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噩耗!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3789更新時間:26/04/05 01:14:07

瘴氣谷外,湄公河上游游三十里處。


頭狼站在及膝的河水中,手裡的軍用望遠鏡已經舉了整整兩個小時。


鏡片后的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的胡茬瘋長,作訓服上滿是泥濘和乾涸的血跡。


「頭兒,該撤了。」


孤狼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聲音嘶啞。


「物資見底,兄弟們撐不住了。」


頭狼放下望遠鏡,河面上除了渾濁的波濤和漂浮的斷木,什麼都沒有。


兩天了。


自從梁晚晚跳河救顧硯辭,已經過去整整四十八小時。


狼牙小隊沿著湄公河下游搜索了三天,幾乎每一處河灣、每一片淺灘、每一個可能被衝上岸的角落都翻遍了。


沒有屍體。


沒有血跡。


沒有任何活人存在的痕迹。


就好像那兩個人被這條河徹底吞噬,連一點碎片都沒留下。


「再往下游搜十里。」頭狼的聲音乾澀,「萬一他們被沖得更遠……」


「頭兒!」


毒狼從後面走過來,臉色慘白,「山狼不行了。」


頭狼猛地轉身。


岸邊臨時搭建的簡易營地里,山狼趙大山躺在一塊油布上,胸口纏著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成暗紅色。


他三天前中彈,子彈卡在肺葉附近,雖然及時取出,但在缺醫少葯的雨林里,感染不可避免。


此刻他正發著高燒,嘴唇乾裂,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呼哧作響。


「必須馬上後送。」


毒狼壓低聲音,「再拖下去,會死的。」


頭狼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一邊是生死未卜的顧硯辭和梁晚晚,一邊是瀕死的戰友。


他必須做出選擇。


「影狼,」


他嘶聲下令,「呼叫指揮部,請求接應傷員。坐標……」


他報出當前位置,「其餘人,整理裝備,十分鐘後撤離。」


「頭兒!」


「顧隊他們——」


「執行命令!」


頭狼的聲音陡然提高,眼眶卻紅了,「我們已經搜了兩天,搜不到了。」


「現在必須保住還活著的人。」


隊員們沉默了。


他們知道頭狼說得對,但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


顧硯辭是他們狼牙的老隊長,是帶著他們一次次出生入死的兄弟。


梁晚晚雖然剛認識,但那姑娘的槍法、膽識、還有最後跳河救人的決絕,已經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可現在,要放棄了。


毒狼別過臉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


孤狼一拳砸在旁邊樹榦上,樹皮崩裂,他的手也鮮血淋漓。


只有影狼還保持著專業,迅速架起電台,開始呼叫。


「長江長江,我是黃河,請求緊急醫療支援,坐標……」


電流雜音中,指揮部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一小時后,救援隊趕來。


眾人跟隨救援隊一起離開。


頭狼最後看了一眼這片雨林,而後痛苦的閉上眼睛。


對不起,隊長。


對不起,紅狼。


我沒能把你們帶回家。


.....


西南軍區。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長條桌邊坐著七八個軍官,肩章上的星星顯示著他們的軍階。


坐在主位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正是西南軍區司令員,雷老虎。


門開了。


頭狼走進來,雖然已經換了乾淨的軍裝,但臉上的疲憊和眼中的血絲掩蓋不住。


他在桌前立正,敬禮:


「報告首長,狼牙小隊隊長陳鐵柱,奉命前來彙報。」


雷老虎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說吧,詳細情況。」


頭狼坐下,從作戰背心裡掏出一個筆記本,上面用鉛筆潦草地記錄著戰鬥過程。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從接到搜救命令,到深入雨林,找到顧硯辭留下的記號。


從遭遇黑鴉分隊,到那場慘烈的河邊戰鬥。


從梁晚晚神出鬼沒的狙擊,到她最後跳河救人的決絕。


「……當時黑A挾持顧隊,退到河邊。」


「我們形成包圍,但黑A以顧隊為人質,要求我們放下武器。」


頭狼的聲音越來越低,「梁晚晚同志……紅狼,她開槍打傷了黑A的手腕,但黑A反應很快,用匕首抵住顧隊的喉嚨。」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頭狼沙啞的敘述,和窗外隱約傳來的訓練口號聲。


