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站起身，往前面張望。
前面的人有些多，走的緩慢，左慧拉起左濤：「爸，你看那人，像不像苟美芳？」
「什麼？」
左濤心裡一驚，也跟著站起來，往前面看去。
那個背影已經快要消失在兩個人的視野里，左濤皺眉仔細看。
「只看背影看不出來。」
這麼多年，左濤和苟美芳接觸的不多，再加上苟美芳結婚懷孕，身形已經發生了變化，左濤不確定前面那個人就是她。
左慧深呼吸，大喊一聲：「美芳？」
那個人影頓了一下，不僅沒有回頭，反而快速地往前面走去。
左濤和左慧都看得很清楚。
「爸，那個人就是苟美芳。」
左慧低聲跟左濤說。
左濤看了看前後左後和過道上的人，讓左慧先坐下來。
「也不知道她在哪裡開的介紹信，這趟車是發往京城的，她去京城做什麼？」
「介紹信是有時間的，就算她能去京城，還能一直在那裡待著？」
左濤是真的不明白，在他看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寧城並不算小，在那裡生活挺好的，京城再好，沒有他們這些外地人一席之地。
左慧聽著左濤的嘮叨，眉頭緊緊地皺著，她也不明白苟美芳怎麼會去京城。
左家這次因為苟美芳吃了大虧，左明當然想把苟美芳找出來，可他去過苟家。
苟家只有一個瘦削的苟小偉，苟家人都說沒有看到苟美芳。
左大娘當然也去孫家附近打聽過，都說自從孫大強出事，他們就沒看到苟美芳的身影。
這幾天過去，誰都不知道苟美芳去哪兒了，這突然出現在去京城的火車上，也太奇怪了吧。
「小慧，你別管她了，咱們家跟她已經沒有關係，別因為她生氣。」
左濤看左慧一直不出聲，擔心她生氣，趕緊勸她。
左慧深呼吸，讓自己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爸，孫家因為苟美芳去找咱們家的麻煩，還害你住了兩天院，總得讓他們知道苟美芳已經離開寧城了。」
左濤不贊同的搖頭：「小慧，就算讓孫家知道苟美芳離開京城也沒什麼用，孫家不是講理的人家，沒準還說是咱們帶著她走的。」
這話，左慧信，孫家要是講理，不會娶苟美芳，更不會來左家找麻煩。
左慧想到前世在京城看到苟美芳光鮮亮麗的樣子，心裡又有些不甘心。
也不知道苟美芳今生還能不能像前世那樣，嫁到富裕人家。
不過想想，應該不太可能。
苟美芳嫁過人，還懷著孕，想要嫁到京城，可能性太低。
起碼現在欠著債的王建華，肯定是不會娶她的，就看有沒有其他的冤大頭了。
想到這裡，左慧的心情平靜了一些。
算了，還是等有機會看到苟美芳再說。
實際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火車上人太多，左慧如果去追苟美芳，她的座位有可能被別人佔了。
車廂里鬧鬧哄哄的，沒有座位的人靠在椅背上，或者蹲在走廊里，就等著別人起來，他們趕緊坐下。
現在已經是晚上，只要坐在座位上，閉上眼睛，除非把人拉開，要不然還真沒法把座位搶過來。
站在左慧旁邊的人以為左慧會起身，沒想到她站了一會兒，又坐下，又等了兩分鐘，罵罵咧咧的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小慧，你先睡會，我看著東西。」
這次出門，左濤和左慧帶的東西不少，再加上他們坐的是硬座，肯定要有個人盯著一些。
現在火車上的小偷可是不少，丟個小件東西或者錢，太正常了。
左濤靠坐在椅背上，半眯著眼睛，他白天睡了兩個小時，現在還不困。
左慧也靠在椅背上，她有些困，但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腦中過的都是前世的事情。
她在京城擺攤，意外看到苟美芳和苟樹花，苟樹花逼著她離開京城。
……
左慧突然睜開眼睛，滿頭冷汗，她夢到了前世死去的場景。
「小慧，你怎麼了？」
左濤似乎聽到左慧喊了一聲什麼，扭頭看向她。
「我沒事。」
左慧掏出手帕擦汗，又看了看四周，周圍比剛上車的時候安靜了一些，只有少量的人靠著座位站著，大部分的人或蹲或坐在地上，眯著眼睛睡覺。
她看了一眼手錶，兩點半。
「爸，你睡一會兒吧，我看著東西。」
左慧小聲說。
「不用，你睡吧，我不困。」
左濤搖頭，他還能撐住。
「爸，我剛睡了一覺，現在睡不著。」
左慧現在腦中都是夢中的情景，眼中一片清明，根本睡不著。
左濤打了個哈欠，見左慧堅持，就沒有再硬挺。
「那我睡一個小時，等會你叫我。」
左濤很快睡著，呼吸平穩下來，左慧呆坐在座位上，想著剛才夢裡的情況。
另一節車廂里，苟美芳睜著眼睛，靠坐在廁所里，聽著外面敲門的人離開，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滿眼紅血絲，有委屈有恨意，也有不甘。
她手裡哪有介紹信，就是火車票都沒有。
本來她想的很好，上了火車就躲起來，她身量瘦削，又會扮柔弱，肯定不會被送下火車。
哪裡知道，剛上火車，就聽到有人喊她，她聽出了左慧的聲音，沒敢回頭，快速地擠過人群。
她沒有火車票，不敢在車上到處亂竄，只能躲在廁所里。
廁所里的味道實在太難聞，她忍不住嘔了一下。
本來她準備了幾個餅子，可聞著廁所里的臭味，她吃不下去。
她不由地想到了苟樹花活著的時候，如果苟樹花還在，肯定不會讓她受這個苦。
一定會像她剛才看到的左慧那樣，被細心的呵護著。
她羨慕左慧，也怨恨左慧。
如果不是左慧，她根本不會嫁給孫大強。
孫大強因為在外面亂搞，害她變成了寡婦，她還沒想明白要不要留在孫家，就聽到了孫主任和徐美美在商量她的去向。
孫主任準備讓苟美芳嫁給他一個遠房侄子，那個侄子家裡窮的叮噹響，答應以後會好好對苟美芳肚子里的孩子，還會給孫主任養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