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
左志強面無表情地說：「爸，你看我值不值兩千？」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左明滿臉都是不高興：「你怎麼跟我說話呢？」
「爸，我沒有說錯啊，你覺得我值兩千嗎？你上了這麼多年班，以你的工資，你需要多久能掙到兩千？你怎麼就認為，我才來京城幾年，手裡會有兩千塊錢。」
左志強甚至還在左明面前轉了個圈。
「志強，你這是幹什麼，你爸不就是問了一句嗎？」
左大娘看著左明的臉色，趕緊拽了左志強一把。
左志強沒有再說話，帶著兩個人去了東屋。
「你們這兩天先住這裡。」
左明立刻就怒了：「左志強，老子來你這裡，你讓我住偏房？」
「正房一共只有兩間，一間住的是張麗奶奶，一間住的是張麗，爸你想住哪間？」
左明皺眉：「這可是你的房子，你奶奶還沒來住過呢，你倒是孝敬起別人的奶奶了。」
這是覺得張麗奶奶不能住正房了。
左大娘也跟著說：「讓張麗把房子讓出來，我和你爸住，以前在家的時候，我和你爸就住正房，我們不習慣住偏房。」
「爸，媽，你們來京城是來給我送錢的嗎？」
左志強不再說房子的事情，突然轉換了話題。
左明的臉瞬間變色，左大娘的臉色也不太好。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都這麼大了，已經工作的人了，怎麼能給我們要錢？」
「爸，媽，我才來京城幾年，我來的時候，身上可沒有多少錢，你們怎麼可能認為這房子是我的？」
左志強勉強露出一個苦笑：「這房子是張麗租的，跟我可沒有關係。」
「租的？」
左大娘看了一眼寬敞的院子。
剛才覺得好的地方，現在只覺得哪哪兒都不好。
「你們倆太不會過日子了，張麗不是有房子嗎？為什麼要出來租房子住？」
左大娘對張麗非常不滿：「這肯定是張麗出的主意對吧？你掙的錢是不是都交給她了？」
「媽。」
左志強大喊一聲，打斷了左大娘後面要說的話。
「我這些年掙的錢，基本都吃喝了，沒留下什麼錢，我當初答應給張麗的彩禮錢還沒有給，你們這次來身上帶了多少錢，能不能分給我一些？」
左志強這話分了好幾段說，也說得非常艱難。
他不想騙父母，可父母來京城的理由，讓他難以接受。
「我們自己還沒錢呢，哪裡來的錢給你。」
左大娘下意識地反駁，然後又看向左志強。
「志強，你真的沒錢？」
左志強沒有回答左大娘的問題，他看向左明：「爸，我結婚好幾年一直住在媳婦家，連個孩子都不敢要，你們手裡要有錢，就借點給我。」
「我們沒錢，我們這次來京城，就是來跟你借錢的。」
左明嘆氣：「你是不知道，這幾年家裡的日子不好過，你大哥家現在三個孩子，冬菊馬上就要出門子，家裡正是用錢的時候，實在是沒錢，你手裡要是有錢，先給我們拿一千。」
左志強的心裡一片冰涼。
「爸，你看我的樣子，身上哪裡來的幾百塊錢。」
左志強把身上的幾個兜都翻出來讓左明看。
所有的兜都翻了一遍，他身上只有五塊錢。
「爸，我身上實在沒什麼錢，不信你去廚房看看，馬上過年了，我們家裡還沒買年貨呢。」
「真的？你在京城幾年就沒存下錢？」
左明上下打量左志強，他根本不相信左志強的話。
家裡四個孩子，就數左志強心眼多。
左大娘也不相信。
「志強，你可不能騙爸媽，你現在住這麼大的房子，怎麼可能沒有錢？」
「嬌嬌可是給家裡寫信了，說你現在住著大房子，日子過得特別好。」
「志強，家裡日子現在快要過不下去了，你手裡要是有錢，就先拿一些出來給我們應急好嗎？」
左大娘最後的聲音帶了懇求。
左志強轉身，正正地盯著左大娘，慢慢問出心底的疑問：「娘，家裡除了你都有工作，家裡的日子怎麼會過不下去呢？」
「我爸工作了這麼多年，一個月的工資起碼大幾十塊錢，大哥、大嫂從一結婚就往家裡交錢，我記得冬菊每個月只有一點零花錢，其他的錢都讓你存起來了。」
「媽，這麼多人的工資，咱們家一年攢不了一千塊錢，也能攢幾百塊錢吧？」
左大娘沒想到左志強會問得這麼詳細，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看向左明。
左明沉下臉：「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在京城待了幾年，這是把你待野了，是不是？有你這麼跟你媽說話的嗎？」
「爸，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是不是應該像你對奶奶一樣，拿光奶奶的養老錢。」
左志強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語氣里都是憤怒。
「什麼拿光你奶奶的養老錢？」
左明立刻就慌了，他緊緊地盯著左志強：「你知道了什麼？是不是左濤告訴你的？不對，左濤應該不知道這件事？」
左志強扯動嘴角，滿滿的都是苦笑。
「爸，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變成什麼樣子了？我不都是為了你們，我每天都努力工作，可家裡的錢還是不夠花，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掙錢的門路，別人都能幹，我為什麼不能幹？」
左明的聲音比左志強的還大，一臉的理直氣壯。
「既然爸覺得自己做的對，那現在來找我幹什麼？」
「我是你老子，我手裡沒錢了，當然得來找你。」
左明瞪著左志強：「你在京城住著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你想過家裡日子過的難嗎？」
「家裡日子過的難？」
左志強不可置信地看著左明：「爸，家裡六口人，四個人有工作，每個月都上交工資，日子過得怎麼難了？」
「你們的日子過得難，有我難嗎？」
「我來京城這麼長時間，你們只來過一次，你們問過我的情況嗎？我住哪？吃什麼？你們問過嗎？」
「大哥結婚，你們出彩禮買工作，大姐小妹結婚，你們都準備了錢和東西，我結婚，你們給我什麼了？」
「我上次去羊城，差點被人一刀捅了，你們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