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頭頭大白被稱量，農場的歡呼達到了頂峰。
這四個月來，大家廢寢忘食，就是為了照顧這群大白。
如今，他們的努力得到了收穫，這幾十頭二百多斤的大白證明了他們生物飼料的成功，也證明了引進白毛豬的高瞻遠矚。
楊院士走到梁晚晚面前，老人家的手還在抖，他緊緊握住梁晚晚的手，用力搖了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作為一個愛國的科研人員，這輩子就想要給國家做貢獻。
如今白毛豬和生物飼料的成功，將徹底改變華夏食譜，別的不敢保證，但是有這些白毛豬，絕對能讓百姓們吃上一口平價肉。
「好！好啊！！實在是太好了。」
楊院士激動的無以復加，說道：「我老頭子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來到蘭考農場。」
孫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又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
「成了...真的成了...四個月出欄，平均二百一十五斤...」
「這個數據...這個數據拿出去，要震動全國畜牧界的...」
梁晚晚也哭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看得清每一個人臉上的笑容，聽得清每一聲歡呼。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壓力，都是值得的。
她走到主席台前，周大貴把喇叭遞給她。
梁晚晚接過喇叭，看著台下安靜下來的人群。
一張張熟悉的臉，寫滿了信任和期盼。
「鄉親們，」
她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去，帶著哭過後的微啞，卻異常堅定。
「這四個多月的辛苦，大家看到了回報！」
「但這只是個開始！」
她提高了聲音，「今天這一百頭豬，證明了我們的路走對了！」
「白毛豬和發酵飼料，可以在四個月出欄，可以長到二百多斤！」
「這意味著什麼？」
她環視全場，「意味著同樣的時間，我們能產出更多的肉！」
「意味著我們農場的收入，能翻一番，翻兩番！」
「意味著我們的孩子，能天天吃上肉！我們的老人，能補上營養！我們的日子，能真正好起來！」
掌聲如雷。
「但這還不夠！」
梁晚晚繼續說，眼神明亮如晨星，「我們要把技術推廣出去！」
「讓前進農場，讓紅旗公社，讓整個西北，甚至讓全國的老百姓，都能用上這個技術，都能養上這樣的豬，都能吃上便宜的肉！」
「楊院士，孫教授，還有各位專家老師，為我們打下了科學的基礎。」
「現在，輪到我們了！」
「我們要成為火種，要把這套技術，傳到每一個需要的地方去！」
「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好！」梁晚晚用力揮手，「現在，裝車！送我們的功臣上路！」
「它們將為農場換來第一桶金，換來我們擴建豬舍、購買下一批豬崽的資金，換來我們更美好的明天！」
裝車工作開始了。
在張建軍和熟練工人們的引導下，一頭頭肥碩的白毛豬順著通道，安穩地走上卡車。
它們似乎也知道今天是重要日子，格外配合，偶爾發出幾聲哼叫，像是在告別。
三輛卡車很快裝滿了。
每一頭豬都在耳朵上打了標記，記錄了編號和體重。
這些數據將跟隨它們到屠宰場，最終變成實實在在的鈔票，再變成農場賬戶上的數字。
司機發動引擎。
卡車緩緩駛出農場，在眾人的目送中，消失在土路的盡頭。
......
出欄儀式后，農場食堂準備了豐富的殺豬宴。
金黃色的油花飄在湯麵上，香氣瀰漫了整個食堂。
每個人都分到了一碗雞湯，裡面有幾塊實實在在的豬肉。
孩子們小口小口地喝著，珍惜得不得了。
老人們端著碗，手都在抖，多久沒喝過這麼濃的油湯了？
梁晚晚那桌，坐著楊院士、孫教授、錢老、王老、周大貴、葉家眾人。
殺豬菜上來時，楊院士忽然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碗。
「這第一口，我提議，敬梁晚晚同志！」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梁晚晚慌忙擺手：
「楊院士，這怎麼行...是大家的功勞...」
「不，這第一口，必須敬你。」
楊院士的態度異常堅決，「沒有你當初的大膽設想和堅持，就沒有今天。」
「你是這個項目的靈魂。」孫教授補充道，語氣真摯。
錢老和王老也點頭。
梁晚晚眼眶又熱了。
她端起碗，和大家輕輕碰了碰：「那...我就厚著臉皮，和大家一起喝。」
「為了今天，也為了更好的明天！」
「為了更好的明天！」
飯很香，豬肉也很嫩，沒有黑毛家豬的腥臊。
但更香的，是成功的喜悅，更暖的，是並肩作戰的情誼。
飯後，楊院士和孫教授拉著梁晚晚，還有周大貴、錢老、王老，開了個緊急會議。
「數據必須立刻整理上報。」
楊院士神色嚴肅，「四個月出欄，平均二百一十五斤，飼料轉化率初步測算在3.2:1左右...」
「這些數據，每一個都是重磅炸彈。」
孫教授點頭：「我已經草擬了初步的技術報告。」
「」但晚晚，周場長，我們需要農場這邊的完整生產記錄，包括成本核算。」
「我們要證明的，不僅是技術可行，更是經濟可行，老百姓養得起，划得來。」
梁晚晚早有準備。
她拿出幾個厚厚的賬本：「飼料成本、人工、水電、獸葯、折舊...所有開支都記在這裡。」
「出欄豬的總重量，按照現在的收購價，毛收入我也算出來了。」
她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個數字：
「扣除所有成本，這一百頭豬，凈利潤是這個數。」
