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燕心裡一驚，快速追上去。
「你們，你們這是要走嗎？」
左慧走在隊伍的最後面，她正要關門，就看到了馬小燕。
「大嫂，我們買了今天的火車票回京城，以後有機會你去京城找我們玩。」
「你大哥跟我說了你們要回京城，我這一早起來就是給你們做飯的，是我起晚了嗎？」
馬小燕有些慌張。
「大嫂，你不用給我們做飯了，我們去外面隨便買一點吃的就行了，你忙活了好幾天，肯定累了，今天又是大年三十，肯定還得你忙活，你再回去休息一會兒吧。」
左慧笑著搖頭，又把馬小燕往院子推。
「我去叫你大哥，出來給你們送行。」
馬小燕知道左國強很重視兄弟情，轉身就往裡走。
「大嫂，不用麻煩了，現在天還早，別吵醒了家裡人。」
左慧真心覺得沒必要叫左國強，萬一再吵醒家裡其他人，她們想安安靜靜離開估計有點費勁。
「你大哥昨天特意叮囑我，一早起來給你們做飯，他肯定想送送你們。」
馬小燕堅持去叫左國強。
左慧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鬆開了手。
左志強回頭，低聲跟左慧說：「小慧，我先去前面看看。」
張麗不放心左志強，跟著他一起走了。
前面能有什麼好看的，這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地方。
只不過是左志強不想跟左國強見面的借口而已。
「小慧，你跟志強一起往前走，我留下跟國強說幾句話。」
左濤拍了拍左慧，示意她跟左志強他們先走。
「嗯，那爸，你跟大哥說一聲，就趕緊跟上來，我們在前面那個路口等你。」
左慧說完，往左志強他們走的方向快速跑過去。
左國強來的很快，卻只看到左濤站在門口。
「二叔？志強他們呢？」
左國強往黑暗中看了一眼，沒有看到左志強他們的身影。
「志強已經走了是不是？他就這麼不願意留下過年？」
「國強，你和志強已經各自結婚有了家庭，當然是以自己的小家庭為重，分開過年也沒什麼，以後有機會，你們也可以去京城玩。」
「你爸沒了，你就是家裡的頂樑柱，照顧好你媽和你奶奶，我過幾天就回來。」
左濤拍了拍左國強的肩膀，轉身走入了黑暗中。
左國強眼裡發酸，他就是想像小時候一樣，一家人一起過年，怎麼這麼難。
沒有人能體會到他的心酸，就是馬小燕也不能。
家裡剛辦完喪事，里裡外外都需要收拾，而且還需要買過年的東西，今天家裡的活還不少呢。
說實話，左志強他們走了，馬小燕最輕鬆，能少照顧幾個人。
張麗他們回來了兩天，馬小燕只跟張麗說了幾句話，她總感覺跟張麗有隔閡，現在張麗走了，她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左志強他們一直站在路口，看到左濤過來，同時看了一眼他的身後。
左濤身後沒有人，他是一個人來的。
左志強什麼都沒說，帶頭往火車站走去。
雖然今天是大年三十，但火車站的人一點都不少，都是剛下火車和準備離開的人。
左志強讓張麗他們看著行李，他出去買了一堆的吃的回來。
「今天是大年三十，咱們得在火車上過，我買了些吃的，咱們也過個熱鬧年。」
左志強話是這麼說，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二哥，不想笑就別笑。」
「誰說我不想笑，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
左志強對著左慧露出一個假笑，然後看向別的地方。
左慧無聲地嘆口氣，沒有再說話。
還是讓張麗安慰左志強吧，這活，她不擅長。
左志強這次費了不少勁，才買到了四張硬座票。
火車一來，所有人都往火車上擠，也就是他們帶的行李不多，要不然還真不一定能擠上火車。
大冬天的，一群人擠上火車，全部都出了一身汗。
四個人好不容易找到他們的座位坐下來，左慧和張麗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張麗看了看左右不停往裡擠的人，低聲說：「沒想到人這麼多？」
左志強的聲音跟窗外陰沉的天氣一樣。
「如果不是沒辦法，誰也不會在大年三十的時候坐火車。」
就如同他們一樣。
雖然說的是回京城過年，可在左志強的心裡，他是因為在家裡待不下去，才回京城的。
「小慧，你為什麼要讓我要家裡的房子？」
左志強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問道。
他們四個人正好坐了四人座的座位，左慧和左志強都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面對面。
「二哥，我要不說讓你要房子，你是不是準備什麼都不要了？」
左慧的聲音很低，也就只有她身邊的張麗聽到了她說話。
「家裡那種情況，我要房子幹什麼？要了也不能回去住。」
左志強不想抱怨，可說到最後的時候，話里還是帶了怨氣。
「就算你不回去住，房子也是你的，沒準哪天寧城的房子就能賣個大價錢。」
左慧知道再過幾年，全國都會拆遷，她隱約記得寧城那邊也拆遷了。
本來左志強想的是把房子留給左國強，讓左國強隨便給他一些錢就行。
還是左慧勸住了左志強，沒讓他要錢。
左明留下的債務已經分到了左志強兄弟倆頭上。
左志強想分家，不要房子想讓左國強出錢買下他的那一半，只怕左大娘鬧的比現在更厲害。
就算左國強要了房子，手裡也沒錢，所謂的買下房子，也是空頭支票，什麼時候能給錢，誰也說不好。
現在房子兩兄弟一人一半，左志強的房子還留給老人住，也能得個好名聲。
左家的房子，只要能拆遷，左志強就不虧。
「什麼賣個大價錢？」
左志強的眼睛一亮，臉上的頹廢瞬間消失。
左慧看了看四周，搖搖頭沒有說下去。
「等回家再說。」
左志強也知道人多嘴雜，他雖然很想知道，可還是點了頭，沒有再問。
「大家今天起的早，都吃點東西吧。」
左志強打起精神，把買的吃食都拿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