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手術!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3132更新時間:26/04/05 01:14:01

山民們抬著顧硯辭,梁晚晚踉蹌跟在後面,一行人沿著泥濘的山道往山下寨子走。


熱帶雨林的午後悶熱難當,蟬鳴震耳欲聾。


梁晚晚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左臂的石膏悶在濕布里,又癢又痛。


她咬著牙,眼睛時刻警惕地掃視四周。


這條路比她想象中難走。


山民們走慣了山路,步履輕快,但她每走一步都牽動腰側傷口。


更要命的是,她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姑娘,再堅持一下,翻過前面山樑就到了。」


老婦人回頭看她,眼裡帶著擔憂,「你這傷......要不歇歇?」


梁晚晚搖頭:「沒事,能走。」


她不敢歇。


每多耽擱一分鐘,顧硯辭就多一分危險。


而且這異國他鄉的陌生山林里,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果然,就在翻越山樑時,前方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馬蹄聲。


「快!躲起來!」


中年男人臉色大變,急忙指揮眾人將擔架抬進路旁密林。


梁晚晚被老婦人一把拽進灌木叢。


透過縫隙,她看到一隊約二十人的士兵正沿著山道上來。


這些人穿著雜亂的軍裝,有的像越軍制服,有的像老式法軍軍服,還有的乾脆就是便裝套著武裝帶。


武器也五花八門,有AK-47,甚至還有二戰時期的老槍。


但每個人臉上都有種蠻橫的殺氣。


為首的軍官騎在一匹瘦馬上,腰間別著手槍,正用當地土話大聲吆喝著什麼。


「是吳吞溫的人......」


老婦人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恐懼,「這一帶的土霸王,搶糧搶人,無惡不作。」


梁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輕輕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如果被發現,如果這些人要對山民不利......


士兵隊伍越來越近。


軍官突然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眯著眼掃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梁晚晚他們藏身的灌木叢。


「出來!」他用生硬的漢語喝道。


梁晚晚渾身一僵。


山民們面面相覷,臉色煞白。


中年男人顫抖著想要站起來,被老婦人死死按住。


軍官翻身下馬,拔出手槍,一步步朝灌木叢走來。


一步。


兩步。


梁晚晚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眼昏迷的顧硯辭,又看了眼這些淳樸的山民,他們因為救自己而被捲入危險。


就在軍官即將撥開灌木的瞬間——


「嘎!」


一隻色彩斑斕的大鳥突然從樹頂飛起,撲稜稜沖向軍官面門。


軍官嚇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槍。


鳥沒打中,槍聲卻在山谷間回蕩。


「媽的!」


軍官罵了句土話,轉身對士兵們揮揮手,「走!前面寨子還有糧食要收!」


隊伍重新開拔,馬蹄聲和腳步聲漸行漸遠。


灌木叢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梁晚晚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老婦人拍著胸口,用土話念著什麼,像是在感謝神靈。


「姑娘,你真是命大。」


中年男人抹了把汗,「剛才那隻鳥......」


梁晚晚搖頭,心裡卻明白,那是她情急之下從空間里放出的一隻野雉。


空間里養著些雞鴨禽類,沒想到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


但這也讓她更加警惕。


剛才只是僥倖。


如果那些士兵仔細搜查,如果......


「我們得快走。」


她低聲說,「那些人可能還會回來。」


山民們點頭,重新抬起擔架,腳步更快了。


.....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到達寨子。


說是寨子,其實只有十幾戶竹樓散落在山坳里。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派寧靜的山村景象。


但梁晚晚注意到,寨子外圍的竹籬笆有多處破損,像是被人強行闖過。


幾戶人家的竹樓上還晾著破舊的衣服,但寨子里幾乎看不到青壯年,只有老人、婦女和孩子。


「男人們都出去躲兵了。」


老婦人嘆了口氣,指著最裡面一棟稍大的竹樓,「那是阿贊叔家,他懂點草藥,咱們先去那兒。」


阿贊叔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瘦小乾癟,但眼睛很亮。


看到梁晚晚和顧硯辭的傷勢,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傷......我這裡治不了。」


他搖頭,用生硬的漢語說,「要去鎮上,有衛生所。」


「鎮上有醫生?」梁晚晚急切地問。


「有,但......」


阿贊叔欲言又止,「那些人......也會去鎮上收稅。」


梁晚晚明白了。


那些軍閥士兵控制著鎮子,去鎮上求醫等於自投羅網。


她低頭看著顧硯辭,他臉色更白了,呼吸微弱,高燒不退。


傷口雖然包紮了,但裡面的彈片必須取出來,否則感染會要了他的命。


「阿贊叔,」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您這裡有手術刀嗎?酒精?消炎藥?」


阿贊叔一愣:「你要......自己動手?」


「我在國內學過醫。」


梁晚晚說,「彈片不取出來,他撐不過今晚。」


山民們面面相覷。


老婦人猶豫著說:


「姑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


梁晚晚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請幫我準備東西,出了事,我自己負責。」


阿贊叔盯著她看了幾秒,終於點頭:


「我有些工具,是以前跟傳教士學的,你等等。」


他轉身進了裡屋,翻箱倒櫃找出一隻鐵皮箱子。


打開,裡面有幾把生鏽的手術器械、一小瓶酒精、幾包磺胺粉,還有針線。


工具簡陋得讓人心酸。


但梁晚晚沒有選擇。


她用開水煮了器械消毒,又把竹樓里唯一一張桌子清理出來當手術台。


山民們點起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桌面。


顧硯辭被抬上桌子。


梁晚晚洗凈手,深吸一口氣,拿起手術刀。


刀刃在油燈下閃著寒光。


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體力透支的顫抖。


左臂的骨折讓她無法用力,只能用右手單手操作。


但她必須做。


切開傷口,尋找彈片,取出,清創,縫合。


每一個步驟她都曾在農場的獸醫站做過無數次。


只是這次,手術台上躺著的是她最愛的人。


第一刀下去,鮮血湧出。


梁晚晚用紗布壓住,繼續深入。


彈片卡在肩胛骨附近,位置很深。


她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老婦人趕緊用布替她擦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油燈噼啪作響,竹樓外傳來蟲鳴。


終於,在切開第三層肌肉后,她看到了那塊彈片,約指甲蓋大小,深深嵌在骨頭裡。


她用鑷子夾住,用力一拔。


彈片帶著血肉被取出,叮噹一聲落在鐵盤裡。


梁晚晚不敢鬆懈,立刻用酒精沖洗傷口,撒上磺胺粉,然後開始縫合。


針線穿過皮肉,她的手穩得出奇,這一刻,她不是那個在農場養豬的姑娘,而是一個在戰場上搶救生命的醫生。


最後一針縫完,她剪斷線頭,整個人幾乎虛脫。


「好了......」她啞聲說。


山民們圍上來,看到顧硯辭傷口被處理得乾淨利落,都露出敬佩的神色。


「姑娘,你真了不起。」阿贊叔感慨道。


梁晚晚搖搖頭,顧不上說話,立刻從隨身的小包里,實則是從空間里,取出靈泉水,喂顧硯辭喝下幾口。


又拿出消炎藥,碾碎化在水裡,一點點喂進去。


做完這些,她才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口。


腰側的刀傷需要縫合,但左手無法操作。


最後還是老婦人幫忙,按照梁晚晚的指導,一針一針縫了八針。


疼。


每一針都在肉里穿行。


但梁晚晚咬著布條,一聲沒吭。


比起顧硯辭受的傷,這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