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瘴氣!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3550更新時間:26/04/05 01:14:05

「救火!」


「快救火!!」


村莊已經亂成一鍋粥,火勢衝天。


兩處大火,軍官死亡,士兵被神出鬼沒的襲擊者一個個放倒。


剩下的十幾個士兵終於崩潰了。


「鬼!是鬼!」


「他會在任何地方出現!」


「跑!快跑!」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士兵丟下槍,朝著來時的山路狂奔。


有的連鞋都跑掉了,有的邊跑邊回頭開槍,子彈亂飛,反而打中了同伴。


梁晚晚沒有追。


她癱坐在竹樓后的陰影里,看著那些士兵逃進山林,消失在黑暗中。


結束了。


她救了人,但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左臂已經完全失去知覺,腰側傷口還在流血,全身大大小小的擦傷不計其數。


但她還不能倒下。


那些女子還在河邊等她。


梁晚晚咬著牙站起來,一步一瘸地走向河灘。


女子們已經按她說的,藏進了下游的蘆葦叢。


看到她渾身是血地走來,那個年紀稍長的女子,名叫瑪拉,趕緊上前攙扶。


「恩人,你……」


「我沒事。」


梁晚晚搖頭,聲音嘶啞,「村裡還有人活著嗎?」


瑪拉眼眶紅了:


「老人和孩子躲在後山的山洞裡,男人們……大多死了。」


梁晚晚沉默。


她看著還在燃燒的村莊,看著滿地屍體,看著那些被救出的女子抱在一起哭泣。


這不是勝利。


這只是倖存。


「你們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瑪拉抹了把眼淚:


「去下游的親戚家,恩人,你跟我們一起走吧,你傷得太重了。」


梁晚晚搖頭:「我要回北邊。」


「北邊?」


「你是華夏人?」


「是。」


瑪拉猶豫了一下,轉身對另一個女子說了幾句土話。


那女子跑進還在燃燒的村莊廢墟,片刻后抱著一個油布包回來。


「這是村裡最老的山民畫的。」


瑪拉打開油布包,裡面是一張手繪的地圖,用的是一種特殊的樹皮紙,雖然粗糙但線條清晰。


「沿著湄公河往北,到這裡,」


她指著地圖上一個標記,「有一條小路,可以避開大部分巡邏隊和地雷區。但是……」


「但是什麼?」


瑪拉壓低聲音:「這條路要經過瘴氣谷,那裡有吃人的霧氣,還有……不幹凈的東西。」


「平日里只有最厲害的獵人,才敢去那個地方,你千萬要小心。」


梁晚晚接過地圖,仔細看。


地圖標註得非常詳細:河流走向、山勢、可能的巡邏點、地雷區、水源地,甚至還有幾種草藥的分佈點。


其中「瘴氣谷」用紅筆圈出,旁邊畫了個骷髏頭。


「為什麼給我這個?」她問。


瑪拉看著她,眼裡有淚光:


「因為你救了我們。」


「謝謝。」


她輕聲說,「你們也要保重。」


黎明前的黑暗最濃重時,梁晚晚重新登上竹筏。


瑪拉和女子們在岸邊揮手,身影漸漸隱入晨霧。


竹筏順流而下,梁晚晚沒有撐竿,只是任由水流帶著走。


她太累了,累到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梁晚晚抽空進空間里看望顧硯辭,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平穩。


梁晚晚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了。


「硯辭,我們快回家了。」


她低聲說,眼淚無聲滑落,「你再堅持一下……」


天邊泛起魚肚白。


......


瘴氣谷的入口隱藏在湄公河一條不起眼的支流盡頭。


按照瑪拉給的地圖,梁晚晚在第三天清晨找到了這裡。


竹筏擱淺在布滿鵝卵石的淺灘上,前方是一片籠罩在灰白色霧氣中的山谷。


那霧氣濃得化不開,像一堵流動的牆,將山谷內外分割成兩個世界。


梁晚晚站在谷口,手裡攥著那張樹皮地圖。


地圖上,「瘴氣谷」三個字是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寫的,筆畫乾涸皸裂,像乾涸的血跡。


