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兇悍,眼看著就要看到陳老栓。
千鈞一髮之際——
「砰!」
梁晚晚的槍又響了。
這一槍又准又狠,一槍打中了劫匪的眉心。
「噗嗤!」
劫匪腦袋瞬間爆開,紅白色液體流了一片。
另一個劫匪見狀大驚,動作一緩。
葉知寒抓住機會,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肋部。
「咔嚓!」清晰的骨折聲。
那劫匪慘叫倒地,在車廂里翻滾。
至此,八個劫匪,已經倒下六個。
只剩下矮壯漢子和繞到右側的一個劫匪。
矮壯漢子眼睛都紅了。
他沒想到八個人對付四個人,其中還有兩個老頭和一個姑娘,竟然被打得這麼慘。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
「老二,抄傢伙!」他嘶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火把的光照下,梁晚晚看清楚了,那是一把土製手槍,雖然粗糙,但在近距離足以致命。
繞到右側的劫匪也掏出了類似的武器。
兩把土槍,對準了車廂。
「把槍放下!不然老子崩了你們!」矮壯漢子面目猙獰。
葉知寒和陳老栓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不怕刀棍,但槍...那是要人命的東西。
車廂里,氣氛凝固了。
風雪呼嘯,火把噼啪作響,傷者的呻吟聲在夜色中格外凄厲。
梁晚晚緩緩放下了步槍,舉起雙手。
「這才對嘛...」
矮壯漢子獰笑起來,「早這樣不就好了?把槍扔過來!」
梁晚晚聽話地把步槍扔到車廂邊緣。
「還有手槍!」
梁晚晚猶豫了一下,把手槍也扔了過去。
兩把槍都落在車廂邊緣,離劫匪只有幾步遠。
矮壯漢子鬆了口氣,示意同夥:「老二,去把槍收了,然後把貨卸下來!」
那個叫老二的劫匪舉著土槍,小心翼翼地靠近車廂。
一步,兩步...
就在他彎腰準備撿槍的剎那!
梁晚晚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如同鬼魅,右手在棉襖內側一摸,竟然又掏出了一把手槍。
這是她的備用槍,從老蒯那裡買的,一直藏在最隱蔽的位置。
「砰!砰!」
連續兩槍,幾乎同時響起。
第一槍打中了老二持槍的手腕,土槍脫手飛出。
第二槍打中了矮壯漢子持槍的胳膊。
「啊!啊!」
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梁晚晚沒有停歇,在開槍的同時已經從車廂躍下,如同獵豹撲食,直衝向矮壯漢子。
矮壯漢子胳膊中彈,土槍掉落,但凶性被徹底激發。
他怒吼一聲,用沒受傷的左手抽出腰間匕首,朝著撲來的梁晚晚刺去。
梁晚晚側身避過匕首,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矮壯漢子的膝蓋側面。
「咔嚓!」又是一聲骨折聲。
矮壯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
梁晚晚沒有給他任何機會,膝蓋抬起,狠狠撞在他的下巴上。
「呃...」矮壯漢子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從梁晚晚掏槍到解決兩個持槍劫匪,不到五秒鐘。
等葉知寒和陳老栓反應過來,戰鬥已經結束了。
八個劫匪,全部失去戰鬥力,躺在雪地里昏厥。
梁晚晚站在風雪中,喘著粗氣,手中的槍口還在冒煙。
她的眼神冰冷,掃視著地上的劫匪,確認沒有漏網之魚。
「晚晚...」
葉知寒跳下車廂,聲音有些發顫,「你沒事吧?」
「沒事。」
梁晚晚搖搖頭,走到車廂邊撿起自己的兩把槍,檢查了一下,重新收好。
陳老栓也下來了,看著滿地傷者,臉色複雜。
「梁神醫,這些人...怎麼辦?」
梁晚晚沉默了片刻。
隨即眼中一愣,亂世用重典,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今天如果不是她身手好,槍法准,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們四個,糧食也會被搶走,農場幾百口人可能就要餓死。
「把他們綁起來,扔到路邊。」梁晚晚做出了決定。
「能不能活下來,看他們的造化。」
她沒有補槍,但也沒有救治。
在這冰天雪地里,受了重傷又被綁住手腳,生存幾率很低,但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仁慈。
葉知寒和陳老栓很快找來繩子,將八個劫匪捆得結結實實,拖到路邊的土坑裡。
做完這些,三人重新上車。
「周場長,繼續開車。」梁晚晚的聲音有些疲憊。
「天亮前必須趕回農場。」
拖拉機再次發動,碾過雪地上的血跡,緩緩駛入黑暗。
車廂里一片沉默。
剛才的廝殺雖然短暫,但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晚晚...」葉知寒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你殺過人嗎?」
梁晚晚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二舅,這個世道,有很多身不由己,我們今天不狠心,明天餓死的就是農場的親人。」
葉知寒沉默了。
他知道梁晚晚說得對,但親眼看到外甥女如此冷靜地開槍殺人,他的心情還是很複雜。
梁晚晚看出了他的想法,輕聲說:
「二舅,我不是嗜殺的人。」
「但該動手的時候,我絕不會猶豫。」
「我們在梁家村只有母女幾人,都是婦孺,如果不狠一點,我們會被人吃干抹凈。」
「為了保護媽媽和妹妹,我不狠不行。」
葉知寒一愣,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那個軟弱的性子,如果梁晚晚和她一樣,那她們的日子,簡直不堪設想。
「我明白了。」他重重地點頭,「晚晚,你是對的。以後這種事,二舅也絕不會拖你後腿。」
梁晚晚欣慰地笑了。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平靜。
也許是剛才的槍聲震懾了暗中的宵小,也許是運氣好,他們沒有再遇到麻煩。
凌晨四點多,拖拉機終於駛回了蘭考農場。
聽到動靜,守夜的人立刻敲響了鑼鼓。
很快,農場里亮起了點點燈火,人們披著衣服跑出來。
「回來了!周場長他們回來了!」
「買到糧食了嗎?」
當油布掀開,露出裡面滿滿的糧袋時,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這麼多糧食!」
「太好了!這下有救了!」
人們七手八腳地幫忙卸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和希望。
周大貴從駕駛室下來,腿還有些發軟。
糧食被搬進新蓋好的倉庫,周大貴親自登記造冊,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看守。
梁晚晚則被家人圍住了。
葉媛媛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看到她棉襖上的裂口和血跡,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晚晚,你受傷了?」
「媽,我沒事,這是狼血。」梁晚晚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路上遇到了狼群,開了幾槍,都嚇跑了。」
她不想讓母親擔心。
葉明遠和蘇玉蘭也過來了,看著外孫女平安歸來,老兩口連聲道謝老天保佑。
晨晨和暖暖抱著梁晚晚的腿,仰著小臉問:
「姐姐,狼長什麼樣?可怕嗎?」
梁晚晚蹲下身,摸摸她們的頭。
「狼啊,就是大一點的狗狗,姐姐有槍,不怕它們。」
安撫好家人,梁晚晚去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