚,以前......對不住。」


「這次出去,我肯定好好乾。」


梁晚晚看著他們,心裡百感交集。


一年前,這些人還是高高在上的城市子弟,看不起農場,看不起勞動。


一年後,他們在戈壁灘上脫胎換骨,成了技術骨幹,要奔赴全國各地傳授經驗。


這就是時代,這就是成長。


「還有,」


周大貴從懷裡掏出一個紅頭文件,「部里的正式通知。」


「梁晚晚同志,因在農業生產和技術攻關中的突出貢獻,以及在邊境任務中的英勇表現,經研究決定:破格提拔為副處級幹部,享受國家專業技術津貼。」


「具體職務,待農科大進修結束后另行安排。」


文件在桌上傳遞,每個人都看了又看。


副處級。


二十歲的副處級。


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破格提拔。


但沒有人質疑。


所有人都知道,梁晚晚配得上。


那些在豬舍里熬過的夜,那些在實驗室里做的實驗,那些在雨林里流的血,都在這薄薄一張紙上,得到了國家的承認。


葉媛媛哭了,這次是喜極而泣。


葉明遠撫著那份文件,老淚縱橫:


「葉家......出人物了。」


那天晚上,梁晚晚失眠了。


她躺在自己睡了多年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戈壁灘的風聲,覺得一切像夢。


從重生回來,手撕渣男白蓮花,斗愚孝爹,跟吸血鬼親戚分家,到農場尋親,帶著農場大家一起養豬,飼料技術攻關,邊境遇險,到死裡逃生......


從普通知青,到副處級幹部......


眨眼間就已經到了1977年。


這一路,走了整整兩年。


兩年,七百多個日夜。


她改變了母親的命運,改變了農場的面貌,改變了顧硯辭的生死,也改變了自己的人生。


而現在,新的路就在前方。


四九城,農科大,進修,然後......和顧硯辭在一起。


想到顧硯辭,她的心柔軟下來。


出院前,顧硯辭悄悄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是他四九城部隊的地址和電話。


「等我安排好,就接你來。」他說。


他們終於可以在一個城市了。


不再是隔著千山萬水的思念,不再是提心弔膽的擔憂。


他們可以像普通戀人一樣,散步,吃飯,看電影,雖然這個年代的電影很少,但沒關係,只要能在一起就好。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戈壁灘的月亮格外大,格外亮,銀輝灑在「晚晚林」的樹梢上,灑在豬舍的屋頂上,灑在這片她改變了她命運的土地上。


梁晚晚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農場的燈火星星點點。


飼料廠的機器還在運轉,豬舍里傳來白毛豬安穩的鼾聲。


明天,新一批豬崽又要入欄,下個月,顧美娟他們就要奔赴全國各地,秋天,她就要去四九城開始新的學習......


一切都在向前。


而她,梁晚晚,這個從泥濘中爬起來、從死亡邊緣走回來的姑娘,終於要踏上更廣闊的舞台了。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戈壁灘特有的、乾燥而自由的氣息。


梁晚晚深深吸了一口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