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晚艱難的走在瘴氣之中,不知不覺卻中了瘴毒。
就在他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微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晚......晚......」
是顧硯辭。
他在叫她。
梁晚晚猛地睜開眼睛。
這一瞬間,梁晚晚恢復了一絲清明,她不敢猶豫,當即將意識沉入空間。
霎時間,梁晚晚進入了靈泉空間。
空間里。
梁晚晚癱倒在靈泉邊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空間里清新的空氣湧入肺腑,衝散了瘴氣的甜膩和腐敗。
她能感覺到毒素在體內慢慢消退,但中毒太深,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
「咳咳......」
她劇烈咳嗽起來,吐出幾口帶著血絲的黑色痰液。
那是瘴毒。
梁晚晚趕緊操控靈泉水,灌入自己口中。
「咕嚕咕嚕!」
連續喝了三大口,梁晚晚方才感覺身體舒服了不少。
靈泉水可解百毒,簡直就是她的保命神器,如果沒有靈泉水,梁晚晚早就死了好幾遍。
喝完靈泉水之後,梁晚晚趕緊起身來到顧硯辭身邊。
此刻,顧硯辭躺在草地上,眼睛已經完全睜開,正看著她。
雖然虛弱,眼神還有些迷茫,但他終於是醒了。
「硯辭......」
梁晚晚的眼淚奪眶而出,「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想抱住他,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只能握住他的手。
顧硯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反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涼,但那是活人的溫度。
「晚晚......」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這是......哪裡?」
梁晚晚愣住了。
她這才意識到,她把顧硯辭帶進了空間,這個她重生以來最大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的秘密。
而現在,顧硯辭看到了。
看到了這片方圓數千米的獨立天地,看到了中央那眼汩汩涌動的靈泉,看到了泉邊她開墾的小小葯田,看到了堆放在角落的農具、糧食、藥材,甚至看到了不遠處圈養的幾隻雞鴨。
這一切,都不該存在於現實之中。
梁晚晚的手開始發抖。
她該怎麼解釋?
說她是個重生者?說她有個隨身空間?說這一切都違背了科學常識?
顧硯辭會怎麼想?
會把她當成怪物?還是會......
「晚晚,」
顧硯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懷疑,只有深深的擔憂,「你受傷了。」
他看到了她渾身的血跡,看到了她左臂不自然的彎曲,看到了她腰間滲血的繃帶。
都這種時候了,他第一關心的還是她的傷。
梁晚晚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硯辭,我......」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先療傷。」
顧硯辭掙扎著想坐起來,但重傷未愈,動彈不得,「這裡的泉水......能療傷,對嗎?」
梁晚晚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麼知道?」
顧硯辭虛弱地笑了笑:「之前......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你喂我喝一種水......喝下去,傷口就不那麼疼了,燒也退了......」
他頓了頓,看著梁晚晚:「而且,這個地方......我在昏迷中好像來過。」
「雖然看不清,但我能感覺到,這裡很安全,很......特別。」
梁晚晚沉默了。
原來,在她一次次進空間給顧硯辭喂葯換藥時,他雖然昏迷,卻並非毫無知覺。
秘密,已經守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硯辭,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能很難相信。」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但請你相信,我沒有瘋,也沒有騙你。」
「這一切,都是真的。」
顧硯辭安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梁晚晚。」
她開始講述,「或者說,我不完全是。」
「在我的記憶里,我活過兩輩子,我上輩子被孫承祚所騙,凄慘而死。」
「等我醒來,重新回到了1975年,我十九歲那年,回到了被梁家人欺負,被孫承祚欺騙的前夕。」
「這個空間我偶然得到的,可以跟隨我一起,我把它叫做靈泉空間。」
她指向靈泉:「這眼泉水,有微弱的療傷和強身效果。」
「空間里的時間流速比外界快,這裡的一天,差不多是外界的十天。」
「我能把外界的東西收進來,也能帶出去。」
「這一年來,我在農場做的那些事,養豬、種草藥、搞研究,很多都是靠著前世的記憶和這個空間的幫助。」
「白毛豬的飼料配方,是我前世養豬時看過的,那些草藥知識,是我這一世自學的,甚至我的槍法......」
她苦笑:「也是這一世為了自保,偷偷練的。」
說完,她低下頭,不敢看顧硯辭的眼睛。
等待審判。
等待他把她當成怪物,當成異類,當成......
一隻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疼嗎?」顧硯辭問。
梁晚晚愣住了:「什麼?」
「前世,死的時候,疼嗎?」顧硯辭看著她,眼神里全是心疼。
梁晚晚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撲進顧硯辭懷裡,放聲大哭。
兩年了。
重生兩年,她守著這個秘密兩年。
不敢告訴母親,不敢告訴妹妹,不敢告訴任何人。
她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發現異常,生怕被當成牛鬼蛇神抓起來。
她以為,這個秘密要帶進棺材里。
可現在,有一個人知道了。
而且,他沒有害怕,沒有懷疑,他第一反應是問她:前世死的時候,疼嗎?
