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虎只猶豫了一分鐘，就直接去了城外的破屋子那。
他本來以為屋裡沒什麼人，沒想到打開門，屋裡人聲鼎沸，每個人看起來都是喜氣洋洋的。
他剛進屋，就有人驚呼一聲：「哇，我又贏了，今天爺運氣好，給大家加餐。」
很快，裡屋有人端了碗出來，人手一碗餃子，楊二虎也分到了一碗。
他是下了班過來的，看著白胖的餃子，咽了口唾沫，捏起一個放到嘴裡，幾口嚼完咽下肚，眼睛都眯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個冤大頭是誰，居然請大家吃白面肉的餃子。
屋裡有十來個人，每個人都吃了一大碗。
楊二虎還有些意猶未盡，問剛才端碗過來的人：「我沒吃飽，還能吃一碗嗎？」
來人還沒回答，又有人發出一聲驚呼：「哇，我也贏了，加餐，給大家都加餐。」
很快，又有人拿了肉包子出來給大家分。
楊二虎吃的嘴角流油，心裡也踏實了起來。
既然大家都能贏，他肯定也能贏。
他給自己打完氣，直接把手裡的十塊錢放上牌桌，還跟同桌的人說：「我就這十塊錢，贏了我接著玩，輸了我就走人。」
過了沒一會兒，楊二虎也發出驚呼：「哇，我贏了。」
旁邊的人立刻湊過來：「你是不是也要給大家加餐？」
楊二虎尷尬地笑笑：「我就贏了十塊錢。」
這麼點錢還不夠他自己吃喝的，他可捨不得給別人。
旁邊的人撇撇嘴，轉身走了。
楊二虎又把手裡的錢放到了桌子上。
這一晚上，楊二虎沒有走，他贏了輸，輸了贏，折騰了一晚上，終於把家裡的存款輸了大半出去。
他的眼睛都是紅的，不可置信地問身旁的人：「怎麼他們都贏了，就我輸了？」
身旁的人奮力拿下他的胳膊：「你的運氣不好，我哪兒知道，你離我遠一點，別把壞運氣傳給我。」
昨天晚上楊二虎贏了三百塊錢的時候，也吆喝著給大家加餐，可後來，他手裡的錢就如同長了腳一樣，慢慢地都輸了回去。
他跌坐在凳子上，兩個大漢走過來，把手裡的紙條給他展示了一下：「我們現在跟你回去拿錢。」
他眼裡都是不可置信，他昨天晚上，好像輸了一千多塊錢出去，這可是他大部分的存款。
當時情緒上頭，連想都沒想，就寫了借條，現在卻後悔了。
他前兩天已經輸了幾百塊，這次又借了一千多塊錢，如果都給了他們，他手裡幾乎沒什麼錢了。
楊二虎想不出來自己還有多少錢，他感覺自己腦中似乎有漿糊，已經徹底沒法思考。
「我，我回去想想。」
他的嘴動了動，最終說了幾個字出來。
「欠債還錢，有什麼可想的。」
大漢一臉的不屑，楊二虎這樣的人他們見多了，只要他們下去幾次，楊二虎肯定會還錢。
楊二虎腦中突然閃現出一個人的名字。
他就跟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大漢的袖子。
「我是賈有信的兄弟，你們不應該向我收錢。」
兩個大漢互相看了一眼，都大笑起來。
被楊二虎拉住袖子的大漢略一用力就收回了袖子。
「就因為你認識賈爺，才沒有收你利息，你看清楚，這裡面可是本金，不是你想不還就可以不還的。」
大漢身上散發出恐怖的氣息，似乎楊二虎敢說一個反對的字，他就動手把楊二虎打一頓。
「還，我還。」
楊二虎回答的很快，生怕晚一步，大漢就會打他。
兩個大漢都滿意地點點頭：「好，那咱們一起去拿錢。」
楊二虎想不到別的辦法，只能走在兩個大漢的前面，帶著他們回家裡拿錢。
一路上，楊二虎都在想到底應該用什麼辦法推脫，可直到走到家門口，他都沒有想到好辦法。
「兩位大哥，麻煩你們在門口等一下，我回去拿錢。」
楊二虎不想讓家裡人知道他輸錢。
兩個大漢互相看了一眼：「行，我們在門口守著，你進去拿。」
反正他們已經知道楊二虎家在哪裡，楊二虎跑不掉。
楊二虎求情，想著少給點，大漢立刻說道：「你今天給錢沒有利息，到了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楊二虎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進門去拿存摺。
楊二虎媳婦從廚房做完早飯，正好看到楊二虎從屋裡出去。
她進屋看了一眼，兩個孩子在睡覺，屋裡的東西都沒動過。
她不知道楊二虎為什麼一晚上沒有回來，她甚至不敢問。
楊二虎拿著存摺出了門，兩個大漢立刻湊過來，一個大漢去拿他手裡的存摺，被楊二虎躲了過去。
「我去銀行給你們取錢。」
他存摺里的錢可是比借條上的錢多，他不能把整個存摺都交出去。
大漢嗤笑一聲：「行，我們跟你去取錢，反正有我們兄弟在，也沒人敢搶錢。」
就算他存摺上有再多錢，最終也得歸了他們。
就憑楊二虎一晚上能輸一千多塊錢，就知道這人沒什麼定力。
楊二虎忍著心疼從銀行把錢都取出來。
一個大漢湊過去看了一眼，存摺上還有三百多，他準備回去就把這個數額告訴賈有信。
「行了，錢給你們了，你們走吧。」
楊二虎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
大漢笑著跟楊二虎說：「輸贏都是常事，歡迎你再去翻本。」
楊二虎瞪他一眼，扭過頭去：「我再也不會去了。」
大漢意味不明地看了楊二虎一眼。
這不是第一個說這話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楊二虎看著兩個大漢離開，這才垮著一張臉離開銀行。
他看都不敢看存摺上的金額。
這可是他存了一輩子的錢，就這麼輸完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去哪兒，只能垂頭喪氣地走回家。
楊母看到他有些驚訝：「二虎，你沒去上班？」
上班？
楊二虎這才想起來他今天還得去上班。
他顧不得說話，快速往肉聯廠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