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官逼民反!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梁晚晚字數:3044更新時間:26/04/05 01:12:44

農場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高大漢子被押了進來,手上被繩子緊緊綁著,兩個持槍戰士一左一右看守。


他肩膀上的傷簡單包紮過,臉色灰敗。


陳大海坐在主位,梁晚晚、周大貴坐在兩側。


葉知寒和其他幾個農場幹部也在一旁。


「姓名。」陳大海開門見山。


「...趙鐵山。」高大漢子低聲說。


「哪裡人?」


「...馬關縣,趙家溝。」


陳大海眼神一凝:


「趙家溝離這裡一百多里,你們跑這麼遠來搶劫?」


趙鐵山低下頭,不說話。


「說話!」旁邊的戰士喝道。


趙鐵山身子一顫,終於開口:


「我們...我們也是沒辦法...」


「沒辦法?」周大貴忍不住拍桌子,怒聲道:


「沒辦法就能來搶糧食?就能殺人?」


「我們農場的老王差點被你們砍死!」


趙鐵山慘笑一聲:


「我們村...已經餓死十七個人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繼續說。」


陳大海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神銳利。


趙鐵山抬起頭,眼睛里有血絲。


「今年雪太大,封山早,我們趙家溝靠山吃飯,本來存糧就不多。」


「雪一封山,打不了獵,采不了葯,糧食吃完了...」


「開始是老人和孩子,後來是婦女...我娘...我娘是上個月沒的,走的時候只剩一把骨頭...」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梁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見過飢餓,但餓死人...


「縣裡沒救濟?」陳大海問。


「救濟?」


趙鐵山冷笑,「縣裡的糧食都不夠分,哪輪到我們這山溝溝?」


「我們去求過,公社書記說...說讓我們堅持堅持,等開春就好了。」


「可開春還有兩個月啊!」


他激動起來,「兩個月!村裡還有一百多口人,怎麼堅持?」


「吃樹皮?吃觀音土?我親眼看見三娃子吃土脹死了...」


他痛哭失聲:「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聽說蘭考農場有糧食,很多糧食...我們就想...就想借點...」


「借?」梁晚晚冷冷開口,「帶著槍來借?殺了人來借?」


趙鐵山不說話了,只是低頭。


陳大海沉默良久,才緩緩說:


「飢餓不是犯罪的借口,你們村有人餓死,我同情。」


「但你們選擇的方式是錯的,你們可以向上級反映,可以尋求幫助,而不是武裝搶劫。」


「反映有用嗎?」


趙鐵山突然抬頭,眼睛通紅,嘶聲怒吼:


「我們反映了!跪著求了!有用嗎?」


「公社的人說我們影響不好,把我們都趕出來了!說再鬧就抓起來!」


「當官的坐在暖房裡,吃著白面饅頭,哪知道我們山裡人的苦!」


陳大海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站起身,在會議室里踱步。


梁晚晚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個問題很複雜,趙鐵山是罪犯,但他也是被逼上絕路的農民。


他的同夥里,可能還有更多走投無路的人。


「除了蘭考農場,你們還搶過哪裡?」陳大海問。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低聲說:


「...還有李家窪,五天前...我們搶了李家窪農場...」


「什麼?!」周大貴猛地站起來。「李家窪?那不是隔壁農場嗎?他們...他們怎麼樣了?」


趙鐵山低下頭:


「他們...抵抗了...死了三個人...我們搶了兩千斤糧食...」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三條人命。


「畜生!」葉知寒忍不住罵道。


陳大海的臉色鐵青:「繼續說,你們有多少人?裝備哪來的?」


「我們...我們一共三十二個人,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


趙鐵山老實交代,「槍...槍是從縣武裝部倉庫偷的...」


「去年冬天,守倉庫的老王喝醉了,我們撬了鎖...」


「偷了多少?」


「十二條步槍,三百發子彈,還有...還有一些炸藥。」趙鐵山聲音越來越小。


陳大海深吸一口氣,對旁邊的參謀說:


「記錄下來,立刻通知縣武裝部,核查槍支丟失情況,追究責任人!」


「同時聯繫李家窪所在的縣,核實搶劫案。」


「是!」


審問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趙鐵山把知道的都說了,他們的組織方式、藏身地點、還有哪些同夥在逃...


最後,陳大海問:


「你們怎麼知道蘭考農場有糧食?還知道具體數量和運輸時間?」


趙鐵山看了周大貴一眼:「是...是你們農場有人告訴我們的...」


「什麼?!」周大貴臉色大變,「是誰?」


「我不知道名字...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臉上有顆痣。」


「他說他是農場的老職工,知道你們要從縣城拉了糧食回來...」


「還說你們農場現在富了,有磚房,有井,糧食多得吃不完...」


周大貴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人影,最終定格在一個人的臉上。


劉狗蛋!


那個前幾天因為偷懶被自己批評過的老職工!


「劉夠膽...」他咬牙切齒,怒火滔天。


「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梁晚晚也想起了那個人。


五十多歲,臉上有顆黃豆大的黑痣,平時不太說話,幹活偷奸耍滑,沒想到竟然勾結外賊。


「他在哪?」陳大海問。


「他說...說等我們攻進來,他做內應,打開倉庫門...」


趙鐵山說:「約定是等我們攻擊圍牆,他就在農場里放火...」


陳大海立刻下令:「一排長!帶人去抓劉狗蛋!要活的!」


「是!」


戰士們沖了出去。


十分鐘后,劉狗蛋被押了進來,面如死灰,渾身發抖。


看到會議室里的人,他腿一軟跪下了:「場長...場長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啊...」


「糊塗?」


周大貴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呢!你還有臉說糊塗?!」


劉狗蛋痛哭流涕:「我...我也是沒辦法啊...」


「趙鐵山他們抓了我兒子...說不配合就殺了我兒子...我兒子在趙家溝當上門女婿...」


「場長,饒了我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


梁晚晚冷冷地看著他。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為了兒子就能出賣整個農場?就能看著別人去死?


陳大海揮揮手:「帶下去,單獨關押。」


「等天亮后,一起移交公安機關。」


劉老栓被拖走了,哭喊聲漸漸遠去。


會議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一夜激戰,天快亮了。


陳大海揉了揉太陽穴,看向梁晚晚:


「梁晚晚同志,你有什麼想法?」


梁晚晚沉默片刻,緩緩說:


「趙鐵山該死,搶劫不能縱容!但是他們公社見死不救,也該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陳大海嘆了口氣,說道:


「法律就是法律,武裝搶劫、致人死亡,這是重罪。不過...」


「我會把趙家溝的情況向上級反映。」


「飢餓問題必須解決,否則今天出了一個趙鐵山,明天還會出張鐵山、王鐵山。」


梁晚晚點點頭。


她知道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另外,」


陳大海看向周大貴,「農場要加強內部管理。這次是劉狗蛋,下次可能還有別人。」


「糧食多了,眼紅的人也就多了。」


「是!我一定加強管理!」周大貴連忙說。


「還有防禦。」


陳大海補充,「這次你們守住了,但很僥倖。」


「我會留下一個班的戰士,幫助你們完善防禦工事,訓練民兵。」


「同時,我會協調縣裡,給你們配發一些正規武器。」


周大貴喜出望外:「謝謝陳師長!」


梁晚晚也鬆了口氣。


有了部隊的幫助,農場的安全更有保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