周大貴伸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五萬塊？這麼多？！」
這數字，相當於農場過去二十年的總收入！
「因為長得快，周轉快。」
梁晚晚解釋，「傳統養豬一年出欄一批，我們四個月一批，一年能養三批。」
「同樣規模的豬舍，產出是以前的三倍。」
「而且飼料成本因為用了秸稈和農副產品，反而降低了。」
楊院士仔細看著賬本，越看眼睛越亮：「好...好！」
「這就是我們最需要的證據！」
「技術先進，經濟高效，適合推廣！」
他看向梁晚晚，眼神熱切：「晚晚，這份報告，我要親自帶回北京。」
「我要在農業部的會議上做專題彙報。」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在西北的戈壁灘上，有一群人，摸索出了一條快速養豬的新路！」
「但是楊老，」
孫教授有些擔憂，「這個數據...會不會太好了？」
「好到有些人不敢相信？四個月出欄，會不會有人懷疑我們...」
「作假」兩個字他沒說出口，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楊院士冷哼一聲：「懷疑？讓他們來！來蘭考農場看！」
「看豬舍，看飼料，看記錄！看這實實在在的一百頭豬！」
「科學數據，生產記錄，經濟賬目，全都擺在這裡！」
「誰敢懷疑，我就敢跟他當面對質！」
老人的倔脾氣上來了，花白的眉毛都豎了起來。
梁晚晚心中感動，卻冷靜地說：「楊院士，孫教授的擔心有道理。」
「我們的數據確實超出常規認知。所以，我建議——」
她頓了頓，說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們邀請其他農場、公社，甚至省里的畜牧專家，組成觀摩團，來我們農場實地考察。」
「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們的養殖全過程，從飼料發酵到飼餵管理，讓他們親自抽樣稱重。」
「事實勝於雄辯。」
「好主意！」
周大貴一拍大腿，「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讓他們來看！看了就知道咱們是實打實幹出來的！」
錢老和王老也點頭贊同。
楊院士沉思片刻，露出笑容：「好！就這麼辦！」
「晚晚，你成熟了，考慮問題很周全。」
「那我們分頭行動，我和孫教授整理數據報告，晚晚和周場長準備接待觀摩團。」
「錢老和王老，你們把養殖區的標準化流程再完善一下，做成看得懂學得會的操作手冊。」
「等觀摩團來了，我們不僅要讓他們看，還要讓他們能學會！」
會議結束后，梁晚晚沒有休息。
她獨自一人，走到了養殖區。
現在這裡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百頭作為種豬和實驗對照的豬。
安靜了許多，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熟悉的發酵飼料味道。
梁晚晚走到一號豬舍前，靠著欄杆，緩緩坐下。
夕陽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激動、喜悅、成就感...這些情緒漸漸沉澱下來，另一種更深層的思緒浮上心頭。
四個月出欄，平均二百一十五斤。
這個成績，太好了。
好到連她自己，在最開始的預期里，都不敢想。
她當然知道發酵飼料的威力，也知道白毛豬的品種優勢。
按照楊院士團隊的科學測算，在理想條件下，五到六個月出欄，體重一百八十到二百斤，是合理且驚人的突破。
但現在，足足提前了一個多月，體重還超出了預期。
為什麼？
梁晚晚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畫面。
她悄悄用稀釋的靈泉水噴洒原料，甚至，在豬崽入欄初期，有幾頭體質較弱的，她曾偷偷用靈泉水混合在飼料里...
靈泉空間，這個她從重生伊始就擁有的最大秘密。
這個救過她命、治過病人、催生過作物的神奇存在，在這次的養殖項目中，再次發揮了它潛移默化卻至關重要的作用。
靈泉水增強了菌種活性，讓發酵更徹底，改善了飼料品質，提高了營養利用率。增強了豬只的免疫力，減少了疾病發生。
它甚至可能促進了生長激素的分泌，加快了新陳代謝。
所有這些因素疊加起來，才創造了這個「奇迹」般的四個月二百一十五斤。
梁晚晚輕輕嘆了口氣。
如果沒有靈泉水，能達到什麼水平？
她仔細回想楊院士團隊的理論模型，回想那些在沒有靈泉水干預的小規模對比試驗中的數據。
「五到六個月，一百八到二百斤。」她喃喃自語。
這已經足夠了。
足夠顛覆傳統養殖模式，足夠讓老百姓快速見到效益，足夠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靈泉水的作用，是錦上添花，是把90分推向了100分。
但即使沒有這「花」，那「錦」本身，已經足夠華麗，足夠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這就夠了。
......
與此同時。
楊院士和孫教授兩人一起返回宿舍。
路上，楊院士仍舊無法抑制激動的心情。
「這次生物飼料和白毛豬的結合，成功是巨大的。」
「我們一定要儘快將這個成果上報，然後請上面儘快推廣。」
孫教授點頭，「是的。」
「有了這次成功的案例，未來我們的老百姓吃肉，也不會那麼困難了。」
「民以食為天。」
「要是咱們老百姓家家都養上兩頭白毛豬，過年殺一頭吃肉，一頭用來換錢過日子，他們絕對要比現在富裕的多。」
「這可多虧了梁晚晚同志。」
「聽說這個姑娘沒有上過大學，我打算這一次項目結束后，就把她帶去蘭州上大學。」
孫教授顯然是愛才心切，打算把梁晚晚收為徒弟。
可楊院士聽到這話，卻是不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