「後來黑A拖著顧隊跳河,紅狼……也跟著跳下去了。」


頭狼的手在顫抖,「我們沿河搜索兩天,沒找到人。」


「河水太急,下游有瀑布和險灘,他們又都有重傷……」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雷老虎沉默了許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那個梁晚晚,」


他忽然開口,「你之前說她槍法很好?」


「是。」


頭狼點頭,「一百五十米固定靶,十發子彈全部命中靶心。」


「移動靶也十發上靶,而且她懂戰術,知道怎麼隱蔽、怎麼迂迴,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她不怕死,為了救顧隊,她可以毫不猶豫地跳進激流。」


雷老虎看向旁邊的參謀:「這個女同志的背景,查清楚了嗎?」


參謀翻開文件夾:


「梁晚晚,女,二十一歲,蘭考農場技術員。」


「父親已死,母親葉媛媛,舅舅葉知秋、葉知寒,姥爺葉明遠,他們都是知識分子,去年剛平反。」


「她本人在農場搞養殖研究,白毛豬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楊振華院士和孫文彬教授都很看重她。」


「就這些?」雷老虎皺眉。


「就這些。」


會議室里響起低聲的議論。


雷老虎擺擺手,示意安靜。


他看向頭狼:


「你們撤退前,有沒有發現其他線索?比如屍體?衣物?裝備?」


頭狼搖頭:


「沒有,只有這個。」


他從背包里取出那個彈孔水壺,放在桌上。


雷老虎拿起水壺,看了看底部的編號,確實是顧硯辭的。


他放下水壺,長長嘆了口氣。


「陳鐵柱同志,你們辛苦了。」


他的聲音難得地溫和,「先回去休息,寫一份詳細的戰鬥報告。」


「傷員好好治療,犧牲的……做好撫恤工作。」


「首長,」


頭狼站起來,「顧隊和紅狼他們……」


「我們會繼續組織搜救。」


雷老虎說,「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那樣的傷,那樣的河水,生存幾率……不大。」


頭狼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敬了個禮,轉身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后,雷老虎揉了揉眉心。


「老雷,」


旁邊一位老將軍開口。


「這事……怎麼跟老顧交代?」


雷老虎沉默片刻:「我親自打電話。」


......


電話鈴響起時,顧鎮國正在書房練字。


筆力雄健,字跡剛勁,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今天的字裡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躁。


硯辭已經失聯一個月了。


雖然之前也有過執行秘密任務失聯的情況,但從來沒有這麼久。


而且這次,晚晚那孩子也去了西南……


顧鎮國放下毛筆,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


「我是顧鎮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雷老虎沉重的聲音:


「老顧,是我。」


顧鎮國的心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這個老戰友了,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不會用這種語氣。


「硯辭他……」


顧鎮國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老顧,你先別激動。」


雷老虎說,「聽我慢慢說。」


接下來的十分鐘,顧鎮國握著聽筒的手越來越緊,指節發白。


他聽著雷老虎講述戰鬥過程,講述顧硯辭重傷被挾持,講述梁晚晚跳河救人,講述兩天的搜索一無所獲。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扎進他心裡。


「老顧,」


雷老虎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我們已經儘力了。」


「但那種情況下,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顧鎮國沒有說話。


他緩緩放下聽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書房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窗外傳來鄰居家收音機的聲音,正在播放革命樣板戲紅燈記。


李鐵梅在唱「我家的表叔數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


表叔。


硯辭小時候,最喜歡學這段,奶聲奶氣地唱,還非要拉著他一起演。


他演李玉和,硯辭演李鐵梅,妻子秦知意在一旁笑。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好像是硯辭六歲那年。


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


那個奶聲奶氣唱戲的小男孩,長成了頂天立地的軍人,成了他的驕傲。


可現在……


顧鎮國緩緩走到書桌前,看著那幅沒寫完的字。


「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折腰。


他的兒子,折在了西南的雨林里。


還有晚晚,那個堅韌善良的姑娘,他早就認定是兒媳婦的姑娘,也跟著折進去了。


顧鎮國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流下。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硯辭,是三個月前。


兒子休假回家,說要去西南執行任務,歸期不定。


他當時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說「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硯辭笑著說:「爸,等我回來,帶晚晚來見你和媽,她做的紅燒肉可好吃了。」


紅燒肉。


晚晚確實會做紅燒肉。


可現在……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秦知意端著茶杯走進來,看到丈夫的樣子,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