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傀儡的手臂!
殷九酸痛的肌肉頓時一緊。
慌亂間,她費盡全力挪動身體逃離。
然而,還不等她有動作,那隻黑乎乎的手臂已經到了她跟前。
她甚至,感覺到了它上面傳來的冰涼的觸感。
「快躲開!」
耳邊,是帝君急促的呼喊。
殷九身體動彈不了分毫,她只能閉上眼睛,等待被這隻手臂捏爆。
這個傀儡的戰鬥力,她剛才是見識過了。
即便她好好的,靈力沒有被封,也是難逃一劫。更何況此刻,她連挪動身體的力量也沒有。
不遠處凌亂的帝君,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除了等待命運的眷顧,只能聽天由命了。
幾近絕望中,殷九緊縮著神經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的內心竟然生出些許平靜。
冰涼的觸感,越來越近。
直至挨上她的身體。
殷九身體猛地一顫,心跳驟然停止。
她的腦海里,發出砰的一聲,一團血霧瞬間綻放,染紅了她的神識。
她,被捏爆了?!
不對!
她竟然還有意識!
而且,她的肉體和靈魂,並沒有傳來撕裂之痛。
就在殷九疑惑之際,她感覺身體突然一輕,隨之離地而起。
她倏地睜眼,就見她已經懸在半空中。
而托著她的,正是傀儡那隻手臂。
「咣!」
就在這時,帝君手中長劍劃過傀儡肩膀。
龐大的靈力,在傀儡肩膀上噼里啪啦留下一串耀眼的白光。
白光映襯下,傀儡身上散發著幽光。
而劍尖所經之處,卻是沒有留下絲毫痕迹。
倒是帝君,被它身上的反彈之力,震的後退了三步。
「放下她!」
帝君舉著長劍,劍尖對著傀儡大聲喊話。
對他的話,傀儡無動於衷。
殷九也並沒有多感動。
殷九她知道,在這之前,帝君想著靠近傀儡的時候,肯定是有什麼想法的。
可惜,傀儡的力量太強悍了,他的想法落空了。
因此,在傀儡身上失敗了的帝君,肯定是不想再弄丟了她身上的東西。
不過,傀儡沒有第一時間捏爆她,這讓殷九深感意外。
尤其此刻,她更是沒有感受到傀儡對她的殺意。
如此,它抓自己要幹嘛?
難不成,它誤會了自己和帝君的關係,要用自己威脅帝君?
可是,憑著它的戰鬥力,根本不需要。
殷九想不明白。
也就不想了。
她知道,此刻即使她想得明白,也無力改變現狀。
「咯吱,咯吱……」
傀儡托著殷九,手臂緩緩舉高,關節處發出機械的咯吱聲。
在殷九的不解、帝君的驚疑中,它將殷九放在了岩洞最高處的一塊石頭上。
濕滑的石頭,讓殷九打了一個趔趄。
隨之,腳踩石頭踏實的感覺從心底傳來。
她疑惑地看向傀儡,正好,和傀儡血色的雙目撞在了一起。
在那雙機械化的眼珠上,殷九竟看到了一抹類似於人類的感情,是柔軟嗎?
是她的錯覺吧?!
殷九眨了一下眼睛,等她想再次確認的時候,傀儡已經轉動著不太靈活的腦袋錯開了視線。
隨後,它再次面向帝君。
血色的眼珠里,殺意肆虐。
殷九:「……」
所以,它這是嫌自己礙事,直接將自己束之高閣了?
不對,它這是……
想到剛才她被兩者的攻擊波及,差點喪命,殷九眼底思緒翻湧。
而帝君,直接被傀儡的這一操作給震驚到了。
震驚到,傀儡帶著殺意盯著他時,他依舊沒回過神來。
他剛才沒來及想明白的事情,此刻徹底無比的清明。
之前傀儡沒有攻擊殷九,並不是因為它沒有了儲存的能量。
而是因為殷九對它來說,是特殊的。
而且,一個傀儡,竟然有人類的思維!
這個認知,讓帝君眼中的火苗燒的更旺。
他僵硬的臉上,嘴角上揚。
總有一天,沒有了能量石的傀儡,終究會敗在他手中。
到那時……
「哐!」
「轟隆隆……」
正在帝君思索間,傀儡龐大的手臂帶著雷霆之力朝他揮舞而來。
霎時,整個岩洞山搖地動,亂石紛飛。
巨大的聲響,夾雜著攻擊產生的電閃雷鳴,將這方空間變成了一片地獄。
轉眼的功夫,一人一傀儡已過百餘招。
帝君氣息不穩,節節敗退。
他靠著比傀儡靈活的身體,硬是撐到了現在。
他想退走,可傀儡步步緊逼不容他離開。
攻擊的餘威,將岩洞擊的七零八落。
地面那些粘稠的液體,漫天飛濺。
然而殷九所在的岩石,卻是紋絲不動,沒有受到一丁點的波及。
她站在岩石上,看著下方的「水深火熱」,心裡湧起一股濃濃的複雜來。
想到之前面對傀儡時那種莫名的心緒,她思緒萬千。
好多為什麼在心頭飄過,可就是沒有一丁點的頭緒。
她兩世的記憶中,根本沒有有關這個傀儡的任何記憶。
殷九不相信,這僅僅是巧合。
一定有什麼事,是被她忽略的。
或者,是她沒有想到的。
還有一點她也想不通。
以她的觀察,傀儡追著帝君不放,並不是因為之前帝君想要契約它。
他們之間,肯定還有其他的恩怨。
一時間,殷九想到了帝君進入洞口時,熟練找到石門機關的動作。
很顯然,這裡並不是帝君第一次來了。
由此看來,他們之間有其他的糾葛,也是有可能的。
「咣當!」
就在這時,帝君一個疏忽,玄鐵打造的右臂,被傀儡一臂膀撞飛出去狠狠打在殷九腳下的岩壁上。
隨著一聲巨響,岩壁上火花四濺。
殷九腳下巨石微動,以至身體不由後退了一步。
看著突然獨臂的帝君,殷九心中一個咯噔。
很快她便回過神來,這張她異常熟悉的臉,是帝君的,不是她祖父殷蒼的。
就在這時,殷九感覺一道疾風從身邊刮過。
緊接著,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
窒息,也接踵而來。
「唔唔唔……」
隨著她喉嚨里傳出的破碎的呻吟聲,她的雙腳,逐漸從巨石上被拔起,懸於空中。
奶奶個腿的!
可惡!
殷九抬眸,眼中噙淚,怒視著眼睛盯著傀儡的帝君。
這一瞬間,她將帝君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她雙手扒拉著帝君的手腕,指甲更是試圖嵌入他的肌肉。
可惜,肉體防禦強悍的帝君沒有一點反應,更別說鬆手了。
帝君一臉猙獰,無視手中殷九的掙扎,對著傀儡瘋狂大笑:
「啊哈哈哈……」
他一邊大笑,一邊將殷九拎至巨石邊沿處,隨後陰沉著臉威脅傀儡:
「放本君離開,若不然,」
他說著,瞅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殷九,繼續道:
「若不然,本君擰斷她的脖子!」