旁邊的骷髏頭畫得十分猙獰,空洞的眼窩彷彿在注視著她。


谷口立著一塊風化嚴重的石碑,上面刻著扭曲的字元,梁晚晚辨認不出是哪國文字。


但石碑底部有新近的刻痕,幾道深深的刀痕,像是警告。


空間里的顧硯辭,三天來,他的狀況穩定有了稍許好轉。


傷口沒有感染,呼吸平穩,但始終沒有蘇醒的跡象。


梁晚晚每天用靈泉水喂他,用草藥擦拭傷口,可他就像睡著了,不肯醒來。


「硯辭,前面就是瘴氣谷了。」


她輕聲說,像是在給他打氣,也像在給自己壯膽。


「瑪拉說只有這條路能避開巡邏隊,我們......必須進去。」


顧硯辭沒有回應。


梁晚晚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準備。


她從空間里取出所有能用的東西:最後一點乾糧、水壺、匕首、手槍、急救包、火柴,還有從山民那裡得來的草藥。


隨後,她踏進了霧氣。


起初,霧氣只是濕冷。


像南方的回南天,空氣能擰出水來,衣服很快貼在身上,又冷又粘。


能見度不到十米,四周是模糊的樹影和藤蔓,腳下是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屍體上。


梁晚晚按照地圖的指引,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徑前行。


小徑很窄,行走之間差點被卡住,她不得不停下來清理。


每次停下,都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在霧氣中回蕩。


走了約莫半小時,霧氣開始變化。


顏色從灰白變成淡黃,又漸漸染上一種詭異的淡綠色。


空氣中瀰漫起一種甜膩的氣味,像熟透的水果腐爛,又像某種花香過度濃郁后的腐敗。


梁晚晚心裡一緊。


她記得上一世聽人說過,南方的瘴氣,不是簡單的霧氣,是動植物屍體腐爛后產生的毒氣,混著沼澤里的沼氣,還有某些有毒植物的孢子。


人吸多了,輕則頭暈嘔吐,重則肺腑潰爛而死。


「不能呼吸太深......」


她撕下一塊衣襟,用水浸濕,蒙住口鼻。


又取出一小瓶薄荷油,抹在太陽穴和人中處。


繼續前行。


霧氣越來越濃,顏色也越來越深,變成了渾濁的黃綠色。


能見度降到不足五米,周圍的樹木開始呈現不正常的形態。


樹榦扭曲,樹枝像鬼爪般伸向天空,樹葉上覆蓋著一層粘稠的露珠,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更可怕的是聲音。


谷外還能聽到鳥鳴蟲叫,進了瘴氣谷,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絕對的寂靜,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喘息聲、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這種死寂比任何聲音都可怕,像整個世界只剩她一個人。


又走了半小時。


梁晚晚開始感到不適。


先是頭暈,像喝醉了酒,看東西有重影。


然後是噁心,胃裡翻江倒海,她不得不停下來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最後是四肢發軟,每抬一步腿都像灌了鉛。


梁晚晚心底一涼,她知道,自己絕對是中毒了。


濕布和薄荷油只能減緩毒氣吸入,不能完全隔絕。


瘴氣通過皮膚、眼睛、甚至毛孔,一點點侵蝕她的身體。


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她咬緊牙關,加快腳步。


但瘴氣谷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按照地圖,穿過這片核心區域至少需要兩小時。


以她現在的速度和體力,根本撐不到那麼久。


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樹木在跳舞,霧氣在旋轉,腳下的路變成了一條蠕動的巨蟒。


她踉蹌了一下,擔架差點脫手。


「不能倒......不能倒......」


她狠狠咬了下舌尖,血腥味和劇痛讓她清醒了半分。


繼續走。


一步,兩步,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一小時,也許只有十分鐘。


時間在瘴氣谷里失去了意義。


梁晚晚只覺得身體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的景象從扭曲變成一片黑暗。


最後,她看到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那裡沒有霧氣,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開闊地中央,甚至有一小片開滿野花的草地。


是幻覺嗎?


還是出口?


梁晚晚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那片光亮走去。


還有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就在她即將踏出霧氣的瞬間,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


梁晚晚趴在地上,想爬起來,卻使不上一點力氣。


毒氣已經深入肺腑,她能感覺到內臟在燃燒,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眼前開始發黑。


要死了嗎?


死在這異國的山谷里,和顧硯辭一起?


也好......


至少,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