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志強推著自行車出來，問道：「什麼不一定？」
林杏花看向張麗的眼神裡帶了一絲緊張，她擔心張旭會跟左志強告狀。
可張麗沒有告狀，只說等一等。
左志強不明白地等在原地，一直等到張旭拎了一個滿袋子出來，他立刻就明白了。
「張旭，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張旭看到左志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志強，杏花姐家裡困難，我給她拿一些面，這些算我的，回頭我買了會補進來。」
林杏花聽了這話沒有絲毫的反應，只要她能拿到面就行，誰給的無所謂。
左志強看著面無愧色接過面袋子的林杏花，覺得張旭的一腔好意只怕要被辜負。
張麗突然拉了左志強一下，用四個人都能聽到的「低聲」說道：「這位女同志肯定不好意思收這些麵粉，不如你們跟她換，讓她把副食本拿過來，用上面的糧食跟你們換。」
左志強的眼神閃了一下，看向張旭。
林杏花拎著面袋子的手一緊：「我，我家副食本上大部分都是粗糧。」
左志強看出張麗的意思，緊跟著說了一句：「我和張旭本來就是粗人，粗糧細糧都是一樣的吃法，是吧，張旭？」
張旭猛地被點名，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是，以前我們出任務的時候還吃過蟲子和樹根呢。」
林杏花在心裡罵張旭是棒槌，但面上還是委委屈屈地說：「可，這都這麼晚了，我沒帶副食本，要不，要不……」
她說了兩個要不，也沒人搭茬。
「要不，讓張旭跟著你回去拿？」
張麗說完，左志強扭頭看了張麗一眼，這可不像她平時的性格能說出來的話。
林杏花和張旭同時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林杏花帶著哭腔說：「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張旭主動接話：「天太晚了，我不方便去杏花姐家。」
「那就明天把副食本送過來就行。」
左志強實在看不過林杏花矯揉造作的樣子，他皺著眉頭說完，不再看張旭和林杏花，扭頭看張麗。
「天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
張麗看著林杏花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她直接坐到左志強的自行車後座上，左志強一個用力，自行車往前，慢慢地遠離林杏花和張旭。
林杏花眼巴巴地看著張旭，想要讓張旭說出不收她的副食本的話，可張旭明顯誤會了她的意思。
「杏花姐，我沒有自行車，但是我可以走著送你回去。」
林杏花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她想把手裡的面袋子摔在張旭的臉上。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手裡拎著面袋子，這麼回去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張旭好像突然變聰明了。
「你等我一下。」
張旭跑進屋裡，把屋裡的燈拉滅，又出來把門鎖好。
「杏花姐，咱們走吧？」
「啊？」
林杏花沒想到張旭真的會送她回去，她用力搖頭：「不用，小旭，我自己回去就行，要不然，讓人看到咱們倆一起走，會對你的名聲有影響。」
張旭：「沒事，杏花姐，天都黑了，路上幾乎沒人，沒人看得到。」
林杏花往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還是搖頭：「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杏花姐，你要是擔心，那我們分開走，你走前面，我走後面，這樣你就不害怕了。」
張旭是真的不放心讓林杏花一個人回家，他把一直拿在手裡的手電筒遞給林杏花。
「對了，我還準備了手電筒，你拿著。」
「手電筒？太好了，有了手電筒以後我晚上起來就不怕黑了。」
林杏花快速地接過手電筒，眼裡都是喜悅。
張旭摸了摸自己剛長出來的頭髮茬，不好意思地說：「杏花姐，這個手電筒是借給你用的。」
手電筒是左志強買的，張旭不方便送人。
林杏花臉上的笑意變得冷淡，她調整著臉上的表情：「我剛才，就是那麼一說，雖然每天晚上起來上廁所，天太黑，可我，已經習慣了。」
如果手電筒是張旭的，張旭立刻就能答應把手電筒送給林杏花，可手電筒是左志強的，他實在做不出把別人的東西送人的事，只能裝傻催促林杏花：「杏花姐，咱們趕緊走吧。」
林杏花悄悄翻了個白眼，拿著手電筒率先往前走去，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她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手電筒也往那個方向傾斜了一些。
張旭立刻就察覺到了，他上前兩步站到林杏花的旁邊。
「杏花姐，怎麼了？」
林杏花在他走過來的那一瞬間，快速後退兩步，手電筒的光也跟著亂晃。
「沒事，天黑了，我有些害怕。」
林杏花含糊地說了兩句，加快了腳步。
張旭往拐角的地方看了一眼，他記得剛才那裡有人，可現在卻什麼都沒有。
另一條路上，左志強騎自行車載著張麗，小心地把張麗送到了大雜院門口。
「天黑了路上不安全，以後天黑盡量不出去。」
左志強提醒張麗。
「知道了。」
張麗的情緒不高，左志強立刻就察覺到了。
「是不是剛才那人說了什麼？那是張旭的老家鄰居姐姐，前些年嫁到京城，前幾天跟張旭遇到，今天是她第一天去我們那裡。」
左志強三言兩語把林杏花和張旭的關係講了一遍。
張麗皺眉。
既然林杏花嫁過人，為什麼還在門外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左志強看著張麗糾結的樣子，問道：「是不是她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就當沒聽到。」
他準備回去就提醒張旭，以後不要讓林杏花過來。
林杏花比他們倆的年齡都大，還是寡婦，如果被人看到，對兩人的名聲都有影響。
而且這房子是左慧的，對左慧的名聲也不好。
張麗從左志強的語氣里聽出了厭惡，她沒有再遲疑，把林杏花跟她說的那些話重複了一遍。
左志強的臉徹底地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