「疼......」
梁晚晚哭著說,「很疼......身體疼,心更疼,喘不過氣,好像被刀刀凌遲......」
顧硯辭用還能動的右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都過去了。」
他低聲說,「這輩子,有我在,不會再讓你疼了。」
梁晚晚哭得更凶了。
等她哭夠了,情緒穩定下來,顧硯辭才輕聲問:
「所以,你早就認識我?」
「不認識。」
梁晚晚搖頭。
顧硯辭沉默片刻,握緊了她的手:「那這輩子,你改變了很多事。」
「是。」
梁晚晚擦乾眼淚,「我救了媽媽,救了姥爺,救了農場很多人,也......救了你。」
她看著顧硯辭:「前世,你是在神頂峰犧牲的,聽說當時你死的很慘。」
「顧伯父一夜白頭,這事情都上了報紙。」
顧硯辭的手微微顫抖。
「所以這輩子,你去了神頂峰。」
他明白了,「你知道我會出事,所以不顧一切去找我。」
梁晚晚點頭:「我不能讓你死。不能。」
兩人相顧無言。
空間里安靜下來,只有靈泉潺潺的水聲,和遠處雞鴨偶爾的叫聲。
陽光透過空間頂部無形的屏障灑下來,溫暖而柔和。
這裡沒有瘴氣,沒有戰火,沒有死亡,只有安寧。
許久,顧硯辭開口:
「晚晚,這個秘密,還有誰知道?」
「只有你。」
梁晚晚說,「連我媽都不知道。」
「好。」顧硯辭點頭,「那就讓它永遠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他看著梁晚晚,眼神嚴肅:
「在這個時代,這種事如果傳出去,你知道後果。」
「所以,從今往後,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親的人。」
「我知道。」
梁晚晚點頭,「可是你......你不覺得我是怪物嗎?不覺得我在編故事嗎?」
顧硯辭笑了,雖然虛弱,但那是真心的笑。
「晚晚,你知道我在特種部隊這些年,見過多少不可思議的事嗎?」
「在邊境線上,有些東西科學解釋不了,而且......」
他看著她:「我認識你這麼久,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你說有這個空間,那就一定有,如果你說你是重生的,那我就相信。」
「至於為什麼是你......」
他想了想,「也許老天爺覺得上輩子虧待了你,這輩子給你補償,也許......是讓你來救我的。」
梁晚晚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不過,」
顧硯辭話鋒一轉,「這個空間的能力,以後要謹慎使用。」
「療傷、儲物的功能可以用,但不要太過依賴。尤其是在人前,絕對不能暴露。」
「我明白。」
梁晚晚說,「這三年我一直很小心的。」
「還有,」顧硯辭看著她的眼睛,「以後不要再為我冒險了,這次如果不是空間,你已經死在瘴氣谷里了。」
梁晚晚搖頭:「如果你死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顧硯辭嘆了口氣,想說什麼,卻劇烈咳嗽起來。
梁晚晚趕緊扶住他:
「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
「我給你弄點靈泉水喝,再處理下傷口。」
她舀來靈泉水,一點點餵給顧硯辭,又解開他的繃帶,檢查傷口。
手術縫合處癒合良好,沒有感染跡象。
這讓她鬆了口氣。
接著處理自己的傷。
左臂的骨折需要重新固定,她讓顧硯辭幫忙,用樹枝和繃帶做了個更結實的夾板。
腰側的傷口換藥重新包紮。
做完這一切,兩人都精疲力盡。
梁晚晚從空間里拿出乾糧,煮了鍋粥。
粥里加了空間里種的蔬菜和一點臘肉,香氣撲鼻。
這是三天來,他們第一次吃上熱食。
顧硯辭還虛弱,梁晚晚一勺一勺喂他。
他吃得不多,但精神明顯好了些。
飯後,梁晚晚靠在顧硯辭身邊,看著空間里這片小小的天地。
「硯辭,你說我們能平安回去嗎?」
「能。」顧硯辭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有空間在,我們一定能回去。」
「回去之後呢?」
梁晚晚問,「你還要繼續在部隊嗎?」
顧硯辭沉默片刻:「等我傷好了,可能要接受審查。」
「失蹤這麼久,又出現在境外,組織上需要調查清楚。」
「不過有父親在,應該問題不大。」
他看向梁晚晚:「你呢?回農場?」
梁晚晚點頭:
「白毛豬項目還要推廣,農場還有很多事要做。而且......」
她臉紅了紅:「我媽和姥爺還在等我。」
顧硯辭笑了:「等我審查結束,我就打結婚報告。」
「然後去農場提親,把你娶回家。」
梁晚晚的臉更紅了,心裡卻甜得像喝了蜜。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顧硯辭體力不支,漸漸睡著了。
梁晚晚守著他,看著他安睡的側臉,心裡從未有過的踏實。
秘密說出來了,有人分擔了。
這個人,還是她最愛的人。
真好。
她在顧硯辭額頭輕輕一吻,然後也閉上眼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